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吕二在军营暴打了丁家另一个孙子丁开,都给人搞到医院里去了,导致丁启在S之家被吕二抽嘴巴的事也跟着传开了,一时间军部几乎人尽皆知。丁家的脸狠狠地大丢特丢,简直就是被当鞋底子一样在地上摩擦。

    做为丁启的手下,大家都不敢动声色,但又忍不住好奇地围观这个瘦弱的劣O血葫芦,观察他到底有什么,能让丁少和吕二两个高级Alpha,为了他在S之家那种遍地美人的地方争风吃醋。

    丁启用力捏起这张脸打量,没错。简单改装了一下外貌年龄,但眼神,脸型,鼻子嘴巴,就是那时那个下等侍应生。丁启牙齿都咬出了声音。原来这坑得老子够呛的玩意儿竟然不是个真正的侍应生,很可能从那时候开始就在设计自己了。

    丁启吸了口气,左右开弓,把吕二带给丁家的耻辱,同样用嘴巴的方式还给了这个始作俑者,力度只多不少。

    “贱人!”他比刚才杀人时候心情起伏可厉害得多。

    “……长官。”身后一个年纪稍长的手下看了看又在流血的血葫芦。想这人如果是内鬼,大概的身份就是警察。一个去了S之家卧底,又深入亡命凶徒之间的Oga卧底警察。Alpha老兵生出了些恻隐之心,虽然不多。

    他走上前低声说道:“长官,我们还是立刻离开这里比较好,这人赶紧弄死就行了。”

    “急什么急。”丁启笑着回头,表情像是戳中了突然爆发精神病的开关,因此影响了面部神经系统,“你妈要结婚?”

    “……”老兵表情隐忍地退下去了。

    丁启搬了把凳子坐在对面,翘起穿着军靴的脚底打量着对方。

    “所以,那天你是因为我去的S之家。”

    “对。”假侍应生垂着眼皮回答,“但只是,找线索。不知道原来你,和埃克斯瓜葛这么深。早知道我就……”

    “就什么?”丁启问,“不用早知道,你已经很绝了。连吕空昀都能勾搭上。他知道你的身份?他打我因为我碰了他的小情人儿?”

    假侍应生摇摇头,回答:“不是。他打你是因为你真的欠揍。呵呵……”

    他吐出血来,颤抖的呼吸里带着杂音。看起来就算是不给他补枪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假侍应生看上去不知道已经遭了什么罪,但看起来骨头又很硬,全身连手指都在痉挛还能坚持好好跟自己对话。

    丁启知道埃克斯生性残忍,必然没有给这内鬼好果子吃。但如果自己就这么放他死了,丁启又不甘心。毕竟别人弄死是别人的,这家伙欠自己的还没有还。

    他看见地上有些粉末。

    嗯?

    他走过去蹲下,拈起一些,闻了闻。是药。他皱眉想了下,就恍然了。这个埃克斯果然不是个东西。倒是知道怎么让人不好过的。

    他给丁启提供了很好的思路。

    丁启站起来,阴笑着说道:“把箱子拿来。”

    手下便把箱子递给他。他坐在凳子上,打开箱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物。可以卖的都已经通过熟悉渠道销掉了,这里这些都是从M国偷来时顺带的,很多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药品,和针剂之类。埃克斯应该是已经联系好了外国的买家,才能得到组织的帮助脱身。反正这些东西对丁启来说是毫无用处的。

    丁启拿起一支上面印着不认识的术语和符号标记的针剂,展示给对面奄奄一息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不如就全都来拿你试试,看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吧。”

    有两个手下站在屋外,抽烟。过了会儿,又一个看不下去的走了出来,问其中一个要了烟和火儿。

    三个人没有说话。战场的血腥他们见过,但这又是另一种。甚至相比那种激战和杀戮,这种更让人生理上难以接受得多。很多。

    昏暗的房子里面,正发出被各种未知药物折磨的Oga几乎叫不出来的虚弱动静。比声嘶力竭的惨叫还要刮耳朵。

    又一个人出来了。他没有要烟,只紧着嗓子说:“疯了。赶紧让他死了吧。”

    又过了没多久,房子里的丁启发布了命令:“真恶心。这流出来的都什么东西啊?你去,摸摸他还活着吗。”

    手下只摸了把衣服,就迅速报告:“没心跳了。”

    外面的人都吐了口气。

    丁启收好箱子。他看看那具Oga的尸体,说:“这看上去不像内讧。你们两个,把他挪出去,找个别的地方扔了。”

    他指使两个刚才在外面的人,要他们抬尸体:“我们先原路返回,你俩先去把这个尸体扔了,抓紧跟上我们。”

    两人接受了命令。

    两人背着尸体转出山坳,坐上汽车,顺着小路,行驶上了山路。山中本晴朗的天,突然开始下雨。只用了几分钟,大雨就跟瀑布一样浇淋在他们的挡风玻璃上。他们开了最大的雨刷和头灯继续冒雨前行。在一段狭窄的路上,他们停了下来。

    这里一边是陡峭山崖,另一边是雨季湍急的江水,江水穿过释迦地区最大的山谷后,通往S国南部的小三角洲,最终流入外海。

    他们打算在这里抛下尸体,于是就在山体间阵阵滚动在雷声中下了车。

    两人冒着大雨从后备箱扯出尸体,然后一起抬着它往路边去。

    不远处似乎传来汽车加足马力的引擎声。俩人相视一愣,想从对方的脸上确认这是不是自己在雷雨声中产生的错觉。这漆黑的雨夜山里,有人开车经过都稀罕。怎么还会开得这么快?

    但对方的表情表明,这不是错觉。两人立刻加快了速度。他们抛手的一瞬间,就听见汽车尖锐的刹车声,还有叫喊声。好几束手电筒光都在他们脸上晃。

    “不许动!”

    徐杰最先从车上下来,但他下意识没有向两个人去,而是先扑到他们扔东西的地方往下看。他用手电筒往下照。他看见崖壁下方的树杈之间,有一条胳膊,在雨的冲刷下反着亮光。胳膊上面破破烂烂血迹斑斑,手背也诡异地呈现令人悚然的青黑色。但他还是能通过手指纤细的形状认出这就是每天坐在他主驾驶那边开车的手。

    他嚎了一声,眼泪哗啦啦地流出来。他伸手去捞,但是太远,而且崖壁上的树枝在冲刷下承受不住什么重量。他眼看着这条手臂滑入枝叶中,接着蓦地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了。

    “小文哥!”

    他叫这声让正在和同事合力围捕犯人的陈子寒心里一抖,看过去一眼。他看见徐杰对着悬崖哭天抢地的样子蒙了,然后狠狠扯住被按在地上挣扎的人的头发:“你扔的什么东西?”

    对方没说话,他就更加用力地往泥地里压对方的脸:“你说啊!”

    “……尸体。”

    那个人说。在大雨声中并不大,但听见的人全部都呆住了。

    又一辆车停在了拥堵的窄路后头,然后一个警察跑了过来,跟陈子寒报告道:“小屋里有三具尸体,虞队的手机也在那里。但虞队不在,还有,还有……地上有用过的针头。”

    徐杰瘫在悬崖边上呼喊。陈子寒愤怒地叫了一声。

    后头跑过来一个人,是老王。他也跪在了徐杰身边,面向悬崖下,发呆,凉雨和热泪混杂在他的脸上。

    大雨还在不断落下,让黑夜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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