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微微喘息,胸腔起伏,望着幽暗深处,缓缓开口。

    “前辈,那都是上古旧事了。”

    “如今的人族,早已不是上古皇庭的人族。”

    “那些恩怨、那些算计,我们这一代人从未参与,也毫不知情。”

    “岁月流转,早已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

    那尊恐怖存在冷笑打断,语气冰冷刺骨。

    “莫说百年千年,就算十万载、百万载过去,我也分毫不忘。”

    “血脉不变,道统不变,人族的虚伪本性,从来没变过。”

    “你想用人族大义裹挟我?幼稚,愚蠢。”

    陈启轻轻一叹,语气无奈。

    “既然前辈执意不肯出手,那我便不再强求。”

    “哼。”

    幽暗深处传来一声闷哼,带着极致的不屑。

    “我便静静看着,看着你们所谓的人族大义、无上荣耀,能不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诸天厮杀,到最后,终究只看实力。”

    “空谈道义,最是无用。”

    陈启抬眼,神色平静,不见慌乱。

    “前辈就这么笃定,我们今日必死?”

    “五尊武神合围东冥王,胜负犹未可知。”

    “不知死活。”

    那存在的声音满是轻蔑。

    “你以为人多便能逆转战局?若是人数有用,上古人皇诸王,早被万族联军活活围杀。”

    “若是围杀有用,我当年又怎会被古阳一人镇压在此?”

    “武道之路,从来不是堆人数。”

    “境界、底蕴、道基、杀伐经验,无一不是天堑。”

    陈启抿唇,沉默片刻,依旧不曾退让。

    “事在人为,不试过,谁能笃定结局?”

    “无知至极。”

    那存在冷冷断言,语气带着万古强者的绝对自信。

    “今日此战,结局已定。”

    “你们五人拼尽一切,最多将东冥王打成重伤,绝无斩杀他的可能。”

    “而你们所有人,今日尽数埋骨墟境,无一例外。”

    他底蕴远超东冥王,眼界贯穿万古,早已将这场战局的极限看得通透,没有半分偏差。

    陈启眸光微动,忽然开口。

    “前辈既然这般笃定,不如你我打个赌?”

    幽暗深处短暂沉寂,随即响起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想赌我手中的功法?还是想赌我的大道法门?”

    “区区激将法,也敢在我面前卖弄?小家伙,你还差得远。”

    陈启毫不在意自己的心思被看穿,神色坦然。

    “前辈既然看破,那便直说”。

    “敢不敢赌?”

    “你笃定我们必败,我偏要争这一线生机。”

    “今日便看看,是前辈眼光如神,还是我等人族后生,能逆天翻盘。”

    “我凭什么与你赌?”

    那存在语气淡漠,透着几分讥讽。

    “你输了,不过一死而已,一死百了,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我若是输了,却要白白传授你功法大道。”

    “这等稳亏不赚的买卖,你觉得我会做?”

    “果然和上古那群人一模一样,满肚子算计,虚伪至极。”

    陈启神色不变,缓缓开口。

    “前辈若是不放心,我们可以提前定下赌注,各有输赢代价,绝不耍赖。”

    他稍稍停顿,语气笃定。

    “前辈应该清楚,在我踏入这墟境之前,你神智沉沦,只剩杀戮本能,根本无法清醒思考,更谈不上与我对话。”

    “是我的到来,唤醒了你残存的灵智,让你得以挣脱部分封印桎梏。”

    “而且前辈如今的清醒,只是暂时状态。”

    “用不了多久,便会再度被封印之力侵蚀,重归浑噩。”

    幽暗深处的气息骤然一冷,带着几分不悦。

    “怎么?你区区一介武帝,还妄图解封我?太过狂妄无知。”

    “我只是陈述事实。”

    陈启直视虚空,语气平静。

    “看来前辈,是不敢赌了。”

    激将入耳,那尊万古强者骤然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傲然。

    “我有何不敢?”

    “赌便赌!”

    “你若能赢此战,我便传你一门功法或是一道大道奥义,二选一。”

    “但我若是赢了,我要你身上一物作为赌注。”

    陈启沉默片刻,心底满是疑惑。他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何物,能被这等万古巨擘放在眼中。

    但他没有迟疑,沉声开口。

    “前辈请说,想要什么?”

    “我要你人族帝印之中,封存的整份人族气运。”

    那存在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贪婪。

    “你若是输了,身死之前,将帝印内所有人族气运尽数给我吞噬。”

    陈启身形微顿,没有立刻应答。

    “怎么?不敢接了?”

    对方立刻讥讽出声。

    “你身为人族帝主,承载人族未来,便该知晓这份赌注的分量。”

    “赢了,你得无上大道功法,战力暴涨,护佑人族。”

    “输了,你身死道消,人族气运断层,界域动荡,从此永陷覆灭危机。”

    “你敢赌吗?”

    陈启缓缓抬眼,看破对方心思。

    “前辈想要吞噬人族气运,无非是想借助气运之力,冲破墟境万古封印,脱困而出。”

    “是又如何?”

    对方坦然应声。

    陈启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洒脱。

    “那我倒是更希望前辈能成功脱困。”

    “你若能冲出墟境,横扫诸天万族,屠戮所有上古残余强者,也算替我人族清算旧怨。”

    “我今日若是战死,世间诸事,本就与我无关。”

    虚空深处的强者微微一怔,瞬间洞悉陈启心思。

    “你想让我先传你功法大道?怕我事后耍赖?”

    “是。”

    陈启坦然承认。

    “前辈万古岁月,无人能制衡。”

    “若是战后反悔,我身死道消,连说理的机会都没有。”

    “滚!”

    那强者怒喝一声,带着几分不耐。

    “我活了万古岁月,还不屑于欺瞒你一个后辈小子!”

    两人言语交锋的刹那,战场之上陡然爆出一声惊天巨响!

    轰隆!!!

    血色光影骤然倒飞而出,相柳庞大的本体身躯狠狠砸落地面。

    两座万丈高山瞬间被撞得粉碎,山石崩溅,尘土漫天,大地裂开万里沟壑。

    相柳的肉身布满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痕,鳞甲碎裂,鲜血喷涌,几乎濒临崩碎。

    九条蛇首无力垂落,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妈的!打不过!”

    相柳咬牙怒吼,满心憋屈。

    他在人族界域那一战中,所向披靡,厮杀得无比畅快。

    可踏入墟境之后,连战连败。

    先遇冥界星君死压,如今又对上东冥王这等顶尖武神。

    对手一个比一个恐怖,他刚突破的武神根基,根本撑不住这般极致的杀伐对抗。

    陈启脸色骤然一变,身形瞬间掠出,稳稳接住倒飞而来的相柳,稳住他残破的身躯。

    墟境深处的恐怖存在适时冷笑出声。

    “现在,你还觉得你们有胜算?”

    陈启没有接话,话锋一转,突然开口。

    “前辈被镇压万古,心心念念皆是上古冤案,死死记恨古阳、人皇、诸王。”

    “说到底,不过是你当年实力不足,败了而已。”

    幽暗深处瞬间沉寂,那尊强者的戾气骤然凝滞,显然被这句话戳中了心底最深处的软肋。

    陈启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若是前辈当年实力冠绝诸天,碾压古阳,碾压人皇诸王。”

    “谁能给你扣上叛离的帽子?谁能污蔑你屠戮苍生?”

    “强者当道,实力为尊。”

    “但凡实力足够,所有流言污蔑,尽数都是笑话。”

    “你之所以万古含冤、耿耿于怀,不过是因为你打输了,仅此而已。”

    漫长的沉默过后,幽暗虚空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带着无尽的怅然与释然。

    “你说得没错。”

    “万载执念,一朝看破。”

    “我怨天怨地,说到底,只是怨自己不够强。”

    他纵横上古,威名赫赫,却终究没能登顶诸天,才落得这般镇压万古、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般简单通透的道理,他被困在仇恨与不甘之中百万年,竟不如一个后世少年看得清楚。

    片刻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坦然。

    “小家伙,你倒是通透。”

    “你赢了这份点拨之情。”

    “功法与大道奥义,两门我都传你。”

    话音落下,无尽精纯的精神力自虚空席卷而出,笼罩陈启周身。

    无数玄妙的道则画面、功法纹路,如同星河流转,尽数涌入陈启脑海。

    上古顶尖功法的修炼真谛、万古大道的推演奥秘、帝路纹路的融合之法,一幕幕清晰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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