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不知疲倦地吹送着冷风,那声音听上去,竟像是一个人的沉重呼吸。

    深夜,顾寻川回到办公室。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自残式的训练,而是将所有交叉印证的证据——杜牧原给的U盘数据、自己录下的模拟法庭音频、以及后台日志的截图——全部导入电脑。

    他打开了那个自己编写的,名为《Gcode_》的核心程序,在其中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新增了一个功能模块。

    模块命名:“记忆回响追踪器”。

    他设定了触发条件:一旦内置麦克风检测到自身说出任何非主动意图的语言片段,程序将立即启动,同步录制周围三米内的环境音、当前屏幕操作,并与从医务室同步过来的实时脑电波反馈数据进行比对,生成一份加密的分析报告。

    他要抓住那个“幽灵”。

    当他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点击保存时,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猩红色的系统警告框,来自于天衡律所的最高层级防火墙。

    “警告:检测到未经授权的认知映射行为。您的操作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意识层面风险,建议立即终止。”

    顾寻川看着那行字,脸上浮现出一丝夹杂着疲惫与嘲讽的冷笑。

    他移动鼠标,没有点击“终止”,而是精准地手动删除了这条警报在本地和服务器上的所有日志记录。

    “你们教会我用疼痛去记忆法条,”他对着漆黑的屏幕低声说,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宣告,“却忘了,疼痛同样会教会人……提问。”

    而在十八楼的监控总控室,巨大的屏幕墙上,正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实时显示着大楼内各个角落的画面。

    其中最中央的一块,赫然便是顾寻川在模拟法庭独自演练的场景,以及他此刻在办公室修改程序的背影。

    封凛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

    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数据流。

    身后的韩执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封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韩执下达命令。

    “调取过去七天,天衡内网所有关于‘A01’的关键词搜索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韩执都感到脊背发凉的话。

    “——包括我的。”

    指令被执行,数据开始在另一块屏幕上疯狂滚动。

    封凛的目光没有离开顾寻川的身影,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几分钟后,顾寻川的私人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程砚声的首席秘书。

    邮件标题简洁而冰冷:《关于最终轮评估的安排通知》。

    邮件正文只有寥寥数语,却像一张无形的判决书。

    时间:本周五,上午十点。

    地点:顶层模拟法庭。

    主持人:程砚声。

    评估内容: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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