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瞅准点儿机会,约她出来坐坐,旁敲侧击,看能不能摸清底细。”

    “祖父,这……”

    “明曜啊,你可是祁家板上钉钉的接班人,做事得掂量轻重。眼下这机会多难得?错过了拍大腿都来不及!再说了,王琳琅你又不是不熟。早年谢侯爷就动过让你俩搭伙的心思,谁想到她压根儿不是亲闺女。”

    “可今时不同往日啦,人家背后站着归云山庄这座大靠山,你俩要是真对上眼了,我这当祖父的,干嘛拦着?乐见其成还来不及呢!”

    “祖父,这事不能赶鸭子上架。我得先理理头绪。真要请王姑娘吃饭,也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您也说了,她背后是归云山庄。咱们冒冒失失凑上去,万一人家不高兴,咱祁家可吃不起这个亏。”

    “嗯,这话在理。”

    祁老家主点点头。

    “那就交给你去办。对了,谢乐仪那边,以后少来往。她虽是谢侯亲生的,但上次那场风波之后,听说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眼神发直,说话颠三倒四,连丫鬟端茶进来都要怔上半晌。离她远点,别沾晦气。”

    “孙儿明白。”

    那件事,谢侯捂得严实,府里上下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门房不准闲人靠近垂花门,管事们走路都放轻脚步,连扫地的婆子也避开东角门那条路。

    可嘴长在别人脸上。

    好事捂得住,糟心事风一吹就满城跑。

    “哐啷——”

    谢乐仪盯着地上那摊碎瓷片。

    这已经是今天砸的第五个杯子了。

    青釉葵口杯,边沿有道细裂纹,是前日摔过一次,没舍得换。

    “唉……”

    谢侯夫人揉了揉额角,长长叹出一口气。

    一个时辰练立姿,两个时辰练执盏,午后还要学抚琴手势与对答分寸。

    可谢乐仪就像块吸不进水的石头,教一百遍,忘九十九。

    “娘……娘,我记住了!真记住了!刚才就是鞋底绊了小石子,我马上再走一趟,这回一定……”

    “行了。”

    谢侯夫人摆摆手。

    “我亲手教,教得再细,也补不上十七年空档。这些规矩,本来就得从牙牙学语起,一寸寸往骨子里养。三岁背《女诫》,五岁学绣活,七岁站桩练眼力,十岁辨香识茶——你缺的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十七年。”

    “不是的,娘!”

    “娘,求您……别松手,别把我一个人扔下……”

    “乐仪啊,你是我亲生的闺女,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松手不管你。可那天的事,真让我心里头狠狠一震。”

    谢侯夫人站起身,慢慢踱到女儿跟前。

    “你打心底里不愿意干这些事,我和侯爷却硬是把你往前推。”

    “娘……”

    “夫人!夫人!出大事了!快快快!”

    母女俩刚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

    管家便猛地撞开垂花门,一步跨进正厅。

    “二少爷和刘尚书家那小子干上架了!二少爷急了眼,一脚踹断人家右腿骨头!”

    “啥?!”

    谢侯夫人浑身一僵,手里的青瓷茶盏滑脱。

    “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双腿突然失力,膝盖一弯,身子直往下坠,扶住案角才勉强撑住。

    “大师姐,快来看!大师兄挑的这铺面,绝了吧?”

    “这位置也太抢手了吧?月租怕不是得掏空我半辈子积蓄?”

    王琳琅绕着铺子转了一圈,前后左右细看三遍。

    “就在城中心最热闹那一片,抬头就能瞅见宫墙角,连卖烧饼的老王都说,这儿铺子金贵得能当传家宝。”

    “大师姐开张的地方,不挑顶好的,还挑啥?本来还瞄中一家更气派的,结果打听一圈,隔壁住的全是高门大户,祁家就在斜对面遛鸟呢!大师兄怕惹麻烦,立马换了这家。”

    “铺面大小正合我心意,但我最中意的是后头那大院子,够敞亮!以后长老来了有茶室,小徒弟来了有通铺,连柴房都能改成练功房!”

    王琳琅连连点头。

    “铺子落地,下一步咋走,咱就按原计划来。”

    “翻新装修归大师兄管;锅碗瓢盆、糖油米面这些杂事,包在我身上!”

    “巧了,这两天我翻箱倒柜,把归云山庄带回来的旧书全过了一遍,还真捞出一本专讲点心的。”

    王琳琅拍拍随身的小布包,掏出本纸页发黄的册子,哗啦摊开在青石台面上。

    “来来来,瞅瞅这些老方子,你们尝过几个?有的名字听着新鲜,其实都是老辈人压箱底的手艺。”

    俩人立马凑成一堆。

    郑舒窈伸手想翻页,又缩回手指,只用指尖点着封面右下角一个墨色小印;郑清誉侧过身,把袖口往上挽到小臂。

    “爹怎么把这本塞进来了?”

    郑舒窈瞪圆了眼,声音压得极低。

    “咋了?”

    王琳琅一愣,歪着头问。

    “这书……

    有啥不对劲?”

    “不是不对劲,是太对劲了!”

    郑舒窈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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