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5月10日，农历三月廿一。
榆次城里的粮食还能撑五天。
日军联队长松下大佐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城外，八路军的阵地一天比一天多，战壕一天比一天深。他数了数，至少五万人。他的脸白了，转身问参谋长：“太原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参谋长低下头。“铁路被炸断了，公路被封锁了。援兵……来不了了。”
松下咬了咬牙。“传令，全军死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不知道，城外的指挥部里，陈锐正在部署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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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陈锐站在城东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榆次城防他研究了三天。城墙高两丈，护城河宽两丈，四个城门都有炮楼。东门城墙最薄，去年被雨水泡塌过一段，新补的砖颜色不一样。他把望远镜放下，转过身。
“今晚，总攻。孙黑子，一师主攻东门。李眼镜，二师佯攻西门。赵老农，三师攻北门。刘志丹，四师和骑兵师在南门外设伏，打跑出来的鬼子。刘老栓，炮架在东门外，先把城墙轰开。”
孙黑子问：“司令员，城里有内应吗？”
陈锐点了点头。“伪军一个团长，姓王，早就跟咱们有联系。今晚他会打开东门。你们看见城门开了，就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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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时，没有月亮。榆次东门外，刘老栓的炮先响了。六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东门城墙上，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砖石崩裂，烟尘冲天。打了不到一刻钟，城墙被炸开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孙黑子端着枪，等着。城门开了——从里面开的。伪军团长带着他的人，把城门打开了。孙黑子站起来。“一师，跟我冲！”
一师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去，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城墙上的日军机枪响了，子弹从头顶飞过去，有人倒下，更多的人往前冲。孙黑子第一个冲进城门，端着刺刀，往城里跑。
城里的鬼子从营房里冲出来，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上冲。孙黑子一枪撂倒一个，刺刀捅进第二个胸口。巷战开始了。
西门，李眼镜的二师也在佯攻。他们打得很猛，机枪、迫击炮一起上，打得城墙上抬不起头。城里的鬼子以为西门是主攻方向，把预备队调到了西门。他们不知道，东门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
北门，赵老农的三师也开始攻城。云梯架上城墙，战士们往上爬。城墙上扔下手榴弹，炸下来几个人，但更多的人爬上去。赵老农第一个翻过城墙，端着刺刀，跟鬼子绞在一起。
三面围攻，城里的鬼子顾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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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时，东门的巷战打到最激烈的时候。孙黑子带着一师的战士，一条街一条街地往前推。鬼子躲在房子里，从窗户往外打枪。一师的战士用手榴弹炸开房门，冲进去，刺刀见红。
一个鬼子军官站在街中央，举着军刀，嗷嗷叫着冲过来。孙黑子端起枪，砰，军官栽倒。又一个冲过来，他一刺刀捅过去。
“一师的，压上去！”
战士们从街两边往前冲，子弹像暴雨一样。鬼子退到城中心的指挥部，被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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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二时，西门的佯攻变成了主攻。李眼镜发现西门守军开始往东门调，他当机立断。“二师，攻城！”
二师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去，冲到城墙下，云梯架上，往上爬。城墙上的鬼子被两面夹击，乱了。有人往下扔手榴弹，有人往后退。
李眼镜爬上城墙，端着枪，往下打。“二师的，跟我冲！”
二师的战士们跟着他，从西门杀进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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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北门也打进去了。赵老农带着三师的战士，从北门一路往南推。三面合围，城里的鬼子被压缩在城中心的一片区域里，进退不得。
松下站在指挥部里，脸都白了。他的三千多人，死了一千多，剩下的被围在城中心。伪军早就投降了，王团长带着他的人，帮着八路军打鬼子。
参谋长跑进来。“联队长，东门、西门、北门全丢了！八路军已经打到城中心了！”
松下拔出军刀。“传令，全军出击！往南门冲！冲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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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时，南门外。刘志丹带着四师和骑兵师，在等着。南门开了，几百个鬼子从城里冲出来，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南跑。
刘志丹举起马刀。“骑兵师，冲！”
骑兵师从两侧杀出来，马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砍过去，血溅起来，人头滚在地上。鬼子被砍得四散奔逃，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往回跑。跑哪边都是死。
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几百个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跪在地上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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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时，城中心的枪声停了。松下站在指挥部里，身边只剩几十个人。他的军刀已经卷了刃，身上全是血。他望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是太原。他举起军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肚子。
“天皇陛下万岁——”
刀尖捅进去，横着一拉。他跪在地上，头垂下去，不动了。
参谋长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联队长倒下，把枪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砰，他也倒下了。
剩下的几十个鬼子，看见长官死了，把枪扔在地上，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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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时三十分，天边开始泛白。陈锐走进榆次城。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股烧焦的木头味。
左毅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白是白的。“司令员，战果出来了。打死日军一千八百多人，俘虏四百多人。伪军两千多人投降。缴获步枪一千多条，轻重机枪四十多挺，迫击炮二十多门，弹药一大批。咱们伤亡不到五百人。”
陈锐点了点头。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告诉各师，打扫战场。天亮了，让炊事班加菜。今天，榆次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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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太阳出来了。陈锐站在榆次城头。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榆次拿下来了。太原南边的最后一道屏障，没了。”
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告诉各师，休整三天。三天之后，往北打。打到太原城下。”
远处，刘老栓的声音传过来：“司令员——开饭了——今晚有肉——”
陈锐转过身，走下城墙。“走，吃饭去。”
左毅跟上去。篝火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榆次城沉默着，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了。
榆次城里的粮食还能撑五天。
日军联队长松下大佐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城外，八路军的阵地一天比一天多，战壕一天比一天深。他数了数，至少五万人。他的脸白了，转身问参谋长：“太原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参谋长低下头。“铁路被炸断了，公路被封锁了。援兵……来不了了。”
松下咬了咬牙。“传令，全军死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不知道，城外的指挥部里，陈锐正在部署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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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陈锐站在城东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榆次城防他研究了三天。城墙高两丈，护城河宽两丈，四个城门都有炮楼。东门城墙最薄，去年被雨水泡塌过一段，新补的砖颜色不一样。他把望远镜放下，转过身。
“今晚，总攻。孙黑子，一师主攻东门。李眼镜，二师佯攻西门。赵老农，三师攻北门。刘志丹，四师和骑兵师在南门外设伏，打跑出来的鬼子。刘老栓，炮架在东门外，先把城墙轰开。”
孙黑子问：“司令员，城里有内应吗？”
陈锐点了点头。“伪军一个团长，姓王，早就跟咱们有联系。今晚他会打开东门。你们看见城门开了，就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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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时，没有月亮。榆次东门外，刘老栓的炮先响了。六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东门城墙上，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砖石崩裂，烟尘冲天。打了不到一刻钟，城墙被炸开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孙黑子端着枪，等着。城门开了——从里面开的。伪军团长带着他的人，把城门打开了。孙黑子站起来。“一师，跟我冲！”
一师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去，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城墙上的日军机枪响了，子弹从头顶飞过去，有人倒下，更多的人往前冲。孙黑子第一个冲进城门，端着刺刀，往城里跑。
城里的鬼子从营房里冲出来，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上冲。孙黑子一枪撂倒一个，刺刀捅进第二个胸口。巷战开始了。
西门，李眼镜的二师也在佯攻。他们打得很猛，机枪、迫击炮一起上，打得城墙上抬不起头。城里的鬼子以为西门是主攻方向，把预备队调到了西门。他们不知道，东门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
北门，赵老农的三师也开始攻城。云梯架上城墙，战士们往上爬。城墙上扔下手榴弹，炸下来几个人，但更多的人爬上去。赵老农第一个翻过城墙，端着刺刀，跟鬼子绞在一起。
三面围攻，城里的鬼子顾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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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时，东门的巷战打到最激烈的时候。孙黑子带着一师的战士，一条街一条街地往前推。鬼子躲在房子里，从窗户往外打枪。一师的战士用手榴弹炸开房门，冲进去，刺刀见红。
一个鬼子军官站在街中央，举着军刀，嗷嗷叫着冲过来。孙黑子端起枪，砰，军官栽倒。又一个冲过来，他一刺刀捅过去。
“一师的，压上去！”
战士们从街两边往前冲，子弹像暴雨一样。鬼子退到城中心的指挥部，被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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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二时，西门的佯攻变成了主攻。李眼镜发现西门守军开始往东门调，他当机立断。“二师，攻城！”
二师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去，冲到城墙下，云梯架上，往上爬。城墙上的鬼子被两面夹击，乱了。有人往下扔手榴弹，有人往后退。
李眼镜爬上城墙，端着枪，往下打。“二师的，跟我冲！”
二师的战士们跟着他，从西门杀进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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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北门也打进去了。赵老农带着三师的战士，从北门一路往南推。三面合围，城里的鬼子被压缩在城中心的一片区域里，进退不得。
松下站在指挥部里，脸都白了。他的三千多人，死了一千多，剩下的被围在城中心。伪军早就投降了，王团长带着他的人，帮着八路军打鬼子。
参谋长跑进来。“联队长，东门、西门、北门全丢了！八路军已经打到城中心了！”
松下拔出军刀。“传令，全军出击！往南门冲！冲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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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时，南门外。刘志丹带着四师和骑兵师，在等着。南门开了，几百个鬼子从城里冲出来，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南跑。
刘志丹举起马刀。“骑兵师，冲！”
骑兵师从两侧杀出来，马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砍过去，血溅起来，人头滚在地上。鬼子被砍得四散奔逃，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往回跑。跑哪边都是死。
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几百个鬼子，打死大半，剩下的跪在地上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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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时，城中心的枪声停了。松下站在指挥部里，身边只剩几十个人。他的军刀已经卷了刃，身上全是血。他望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是太原。他举起军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肚子。
“天皇陛下万岁——”
刀尖捅进去，横着一拉。他跪在地上，头垂下去，不动了。
参谋长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联队长倒下，把枪举起来，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砰，他也倒下了。
剩下的几十个鬼子，看见长官死了，把枪扔在地上，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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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时三十分，天边开始泛白。陈锐走进榆次城。街道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股烧焦的木头味。
左毅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白是白的。“司令员，战果出来了。打死日军一千八百多人，俘虏四百多人。伪军两千多人投降。缴获步枪一千多条，轻重机枪四十多挺，迫击炮二十多门，弹药一大批。咱们伤亡不到五百人。”
陈锐点了点头。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告诉各师，打扫战场。天亮了，让炊事班加菜。今天，榆次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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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太阳出来了。陈锐站在榆次城头。左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司令员，榆次拿下来了。太原南边的最后一道屏障，没了。”
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告诉各师，休整三天。三天之后，往北打。打到太原城下。”
远处，刘老栓的声音传过来：“司令员——开饭了——今晚有肉——”
陈锐转过身，走下城墙。“走，吃饭去。”
左毅跟上去。篝火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榆次城沉默着，但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