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交叠的屏障护着三舰又撑出一段距离。
那些孢子仍聚在外头,像一层被风吹得极薄极细的黑灰,贴在蓝光外沿,不攻也不散。
韩立能感觉到混沌光丝与电磁屏障之间那点脆弱的平衡正在一点一点地崩。
莉娜没再说话,晨星号传回的能量曲线却一条接一条地逼近临界。
老铁也像把嗓子里最后一点声音都省下来,只偶尔极低极短地喘一下。
就在韩立计算着还能不能把航速再提上半档时,小听忽然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它没叫,只把两只小耳朵极慢极慢地转向下方,像在听什么极远又极近的声音。
韩立低头看它,见它整只鼠都立了起来,眼睛极亮,亮得有些不像它自己。
小听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细极低的“吱”,那声音不是惊恐,也不像痛苦,而是一种极不确定的、像在辨认什么旧东西似的轻叫。
它的小爪子极轻极轻地搭在韩立手腕上,尾巴尖点了点下方。
韩立顺着它的方向把混沌真童往下一探。
极深极深的地方,在那颗暗紫色星球的花海与根须之下,传上来一丝极微弱、极不协调的波动。
那波动太轻了,轻得若不是小听先示意,他可能就这么错过。
它和整颗星球的气息都不一样。
那些紫植的生机浓而腥,寂灭冷而沉,可这一丝波动却极干净,像一片被埋在烂泥极深处的嫩芽,仍极固执地亮着。
更让韩立心头一震的是,那丝波动的频率,竟和荣荣丹田里那粒种子的呼吸有几分像。
不是完全一样,却同出一源。
建木。
他几乎在同一瞬便明白了:这颗星不是只被播种者糟蹋那么简单。
在这片由寂灭和吞噬织成的苗圃最深处,还埋着一丝极旧的建木残余。
也许是很久以前有建木传人死在这里,也许是这星本来就有建木的根,被播种者用整片花海盖住、压住、抽了不知多少万年。
无论是哪样,他都得下去。
不只为这星上的万千冤魂,也为他一直要找的那条路。
若地心深处真有建木残余,那它可能就是这一带唯一能撕裂这片苗圃法则的东西。
而荣荣,也需要他带回去关于建木本源的一切。
“莉娜。”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把频道里那片死寂一下切开了,“我要再下去一次。”
他说得极平,像在说要去甲板上检查一块符文板。
可这三个字落进另外两艘船里,却比外头的孢子更让人心惊。
老铁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像破了的锣:“你他娘疯了是不是!刚才上去都差点没回来,还下去?那地方你不是没看见,就他妈是个活坟!”
韩立没与他争,只把小听刚才指向的那丝波动用星图数据包发到了三舰共享频道。
那波动在图上极小极淡,像一粒将灭的绿火星。
韩立说:“地心深处有这个。和荣荣丹田里那粒种子同源。若这是建木根,它可能克制整片苗圃。我们不能再靠屏障硬往外漂。孢子会跟到我们能量耗尽。要破局,只能从根上破。”
老铁那边极重地喘着,好半天没说一个字。
莉娜先回了,声音仍稳,却像从一块极薄的冰下透过来:“你是对的。我的屏障撑不久,外头的孢子浓度还在升。但我算了一遍,你一个人下去,万流归宗号若没人主持,我们三舰更危险。”
韩立说:“万流归宗号交给小听。它跟我这么久,能把我的指令撑起来。你在上面替我稳住屏障,老铁守住外圈。若有东西从下面追出来,我让你们撤,你们就撤。”
他说完低头看小听。
小听仰着脸,小耳朵极轻地抖着,像强忍着不让自己再缩回他怀里。
它没叫,只用小爪子极重极重地抓了抓韩立的手腕,像要把自己钉在他身上。
“小听,你留在这里。”韩立的声音忽而低下去,低得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
小听极轻极轻地“吱”了一声,那声音短得像被从中间截断。
它不想留。
它从没在韩立要进险地时离开过他。
可它也明白,万流归宗号上躺着荣荣,那才是韩立的命根。
它若跟着下去,谁替他听那扇门?
小听把尾巴极慢极慢地松开,又极轻地在他手指上点了一下,像在说:你下去,本鼠给你听着。
韩立极浅极浅地笑了一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然后他不再看它,转身去换装备。
这一次他没带李石头和黑熊妖。
他连登陆艇都没用。
灰鼠造的那艘硬壳艇经不起第二次。
他准备只身以肉身下潜,混沌法则裹体,借星球外缘那层紫膜的裂隙钻进去。
老铁见他真要去,也不再拦,只在频道里极低极哑地丢了一句:“你给老子活着回来。不然老子这条命也不还你,死了都追你账上。”
韩立没回。
他走到舰尾气闸前,小听从后面跟上来,跳到他肩上,把脸极轻极轻地贴了贴他的耳侧。
韩立站了一下,然后极轻地说:“等我。”
说完,灰白色的光便从他身上漫开,如一件极薄的旧袍,将他整人裹住。
气闸打开的瞬间,紫黑色的宇宙像一张没底的嘴,一下将他吞了进去。
小听蹲在气闸内边,极小声极小声地“吱”了一下。
没人听见。
只有它自己知道,那是“快去快回”的意思。
那些孢子仍聚在外头,像一层被风吹得极薄极细的黑灰,贴在蓝光外沿,不攻也不散。
韩立能感觉到混沌光丝与电磁屏障之间那点脆弱的平衡正在一点一点地崩。
莉娜没再说话,晨星号传回的能量曲线却一条接一条地逼近临界。
老铁也像把嗓子里最后一点声音都省下来,只偶尔极低极短地喘一下。
就在韩立计算着还能不能把航速再提上半档时,小听忽然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它没叫,只把两只小耳朵极慢极慢地转向下方,像在听什么极远又极近的声音。
韩立低头看它,见它整只鼠都立了起来,眼睛极亮,亮得有些不像它自己。
小听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细极低的“吱”,那声音不是惊恐,也不像痛苦,而是一种极不确定的、像在辨认什么旧东西似的轻叫。
它的小爪子极轻极轻地搭在韩立手腕上,尾巴尖点了点下方。
韩立顺着它的方向把混沌真童往下一探。
极深极深的地方,在那颗暗紫色星球的花海与根须之下,传上来一丝极微弱、极不协调的波动。
那波动太轻了,轻得若不是小听先示意,他可能就这么错过。
它和整颗星球的气息都不一样。
那些紫植的生机浓而腥,寂灭冷而沉,可这一丝波动却极干净,像一片被埋在烂泥极深处的嫩芽,仍极固执地亮着。
更让韩立心头一震的是,那丝波动的频率,竟和荣荣丹田里那粒种子的呼吸有几分像。
不是完全一样,却同出一源。
建木。
他几乎在同一瞬便明白了:这颗星不是只被播种者糟蹋那么简单。
在这片由寂灭和吞噬织成的苗圃最深处,还埋着一丝极旧的建木残余。
也许是很久以前有建木传人死在这里,也许是这星本来就有建木的根,被播种者用整片花海盖住、压住、抽了不知多少万年。
无论是哪样,他都得下去。
不只为这星上的万千冤魂,也为他一直要找的那条路。
若地心深处真有建木残余,那它可能就是这一带唯一能撕裂这片苗圃法则的东西。
而荣荣,也需要他带回去关于建木本源的一切。
“莉娜。”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把频道里那片死寂一下切开了,“我要再下去一次。”
他说得极平,像在说要去甲板上检查一块符文板。
可这三个字落进另外两艘船里,却比外头的孢子更让人心惊。
老铁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像破了的锣:“你他娘疯了是不是!刚才上去都差点没回来,还下去?那地方你不是没看见,就他妈是个活坟!”
韩立没与他争,只把小听刚才指向的那丝波动用星图数据包发到了三舰共享频道。
那波动在图上极小极淡,像一粒将灭的绿火星。
韩立说:“地心深处有这个。和荣荣丹田里那粒种子同源。若这是建木根,它可能克制整片苗圃。我们不能再靠屏障硬往外漂。孢子会跟到我们能量耗尽。要破局,只能从根上破。”
老铁那边极重地喘着,好半天没说一个字。
莉娜先回了,声音仍稳,却像从一块极薄的冰下透过来:“你是对的。我的屏障撑不久,外头的孢子浓度还在升。但我算了一遍,你一个人下去,万流归宗号若没人主持,我们三舰更危险。”
韩立说:“万流归宗号交给小听。它跟我这么久,能把我的指令撑起来。你在上面替我稳住屏障,老铁守住外圈。若有东西从下面追出来,我让你们撤,你们就撤。”
他说完低头看小听。
小听仰着脸,小耳朵极轻地抖着,像强忍着不让自己再缩回他怀里。
它没叫,只用小爪子极重极重地抓了抓韩立的手腕,像要把自己钉在他身上。
“小听,你留在这里。”韩立的声音忽而低下去,低得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
小听极轻极轻地“吱”了一声,那声音短得像被从中间截断。
它不想留。
它从没在韩立要进险地时离开过他。
可它也明白,万流归宗号上躺着荣荣,那才是韩立的命根。
它若跟着下去,谁替他听那扇门?
小听把尾巴极慢极慢地松开,又极轻地在他手指上点了一下,像在说:你下去,本鼠给你听着。
韩立极浅极浅地笑了一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然后他不再看它,转身去换装备。
这一次他没带李石头和黑熊妖。
他连登陆艇都没用。
灰鼠造的那艘硬壳艇经不起第二次。
他准备只身以肉身下潜,混沌法则裹体,借星球外缘那层紫膜的裂隙钻进去。
老铁见他真要去,也不再拦,只在频道里极低极哑地丢了一句:“你给老子活着回来。不然老子这条命也不还你,死了都追你账上。”
韩立没回。
他走到舰尾气闸前,小听从后面跟上来,跳到他肩上,把脸极轻极轻地贴了贴他的耳侧。
韩立站了一下,然后极轻地说:“等我。”
说完,灰白色的光便从他身上漫开,如一件极薄的旧袍,将他整人裹住。
气闸打开的瞬间,紫黑色的宇宙像一张没底的嘴,一下将他吞了进去。
小听蹲在气闸内边,极小声极小声地“吱”了一下。
没人听见。
只有它自己知道,那是“快去快回”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