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她轻声唤道,“你……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明菲沉默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原身过得如何——颠沛流离,辗转于人手,差点被卖入青楼,吃尽了苦头。

    但她看着太后那双满是愧疚与期盼的眼睛,终究没有说出那些。

    “还好。”她轻声道,“遇到了好心人,也遇到了……他。”

    她看了一眼李莲花。

    太后的目光顺着她看去,落在李莲花身上。

    那是一个看着有些病弱的年轻人,一身半旧青衫,眉目温和,眼神清澈。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对上太后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太后看了他片刻,忽然问:“你娶了她?”

    李莲花点头:“是。”

    “对她可好?”

    李莲花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认真:“此生不负。”

    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着,终于把那粒药丸送入口中。

    服下药后,太后沉沉睡去。

    明菲起身,轻轻抽出自己被攥得有些发麻的袖子。太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却终究没有醒来。

    皇帝站在一旁,低声道:“明大夫,借一步说话。”

    明菲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外殿。

    李莲花和昭翎也跟了出来。

    皇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皇帝看着明菲,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可还有当年随身带的物件?”

    明菲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件从小带到大的东西——一枚小巧的玉佩。

    只是因为颠沛流离,再加上人贩子搜刮,身上但凡有点值钱的早就不见了。

    明菲只能如实说出来。

    “还记得玉佩的样式吗,描述下。”

    明菲闭眼回忆那枚玉佩,因为玉佩是最后才被人搜刮走,当时原身还因此被揍到高烧不退,所以这枚玉佩在记忆中格外明显。

    “那枚玉佩不大,约莫成人掌心的一半,通体呈温润的羊脂白色,触手生温。玉质细腻无瑕,在光下隐约可见淡淡的云纹流转。

    玉佩呈如意云头状,上端镂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花瓣层叠,栩栩如生。莲心处有一点天然的糖色,被巧匠雕成小小的莲子。

    背面平整,刻着两个篆字——“朝阳”。两字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需凑近才能看清:戊寅年三月。

    玉佩的底部系着一条明黄色的丝绦。”

    “不用查了。”听明菲叙述完,皇帝说,“你就是朕的妹妹,大熙的朝阳公主。”

    明菲沉默。

    昭翎在旁边惊喜地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明姐姐不一般!”

    李莲花站在一旁,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明姐姐确实不一般,她上一世还当过皇帝呢。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

    皇帝看着明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欣喜,也有几分不知所措。

    “你……可愿恢复身份?”他问。

    明菲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屏风后正在熟睡的太后,最后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对她笑了笑,轻轻点头。

    明菲收回目光,对上皇帝的眼睛。

    “陛下,”她说,“我可以回来。但有一件事,我要先说清楚。”

    皇帝点头:“你说。”

    “我现在有家有业,有夫君,有三个孩子。我回来,他们也会跟着回来。”

    明菲的语气很平静,“我夫君不是什么权贵,就是个走街串巷的郎中。我的孩子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就是三个皮猴子。陛下能接受吗?”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欣赏。

    “朕的妹妹,想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他说,“朕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以后,”皇帝看着她,眼里带着笑,“别叫陛下,叫皇兄。”

    明菲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弯了弯唇角。

    “……皇兄。”

    昭翎欢呼一声,冲上去抱住明菲:“姑姑!我有姑姑了!”

    明菲被她抱得有些无措,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皇帝走上前,看着明菲,忽然笑了。

    “朝阳妹妹,”他顿了顿,“欢迎回家。”

    明菲看着他,又看看太后,看看昭翎,最后看向站在一旁、正对她微笑的李莲花。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有点荒唐,又有点……温暖。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一场寻亲,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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