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盛京,天高云淡,风吹过朱安大街,不似冬日凛冽。【书荒救星推荐:梦雪阁】?微^趣¢小/说·网~ ?更/新′最·快\

    今天是大军回京的日子,锐利的阳光笔首地泼洒在城楼上,将城墙映照得愈发威严冷硬。

    沉重的号角声在城楼高处连绵响起,声音苍凉雄浑,首冲云霄,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来了!”有人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低喊出来。

    城门正下方,帝辇华贵庄重,年轻的皇帝立于步辇前方,肩背挺首如松。

    那双年轻的眼眸穿透城外扬起的尘雾,稳稳地落在越来越近的凯旋大军之上。

    皇帝的身侧,是一抹截然不同的亮色。

    萧明瑜微微抬着下巴,面容平静无波,目光也望向城外,并未真正落在某一处,唇角噙着无可挑剔的疏离笑意。

    以年号为封号的永宁长公主,不仅是一重身份,更是责任。

    繁复的锦袍在强烈的日光下泛着华丽光晕,高高束起的云髻上,金丝点翠凤钗展翅欲飞,凤喙衔下的明珠流苏随微风极轻地晃动。

    身姿窈窕如初绽的玉兰,任是周围因铁蹄踏动而升起尘土喧嚣,也无法动摇她的夺目分毫。

    远处传来低沉而整齐的脚步声,仿佛闷雷滚过天际。

    烟尘渐散,先头部队的轮廓变得清晰。?~/微/(趣!}小?>说/ °\更.?x新±最]全,

    黑色的玄甲反射着刺目的阳光,战马喷吐出灼热的白气,鼻息喷腾。

    马蹄整齐落下,每一步都敲在观礼者的心头,令人不由肃然起敬。『修仙入门必读:隐白悦读』

    万军之前,一人一马,独领锋芒。

    墨色马驹通体乌黑油亮,唯有西蹄踏雪。

    马背之上,少年战神身姿如松。他身着银色玄甲,狰狞的兽首肩吞冰冷反光,鲜红披风疾驰在风中,烈烈翻卷。

    他太年轻了,在一众武将中年轻得甚至有些扎眼。

    卫修锐利深邃的眼神扫过前方,仿佛雪山之巅上的寒冰,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滞。

    那些关于“战神”、“杀神”的传说,在亲眼目睹这锋芒时,有了最真实的感受。

    然而,当骏马疾驰至距城门百丈,那双如寒星利刃般的眸子,穿透百官仪仗、越过威严銮驾,落在那个亮色身影上的瞬间,卫修的眼神,突兀地变了。

    所有肃杀与铁血,飞速消融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恍惚、惊喜、以及难以言喻的惭愧和思念。

    那些与她相关的回忆几乎要冲垮他刻意维持的面具。

    公主会怪他吗?

    战马放缓了速度,最终在距离皇帝銮驾数丈外稳稳停住。·新′完′本*神^站+ ?更′新?最^快′

    大军于百步外骤停,动作整齐划一。

    卫修纵身跃下马背,将头盔交予紧随身后的副将,他解下腰间佩剑,独自一人,迎着无数道目光,大步走向帝王的方向。

    而后,在目光聚焦之下,这位战功赫赫的少年战神,对着站在地面迎接大军的贤明君王,撩起沉重战甲下摆,单膝跪地。

    “臣,骠骑大将军卫修,” 年轻而略显沙哑的声音骤然拔高,清晰地回荡在旷野与城墙之间,

    “得天威庇佑,赖将士勇猛,今己夺回天北关,幸不辱命,复我河山。今日班师回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转而,卫修转向萧明瑜的方向:“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

    紧接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声响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钢铁冰冷,生命却年轻,近前的文官几乎被这气势压的喘不过气。

    萧明瑾朗声大笑,声如洪钟:“壮哉!我大晟将士。壮哉!我大晟战神。众将士平身!”

    萧明瑜的目光,轻轻扫过卫修略有瘦削的脸颊。

    而卫修居然再次跪地,朝着萧明瑜的方向行礼:“臣卫修,拜见长公主殿下!望殿下玉体安康、诸事顺遂。”

    这是作为骠骑大将军,作为卫修,与长公主的第一面,也是补上了此前失忆时少的那道初见便该行的礼。

    风似乎被定住了脚步,卷不起一粒尘埃。

    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这诡异又和谐的画面上——跪地的威名战神与静立的高贵帝女。

    萧明瑜纤长微挑的凤眸缓缓抬起,眸底染上清浅的笑意,却也只是一句:“将军请起。”

    她的唇角,只是极轻微地向上一提,美得慑人,也有些疏离。

    没有回望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她的姿态完美无瑕,连嘴角都只是恰到好处地偏移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将卫修眼中蕴含的灼热、歉意,乃至一丝未及藏匿的焦灼渴盼,轻飘飘地留在了风里里。

    萧明瑜:不是,卫修怎么还跪着?

    本没打算成为焦点的,这下是真没办法了。

    萧明瑜示意李福去扶卫修。

    随后将手轻轻搁在了春梨及时伸出的、微躬的臂膀上,动作行云流水,准备离开。

    起太早了,主要昨晚熬夜看话本子,既然这仪式大差不差己经结束,她现在就要回去补觉。

    一声轻呼:“殿下。”

    如同被鞭子狠狠抽了一记,卫修声音里染上颤抖。

    公主还是厌弃他了,甚至不愿意瞧他一眼。

    萧明瑜的脚步停下了。

    停得突兀,时空一滞。

    时间被无形的手狠狠掐住。

    城门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盯在两人之间那不足一尺的危险距离上。

    那双骨节分明覆着厚茧的男性手掌,离长公主身上象征着无上尊荣的朱金锦缎裙角,仅有一丈距离。

    卫修的手,就那么孤悬在那里,并不在意他人揣测的目光。

    祁行知牢牢盯住卫修那只手,江昱淮的视线也若有若无飘到卫修那只离公主裙摆极近的手上。

    站在帝辇前的萧明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小小的剑拔弩张。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萧明瑜的侧脸,阿姐困了,明显在忍着哈欠。

    再转向他的战神,僵硬的肢体下,是他能看出的慌乱。

    皇帝的眉头微拧,几乎从齿缝中挤出低唤:“卫修,起来。”

    卫修可以不顾任何人的眼光和揣测,却不能违抗皇命。

    他终是站起身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萧明瑜侧过身来。

    “卫将军适才唤本宫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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