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喘息着,林砚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忽然间,一个更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抓住了他。
他发现,他己经能够精准地预测自己会被罚多久、打几下。
今天上午他挑衅式的发言,换来了两下惩戒,不多不少,正好达到让他进入“超频状态”却又不至于影响后续工作的阈值。
这不是解脱,而是更深层次的囚禁。
他己经学会了期待疼痛,甚至开始计算疼痛的“性价比”。
远处,监控室里。
赵承宇皱着眉,盯着屏幕上顾寻川离开的背影。
他按下了回放键,调出了刚才十八层会议室的录音,听到那句“《民法典》第五百零一条……”时,他按下了静音键,随后将那段音频单独截取出来,加密后存入了一个独立的文件夹。
顾寻川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己经是深夜。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跌坐在沙发里,黑暗温柔地包裹住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灵魂。
他没有去处理伤口,也没有去思考林砚那句话背后的深意。
大脑在一天的紧绷后,终于陷入一片空白。
他想起实习时第一次进入重症监护室,耳边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那声音代表着生命的延续,平稳而单调。
而现在,他的人生也仿佛被接上了一台无形的监护仪,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犯错与被惩罚,都只是这台庞大机器上规律跳动的数据。
就在这片死寂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在黑暗中投射出一小片幽冷的光。
那不是封凛,也不是律所任何一个熟悉的名字发来的信息。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天衡人力资源系统的、冷冰冰的系统通知。
它像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告,突兀地打破了这几天来刚刚建立起的、痛苦而稳定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