正角度,然后就走开了。郭树林也渐渐地学会了看郭春海的眼神和手势——表舅要是多看了你一眼就是做得还行,要是看完了转身就走就是做得不够好,要是看完了蹲下来在泥地上画一个圈那就是让你重来。他揣摩着这些无声的信号,像在学一门只有狍子屯的人才懂的语言,每天早起晚睡地练着,把磨刀、喂狗、劈柴、扫院子这些零碎活都抢着干了,干完了就蹲在院子里继续端枪或者蹲在郭安身边看他修笼头编绳套。大黄起初对这个新来的大个子还有些警惕,但郭树林每天给它喂食的时候都要蹲下来跟它说一会儿话,第三天的时候大黄已经肯把脑袋拱进他的手心里蹭了。郭树林被大黄热乎乎的鼻尖拱到手心的时候咧嘴笑了起来,他蹲在狗窝旁边揉了揉大黄的脑门说:“大黄,咱俩往后是一道上的了。”大黄摇了摇尾巴,像是在说行吧。

    乌娜吉对这个新来的表外甥也从最初的客套变成了实打实的照顾。她见郭树林身上的棉袄又旧又单薄,就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郭春海旧年穿过但还完好的厚棉袄改小了袖子和肩宽,缝了两天改成了合身的尺寸,在正月二十八那天晚上塞到了郭树林手里。郭树林接过棉袄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用手摸了摸那厚实的棉胎和细密匀净的针脚,然后抬头看着乌娜吉,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把那件棉袄攥在手里用力捏了两下,然后转身回了厢房。过了一会儿厢房里的灯灭了,第二天早上郭树林穿着那件改好的棉袄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异样的表情都没有,但他干活的时候比之前更卖力了,劈柴的时候每一斧头下去都砍得又准又深,木柴被劈开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响亮,把屋檐上积了一夜的霜都震落了几片,碎成白花花的一小撮落在他的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脚抖了抖,继续抡起斧头劈下一根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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