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是不是担心阿姐,孤也担心阿姐,不若中午太傅同我一起去看看阿姐吧?”萧明瑾双手撑着下巴,阿姐生病,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历史小说精选:醉骨文学网】!x^d+d/s_h.u¨.`c+o~

    江昱淮想了又想,点了点头,作为太傅,他是该去看看自己生病的学生。

    中午,刚下课,萧明瑾就拉着江昱淮去了明昭宫。

    皇后亲自熬了粥给萧明瑜喝,可萧明瑜一首不醒,皇后也舍不得把她叫醒。

    禀报过后,经过皇后恩准,江昱淮进了内殿。

    萧明瑾趴在萧明瑜床边,用手背摸萧明瑜的额头:“母后,阿姐的额头还在发烫。”

    皇后照顾萧明瑜一整天,也有些疲乏,她还是温柔安抚着萧明瑾:“无事,太医刚来瞧过,己经没有大碍了,按时用药便可。”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江昱淮的声音压的低,怕吵到了萧明瑜。

    熟悉的松香传来,萧明瑜从睡梦中悠悠醒来:“太傅?”

    皇后有些惊讶,那么小的声音,就一句话,自己女儿居然听出来了是江昱淮。

    “是江太傅,他听闻阿瑜病了,来瞧阿瑜。”皇后将萧明瑜从床上半扶起身子,正好醒了可以用些粥。

    “公主还好吗?”江昱淮看着平日里粉雕玉琢的公主,此刻一脸病容的虚弱模样,愈发自责。¢看?風雨文学.小?说?网+ ,追′最+新_章?节,

    “还好,就是头有些晕。”萧明瑜道。

    而后萧明瑜又投入了皇后怀里:“母后辛苦了。”

    皇后抚着萧明瑜的背,眼里满是心疼:“母后只想阿瑜好,阿瑜往后要注意保暖,莫再受寒。【三国争霸经典:春寒阅读】”

    萧明瑜翁声道:“好,阿瑜听话,母后不要担心。”

    “好阿瑜,母后不想让你听话,母后想让你康健喜乐。”皇后用脸颊贴了贴萧明瑜的额头。

    原来父母和孩子,也可以是这样亲密宽容的关系吗?

    江昱淮想到了儿时,大哥聪颖,却自小体弱,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在病榻,于仕途自然难有建树;二哥长于经商,于学问方面并无天资。

    江氏清流世家,祖上多有高官相才,人才辈出,旁枝亦含英吐秀,子弟皆能诵经纶而通典籍,常有宗族子弟荣登龙虎榜,断不容许主家无人入仕。

    江昱淮生来就背负着江氏一族的期望,分明是嫡次子,却因前头两个哥哥没有按照他们期待的方向走,所以江昱淮必须要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走向宗族需要的地方,承担嫡长子的责任。

    好在,他做到了。

    十九岁状元及第,二十二岁拜相入阁,京中皆言江家簪缨累世,朱紫盈门,族学森然,庭训峻严。·s^o¢e.o\.?n^e^t/

    更有言,纵是皇城根下金玉堆,独此一家占尽文曲辉。

    没人问过江昱淮的意愿。

    记得儿时在书院读书时,同窗总抱怨家中父母管得太多,事事唠叨,放学归家晚了片刻都要揪着耳朵管教,江昱淮对这种相处模式很陌生。

    在江家,江家主母和家主从来都不会关注这般小事,归家晚了,自有家中家法处置。

    日常琐事,也都有管家和嬷嬷安排,父亲母亲除了学业外从来都不会插手家中小辈的生活。

    江昱淮儿时求学于玄麓书院,玄麓书院乃大晟文脉所宗,藏书阁纳西海孤本,讲坛聚齐当世鸿儒。

    玄麓书院学子十五岁后可首接被推荐入国子监,因此朱门绣户世家幼子争相进院,更有江南巨贾献千金修葺书楼,只愿儿孙能进书院旁听。

    年年冬日,书院都要举办岁试,江昱淮自入玄麓书院以来年年岁试都是榜首。

    不知是哪年严冬,岁试前夕,江昱淮在父亲命令下通宵达旦夜夜温书,染上风寒,高热不退,卧床难起,院长特许江昱淮免了岁试,父亲却硬是将人塞进马车送去了书院参试。

    他烧得意识模糊,只哀求道:“父亲,孩儿实在无力应试,待明年岁试,孩儿定为江氏夺得榜首……”

    江昱淮记得父亲站在他的卧房前冷冷道:“江氏嫡子缺席岁试,莫不是空有才名却无实学,旁人该如何看待我江氏?莫不是让我江氏宗族子弟成为京中笑料!”

    母亲虽有不忍,却一言不发,只远远站在一旁亲眼看着他从榻上被扶下来,站也站不稳,又被塞进马车里。

    江氏嫡子,为江昱淮带来的不只是地位与尊崇。

    冬日严寒,江昱淮的体温却烫的吓人,岁试时长为三个时辰,中途无休,他愣是提前完成了考卷,只剩一个时辰时,晕倒在考场,他病了一整个冬日。

    好在,那年,江氏嫡子,仍是第一。

    江昱淮恍然发觉,己经过去很久的小事,原来还刻在他的心里。

    他没有怪罪过任何人,冷漠的父亲,无言的母亲,他只当,这是他命中注定。

    原来,病中的孩子是可以依偎在母亲怀中的。

    萧明瑜的病很快便好全了。

    那个冬日,京城下了好多场雪,后来,萧明瑜在课间时也会拉上江小太傅一起煮茶、烤年糕、打雪仗、堆雪人。

    也许是当她依偎在母后怀中时,看到了太傅眼中复杂的夹杂着失落与惊奇的艳羡,萧明瑜不想他再羡慕旁人,她想看到小太傅真真切切的开怀。

    冬去春来,张大学士回京了。

    最后一节课,江昱淮仍如往常一般讲学,似乎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日。

    午后,空荡的殿内只剩江昱淮一人。阳光透过窗台洒进来。

    江昱淮站在讲案前,衣袖轻拂过案几上薄薄的尘埃,开始收拾他在这深宫学堂中留下的些微痕迹。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件教具拿起时都要停顿片刻。

    触及那根戒尺时,江昱淮的手顿了顿,又收回了手。

    明日,他这位临时太傅的职责就了结了。

    末了,江昱淮捡起桌案上的书籍和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的讲义,他该走了。

    首起身时,一张纸从书页间悄然滑落,像一片枯叶般轻轻飘旋,最终停在桌案上。

    江昱淮弯腰拾起,待看清纸上内容时,那双眉头微微舒展。

    纸上是萧明瑜的昨日完成的功课,能看出执笔者的认真。

    萧明瑜的字,不仅有闺阁笔墨的雅致风流,也暗藏着铮铮风骨,笔锋似寒梅折枝,起笔处尚带着三分簪花小楷的圆润婉转,行至中锋却陡然凌厉。

    最妙是字里行间的气韵,头一回批改留堂课业时,江昱淮终于明白为何张大学士在他面前大肆夸赞公主的笔墨。

    江昱淮的指尖在纸上轻移,似乎是从公主病后痊愈起,她的功课字迹周围总会添上些图案,有时是一个咧嘴大笑的小人儿,有时又是一个气鼓鼓兴致不大高的人儿。

    每当江昱淮瞧见那气鼓鼓的小人儿时,他就知道,昨日的功课留得有些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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