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3月2日，农历正月廿四。
马家庄战斗结束后的第十天，部队休整完毕，陈锐下了南下的命令。
左毅推开指挥部窑洞的门，手里拿着地图，脸上带着少有的兴奋。“司令员，侦察兵报告：汾河对岸的鬼子只有一个大队，分散在几个据点里。主力都调到北边去了，说是要跟咱们算账。”
陈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太原往南移动。“汾河渡口，在介休城北三十里。渡口对面是鬼子的一个据点，驻着一个小队。拿下渡口，大军就能过河。”
左毅问：“什么时候动手？”
陈锐说：“今晚。让孙黑子的一师派一个团，拿下渡口。刘老栓的炮支援。李眼镜的二师在渡口北边设伏，打介休出来的援兵。赵老农的三师做预备队。刘志丹的骑兵师在外围警戒。”
左毅点头，转身传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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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时，汾河渡口北岸，一师的阵地上。
孙黑子蹲在河堤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渡口的布防图。一团团长蹲在他对面，眼睛盯着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渡口南岸，鬼子的据点，一座炮楼，一圈围墙，门口有哨兵。据点后面是码头，码头上有两条船。”孙黑子的树枝点在“炮楼”的位置。“刘老栓的炮先把炮楼敲掉。然后一团渡河，占领南岸。”
一团团长问：“师长，几点动手？”
孙黑子看了看天。“夜里十点。那时候鬼子刚换岗，最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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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时，汾河北岸，刘老栓的炮兵阵地上。
三十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刘老栓拄着棍子，站在炮位旁边，眼睛盯着南岸那座黑乎乎的炮楼。他的腿又开始疼了，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周根生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信号枪。
“师长，炮都准备好了。”
刘老栓点了点头。“等信号。”
南岸，日军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光柱雪白，像一把大刀。哨兵在炮楼顶上走来走去，手里的灯笼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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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时，一团三营的战士们摸到了汾河北岸的渡口边。
营长姓王，是个老兵，脸上有一道疤。他趴在河堤后面，举着望远镜。对岸，鬼子的据点黑灯瞎火，只有炮楼顶上一盏马灯，光晕昏黄。哨兵靠着炮楼的墙打瞌睡，枪抱在怀里。
王营长一挥手。“过河。”
战士们抬着木船，悄悄放进河里。船是用门板临时扎的，晃晃悠悠，但能浮起来。战士们上了船，用木棍撑着，无声无息地往对岸划。河水哗哗，盖住了划水的声音。
第一船靠岸了。战士们跳下船，猫着腰，往据点摸去。第二船，第三船，第四船。不到半个时辰，三个连的战士全部过了河。
王营长趴在据点外面的土坎后面，一挥手。几个战士摸上去，捂住哨兵的嘴，一刀抹了脖子。没有声音。
王营长站起来。“三营，跟我冲！”
战士们从黑暗里冲出来，端着枪，冲进鬼子的据点。鬼子还在睡觉，有的没穿衣服，有的连枪都没摸到。王营长喊：“缴枪不杀！”
一个小队的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几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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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营长给团长发报：“渡口，拿下了。”
一团团长给孙黑子发报：“渡口，拿下了。”
孙黑子给陈锐发报：“渡口，拿下了。”
陈锐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左毅跑进来，脸上带着笑。“司令员，渡口拿下了。鬼子一个小队，打死大半，俘虏几个。咱们伤亡不到十个人。”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孙黑子，辛苦了。让一团守住渡口，天亮之后，主力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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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介休城里的日军大队长被叫醒了。
副官站在床边，脸色发白。“大队长，汾河渡口失守了。八路军一个团，不到一个时辰，就拿下了。”
大队长爬起来，脸都白了。“八路的，主力？”
副官说：“不知道。侦察兵报告，北边还有大部队在移动。可能是主力。”
大队长咬了咬牙。“传令，全军出击。天亮之前，夺回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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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时，介休城的北门开了。
两个中队的鬼子，六百多人，端着刺刀，往北跑。他们跑得很快，弯着腰，枪口朝前，嗷嗷叫着。跑了不到十里，到了渡口北边的一片开阔地。
李眼镜的二师在等着。
李眼镜趴在路边的沟里，举着望远镜。那些鬼子跑得气喘吁吁，队形散乱，有的人掉了队，有的人拄着枪喘气。
他等着。等鬼子全部进了伏击圈。
“打！”
哒哒哒哒——
二师的机枪先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倒下一片。后面的趴在地上还击，但两边都是八路军，子弹从黑暗中飞过来，看不见人，只听见声音。
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六百多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大队长被乱枪打死在路边，军刀插在土里。
---
天亮的时候，陈锐走进汾河渡口。
河水哗哗地流，黄澄澄的，像泥汤。南岸，一团的战士们正在加固工事，把缴获的武器弹药装车，把伤员抬上担架。左毅跑过来，脸上全是灰。
“司令员，战果出来了。打死鬼子三百多人，俘虏两百多人。缴获步枪两百多条，机枪十几挺，迫击炮四门，弹药一大批。咱们伤亡不到一百人。”
陈锐点了点头。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
孙黑子从北边走过来，左臂又流血了，但脸上带着笑。“司令员，渡口拿下了！”
李眼镜从北边走过来，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灰。“司令员，介休的援兵，全歼！”
刘老栓从北岸过来，一瘸一拐的。“司令员，炮打完了！”
陈锐看着他们。“回去休整。告诉炊事班，今晚加菜。”
---
上午九时，陈锐站在汾河南岸的高地上。
太阳升起来了，把河水照得闪闪发光。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渡口拿下了。介休的鬼子被打残了。主力可以过河了。”
陈锐望着南边的方向。“告诉各师，上午休整，下午过河。明天，攻打介休。”
左毅点头。“还有一件事。刘师长来电，说他们那边准备好了，问什么时候过来。”
陈锐想了想。“告诉他，三天之后。三天之后，我们在介休城下会合。”
马家庄战斗结束后的第十天，部队休整完毕，陈锐下了南下的命令。
左毅推开指挥部窑洞的门，手里拿着地图，脸上带着少有的兴奋。“司令员，侦察兵报告：汾河对岸的鬼子只有一个大队，分散在几个据点里。主力都调到北边去了，说是要跟咱们算账。”
陈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太原往南移动。“汾河渡口，在介休城北三十里。渡口对面是鬼子的一个据点，驻着一个小队。拿下渡口，大军就能过河。”
左毅问：“什么时候动手？”
陈锐说：“今晚。让孙黑子的一师派一个团，拿下渡口。刘老栓的炮支援。李眼镜的二师在渡口北边设伏，打介休出来的援兵。赵老农的三师做预备队。刘志丹的骑兵师在外围警戒。”
左毅点头，转身传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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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时，汾河渡口北岸，一师的阵地上。
孙黑子蹲在河堤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渡口的布防图。一团团长蹲在他对面，眼睛盯着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渡口南岸，鬼子的据点，一座炮楼，一圈围墙，门口有哨兵。据点后面是码头，码头上有两条船。”孙黑子的树枝点在“炮楼”的位置。“刘老栓的炮先把炮楼敲掉。然后一团渡河，占领南岸。”
一团团长问：“师长，几点动手？”
孙黑子看了看天。“夜里十点。那时候鬼子刚换岗，最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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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九时，汾河北岸，刘老栓的炮兵阵地上。
三十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刘老栓拄着棍子，站在炮位旁边，眼睛盯着南岸那座黑乎乎的炮楼。他的腿又开始疼了，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周根生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信号枪。
“师长，炮都准备好了。”
刘老栓点了点头。“等信号。”
南岸，日军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光柱雪白，像一把大刀。哨兵在炮楼顶上走来走去，手里的灯笼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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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时，一团三营的战士们摸到了汾河北岸的渡口边。
营长姓王，是个老兵，脸上有一道疤。他趴在河堤后面，举着望远镜。对岸，鬼子的据点黑灯瞎火，只有炮楼顶上一盏马灯，光晕昏黄。哨兵靠着炮楼的墙打瞌睡，枪抱在怀里。
王营长一挥手。“过河。”
战士们抬着木船，悄悄放进河里。船是用门板临时扎的，晃晃悠悠，但能浮起来。战士们上了船，用木棍撑着，无声无息地往对岸划。河水哗哗，盖住了划水的声音。
第一船靠岸了。战士们跳下船，猫着腰，往据点摸去。第二船，第三船，第四船。不到半个时辰，三个连的战士全部过了河。
王营长趴在据点外面的土坎后面，一挥手。几个战士摸上去，捂住哨兵的嘴，一刀抹了脖子。没有声音。
王营长站起来。“三营，跟我冲！”
战士们从黑暗里冲出来，端着枪，冲进鬼子的据点。鬼子还在睡觉，有的没穿衣服，有的连枪都没摸到。王营长喊：“缴枪不杀！”
一个小队的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几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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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营长给团长发报：“渡口，拿下了。”
一团团长给孙黑子发报：“渡口，拿下了。”
孙黑子给陈锐发报：“渡口，拿下了。”
陈锐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左毅跑进来，脸上带着笑。“司令员，渡口拿下了。鬼子一个小队，打死大半，俘虏几个。咱们伤亡不到十个人。”
陈锐点了点头。“告诉孙黑子，辛苦了。让一团守住渡口，天亮之后，主力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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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介休城里的日军大队长被叫醒了。
副官站在床边，脸色发白。“大队长，汾河渡口失守了。八路军一个团，不到一个时辰，就拿下了。”
大队长爬起来，脸都白了。“八路的，主力？”
副官说：“不知道。侦察兵报告，北边还有大部队在移动。可能是主力。”
大队长咬了咬牙。“传令，全军出击。天亮之前，夺回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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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时，介休城的北门开了。
两个中队的鬼子，六百多人，端着刺刀，往北跑。他们跑得很快，弯着腰，枪口朝前，嗷嗷叫着。跑了不到十里，到了渡口北边的一片开阔地。
李眼镜的二师在等着。
李眼镜趴在路边的沟里，举着望远镜。那些鬼子跑得气喘吁吁，队形散乱，有的人掉了队，有的人拄着枪喘气。
他等着。等鬼子全部进了伏击圈。
“打！”
哒哒哒哒——
二师的机枪先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倒下一片。后面的趴在地上还击，但两边都是八路军，子弹从黑暗中飞过来，看不见人，只听见声音。
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六百多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大队长被乱枪打死在路边，军刀插在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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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陈锐走进汾河渡口。
河水哗哗地流，黄澄澄的，像泥汤。南岸，一团的战士们正在加固工事，把缴获的武器弹药装车，把伤员抬上担架。左毅跑过来，脸上全是灰。
“司令员，战果出来了。打死鬼子三百多人，俘虏两百多人。缴获步枪两百多条，机枪十几挺，迫击炮四门，弹药一大批。咱们伤亡不到一百人。”
陈锐点了点头。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
孙黑子从北边走过来，左臂又流血了，但脸上带着笑。“司令员，渡口拿下了！”
李眼镜从北边走过来，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灰。“司令员，介休的援兵，全歼！”
刘老栓从北岸过来，一瘸一拐的。“司令员，炮打完了！”
陈锐看着他们。“回去休整。告诉炊事班，今晚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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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陈锐站在汾河南岸的高地上。
太阳升起来了，把河水照得闪闪发光。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渡口拿下了。介休的鬼子被打残了。主力可以过河了。”
陈锐望着南边的方向。“告诉各师，上午休整，下午过河。明天，攻打介休。”
左毅点头。“还有一件事。刘师长来电，说他们那边准备好了，问什么时候过来。”
陈锐想了想。“告诉他，三天之后。三天之后，我们在介休城下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