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8月2日，农历六月十七。
陈锐接到命令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通信员从山路上跑下来，马浑身是汗。他把一张折皱的纸递给陈锐，一句话没说，靠在树上喘气。
纸上只有一行字：
“新城守敌一个团，独立作战。你部三天内拿下。”
下面是Z的签名。
陈锐把纸条叠好，塞进胸口内袋。
左毅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
“新城？那可是硬骨头。”
陈锐没有说话。
他转身往指挥部走。
左毅跟上去。
“新城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两丈。敌人一个团驻守，至少一千五百人。咱们五千七百人，攻城战至少伤亡过半。”
陈锐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
“谁说我要攻城？”
---
上午九时，纵队司令部里挤满了人。
孙黑子、李眼镜、赵老农、刘老栓，几个新提拔的营长，把那张破木桌围得严严实实。
陈锐把地图摊开。
新城的位置标得很清楚，在根据地北边八十里，是敌人伸进来的一颗钉子。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新城不好打。但新城的敌人，总要吃饭。”
他抬起头。
“他们的粮道在哪儿？”
左毅愣了一下。
他凑到地图前，看了几秒。
“北边。从吉安运过来。必经之路是……”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
“桐树岭。”
陈锐点了点头。
“桐树岭，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打援的好地方。”
孙黑子挠了挠头。
“司令，你是说……不打新城，打他们的运粮队？”
陈锐说：
“新城守敌一个团，每天要吃饭。粮食断了，他们能撑几天？”
李眼镜眼睛亮了。
“最多七天。七天之后，他们要么饿死，要么出城抢粮。”
陈锐点了点头。
“出城抢粮，就好打了。”
---
8月3日，凌晨四时。
陈锐带着一营二营和机炮营，摸黑往桐树岭走。
左毅走在前头带路。那些画了大半年的地形图，现在全在他脑子里。
刘老栓扛着一挺机枪，走在他后头。
周根生扛着另一挺。
走了四个时辰，队伍停下来。
桐树岭到了。
两座山夹着一条沟，沟底是路。山势陡峭，易守难攻。
陈锐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
路上没有人。
他放下望远镜。
“进入阵地。等。”
---
8月4日，上午九时。
运粮队出现了。
先头是一个连，一百多人。后面是一百多辆大车，骡马拉的，车上堆满粮袋。再后面是押运的部队，又一个连。
总共三百多人，一百多车粮食。
陈锐趴在山坡上，一动不动。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打。”
刘老栓的机枪先响了。
哒哒哒哒——
最前面那个连长栽倒。
两边山坡上，一千多条枪同时开火。
周根生的机枪也响了。
哒哒哒哒——
敌人倒下一片。
押运的兵慌了。
有的趴在大车后面还击，有的往后跑，有的扔掉枪举手投降。
陈锐端着枪，瞄准那些想架机枪的。
砰。
一个。
砰。
又一个。
战斗打了不到半个时辰。
三百多敌人，打死八十几个，俘虏两百多。
一百多车粮食，全缴了。
陈锐站在路上，看着那些俘虏。
左毅走过来。
“咱们伤了二十几个，死了七个。”
陈锐点了点头。
他把那七个名字记在心里。
刘老栓跑过来。
“司令，粮食太多了！咱们运不走！”
陈锐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粮食。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
8月5日，新城里的敌人慌了。
消息传过去，断粮了。
陈锐趴在城外的小山上，举着望远镜。
城墙上，人头攒动。有人在骂，有人在跑，有人往下张望。
左毅趴在他旁边。
“他们撑不过三天。”
陈锐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敌人出城。
---
8月6日，凌晨五时。
城门开了。
人往外涌，至少两个营，一千多人。
他们背着枪，推着车，往北边跑——去找粮食。
陈锐站起来。
“一营二营，从左边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机炮营，架在山坡上，等他们进伏击圈。”
---
上午七时，战斗打响。
敌人跑得太急，队形散乱。
刚进桐树岭，两边山上的枪就响了。
刘老栓的迫击炮先开火。
轰轰轰——
炮弹落在人群里，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
四十多挺机枪同时扫射。
哒哒哒哒——
敌人一片一片地倒下。
带队的军官想往回跑，被孙黑子带人堵住。
前后夹击。
不到一个时辰，一千多人死的死，降的降。
陈锐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俘虏。
左毅走过来。
“打死四百多，俘虏六百多。”
他顿了顿。
“咱们伤了六十几个，死了二十二个。”
陈锐点了点头。
他把那二十二个名字记在心里。
孙黑子跑过来，满脸是汗。
“司令！城里还有一个营！打不打？”
陈锐没有说话。
他看着新城的方向。
“不打。让他们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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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接到命令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通信员从山路上跑下来，马浑身是汗。他把一张折皱的纸递给陈锐，一句话没说，靠在树上喘气。
纸上只有一行字：
“新城守敌一个团，独立作战。你部三天内拿下。”
下面是Z的签名。
陈锐把纸条叠好，塞进胸口内袋。
左毅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
“新城？那可是硬骨头。”
陈锐没有说话。
他转身往指挥部走。
左毅跟上去。
“新城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两丈。敌人一个团驻守，至少一千五百人。咱们五千七百人，攻城战至少伤亡过半。”
陈锐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
“谁说我要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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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纵队司令部里挤满了人。
孙黑子、李眼镜、赵老农、刘老栓，几个新提拔的营长，把那张破木桌围得严严实实。
陈锐把地图摊开。
新城的位置标得很清楚，在根据地北边八十里，是敌人伸进来的一颗钉子。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新城不好打。但新城的敌人，总要吃饭。”
他抬起头。
“他们的粮道在哪儿？”
左毅愣了一下。
他凑到地图前，看了几秒。
“北边。从吉安运过来。必经之路是……”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
“桐树岭。”
陈锐点了点头。
“桐树岭，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打援的好地方。”
孙黑子挠了挠头。
“司令，你是说……不打新城，打他们的运粮队？”
陈锐说：
“新城守敌一个团，每天要吃饭。粮食断了，他们能撑几天？”
李眼镜眼睛亮了。
“最多七天。七天之后，他们要么饿死，要么出城抢粮。”
陈锐点了点头。
“出城抢粮，就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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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日，凌晨四时。
陈锐带着一营二营和机炮营，摸黑往桐树岭走。
左毅走在前头带路。那些画了大半年的地形图，现在全在他脑子里。
刘老栓扛着一挺机枪，走在他后头。
周根生扛着另一挺。
走了四个时辰，队伍停下来。
桐树岭到了。
两座山夹着一条沟，沟底是路。山势陡峭，易守难攻。
陈锐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
路上没有人。
他放下望远镜。
“进入阵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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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4日，上午九时。
运粮队出现了。
先头是一个连，一百多人。后面是一百多辆大车，骡马拉的，车上堆满粮袋。再后面是押运的部队，又一个连。
总共三百多人，一百多车粮食。
陈锐趴在山坡上，一动不动。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打。”
刘老栓的机枪先响了。
哒哒哒哒——
最前面那个连长栽倒。
两边山坡上，一千多条枪同时开火。
周根生的机枪也响了。
哒哒哒哒——
敌人倒下一片。
押运的兵慌了。
有的趴在大车后面还击，有的往后跑，有的扔掉枪举手投降。
陈锐端着枪，瞄准那些想架机枪的。
砰。
一个。
砰。
又一个。
战斗打了不到半个时辰。
三百多敌人，打死八十几个，俘虏两百多。
一百多车粮食，全缴了。
陈锐站在路上，看着那些俘虏。
左毅走过来。
“咱们伤了二十几个，死了七个。”
陈锐点了点头。
他把那七个名字记在心里。
刘老栓跑过来。
“司令，粮食太多了！咱们运不走！”
陈锐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粮食。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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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5日，新城里的敌人慌了。
消息传过去，断粮了。
陈锐趴在城外的小山上，举着望远镜。
城墙上，人头攒动。有人在骂，有人在跑，有人往下张望。
左毅趴在他旁边。
“他们撑不过三天。”
陈锐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敌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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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6日，凌晨五时。
城门开了。
人往外涌，至少两个营，一千多人。
他们背着枪，推着车，往北边跑——去找粮食。
陈锐站起来。
“一营二营，从左边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机炮营，架在山坡上，等他们进伏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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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时，战斗打响。
敌人跑得太急，队形散乱。
刚进桐树岭，两边山上的枪就响了。
刘老栓的迫击炮先开火。
轰轰轰——
炮弹落在人群里，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
四十多挺机枪同时扫射。
哒哒哒哒——
敌人一片一片地倒下。
带队的军官想往回跑，被孙黑子带人堵住。
前后夹击。
不到一个时辰，一千多人死的死，降的降。
陈锐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俘虏。
左毅走过来。
“打死四百多，俘虏六百多。”
他顿了顿。
“咱们伤了六十几个，死了二十二个。”
陈锐点了点头。
他把那二十二个名字记在心里。
孙黑子跑过来，满脸是汗。
“司令！城里还有一个营！打不打？”
陈锐没有说话。
他看着新城的方向。
“不打。让他们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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