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念致高考第二天的晚上,任故文正躺在病床上和他通话。(热血历史小说:月雪读书)

    任安离手里拿着药盒走过来,道:“这是医生新开的药。”

    他瞥了一眼,不记得医生给开过这盒药,问道:“什么药?”

    任安离道:“说是病人手术前两天都会吃,用来安神的。你平时最容易焦虑了,昨天半夜都没睡着,今天把这个吃了应该会好点。”

    手机里的单念致听见他半夜不睡觉,小猫一样惊讶,小声提醒道:“任故文,你快把药吃了,今天好好睡觉,不然明天拍毕业照都不好看。”

    任故文想叫他一声乖宝,想说有个很大的惊喜给他。

    但碍于明天还有考试,终是憋在心里没说出来,笑道:“好,念致,明天见。”

    单念致非常安静的摆手,道:“晚安,任故文。”

    挂断电话后,任故文接过水吃药,这几天他做了很多检查吃了很多药,总是没精神,把杯子放下没几分钟就觉得困了。

    任安离守在旁边,他转头道:“姐,你也回去睡吧,我这边有医生守着呢,不会出问题的。”

    “你睡觉吧,”任安离把陪睡床打开,收拾床边的东西,道,“别操心那么多,等手术结束了,有你照顾我的时候。”

    任故文宽慰一笑,道:“姐,过几天带你们认识个人,要是爸妈生气了,你可替我拦着点他们,别让我伤没痊愈就挨揍啊。”

    “什么人?”

    任安离不明所以,思虑一番后,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谈恋爱了吧?谈了个离婚带一娃的姑?!”

    任故文被呛得猛咳,道:“姐,你胡说什么呢!”

    “那不然你为什么怕爸妈揍你,”任安离笑着看他,“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

    “反正没谈姑娘。”

    任故文说完,蒙头侧睡躺。

    他悄悄在被子里偷偷看自己选做的毕业礼物,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只送一幅画未免太寒酸,所以他要在画里藏东西,看看单念致这个自恋狂魔什么时候能发现。

    一夜很快过去。

    翌日早八点,任安离一如既往,去楼外食堂打了早饭回来。

    病房里,几名医生围在任故文的床前,她上前去问情况。

    一位护士说主刀医生后天有场重要手术,今晚的机票,再回来就是两个月后了,任故文的身体状态不一定等得到,所以他们来征得家属同意提前手术。

    “昨晚最后进食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护士问。《重生都市必看:春舞阁》

    任安离道:“八点半,吃完药他就睡下了,到现在还没醒来吃东西。”

    护士点头:“我们会给他做一个全面检查,如果没有问题,两个小时后进行手术,家属同意的话就在这上面签字。”

    看着对方递来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怕耽误医院流程,任安离很快签上字,签完才想起来问,“要不要把他叫醒?”

    “不用,”护士说,“您放心,已经有麻醉师等着了,到时候全身麻醉,不会感到疼痛。”

    任父任母很快赶过来了,三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等了漫长的六个小时。

    “手术很顺利。”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打开,有医生走出来,对他们说,“病人需要时间恢复,接下来转到监护室观察,这期间家属探望时间有限,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如果出现情况会打电话通知。”

    一家人连连道谢,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

    任故文被推出手术室的同一时间,沈墨雪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得知手术结束,她心里平静无波,只是莫名涌现出一股悲凉。

    单唯说如果这次不把他们分开,那单念致高考完铁了心去曦城,养了十九年的儿子跑到别人家做媳妇,真是天大的笑话。

    沈墨雪也坚持认为这样做是对的,可内心总是惶惶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沈墨雪晾了很久的单念致再次打来电话,这次她接通了,听到儿子质问任故文在哪里。

    沈墨雪有一丝慌乱,不过还没等她措辞好一个合适的理由,忽然察觉到单念致的声音在颤抖,紧接着是一阵摔落声。

    她的心跟着跳了起来,听到她雇佣的演员在那头喊,“沈总,不好了,少爷晕倒了。”

    她竟不知,自己的儿子已经病到这种地步了。

    沈墨雪匆匆赶去医院,守着单念致直到他醒来。

    那天她其实心软了,所以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告诉单念致,“这块手表是任故文唯一的遗物。”

    以单家的权力想要在望海市查一个人很容易,但单念致始终蜷缩在父母的荫庇下,像个普通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对权势人脉很少接触,所以只能用最笨最吃力的办法去找任故文。

    最后把自己搞成这般脆弱的模样。

    沈墨雪在医院守了很久,等到单念致情况好转,她才短暂的回了趟公司。

    那天,她处理完事务,打算回医院陪着单念致,却意外接到了孙煦晨从曦城来的求救电话。

    她这才弄清楚,原来焦急的单念致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听风就是雨,他竟以为任故文死了,甚至还一声不吭的跑到了曦城。

    简直胡闹。

    沈墨雪已经不打算欺骗单念致了,可阴差阳错,事情还是到了这一步。

    也许天意难违。

    无论是方深若,还是任故文,他们出现在单念致身边,只会给单念致带来灾祸。

    -

    重症病房里,监护仪器嘀嗒嘀嗒的记录着平稳有力的心跳,躺在床上的人睫毛颤动,抬眼望见刺目的白光,大脑一阵晕眩。身上插满管子,接着各种仪器,手指费力的抬了抬。很冷,像有海水侵袭全身一样,意识朦胧模糊,记不得谁进来过,谁调了仪器,谁又离开。

    浑浑噩噩不知度过几日,有一次醒来,隔着对面的玻璃窗,任故文看到了父母和姐姐,他们眼里蓄满泪水,微笑着冲任故文挥手。任故文想举手回应,发现自己做不到,只好改为一个微笑。戴着呼吸机,不知道对面的人看不看得到他的表情。他很疲惫,等不及看父母的反应,又陷入了昏睡。

    再次醒来,他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故文,”母亲柳婉上前,很轻的握住他冰凉的手。

    “妈,”任故文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声,大脑是空白的,一些事情在脑海里徘徊,终于理清了逻辑,问道,“是手术提前了吗?”

    柳婉激动道:“顾医生有事要出国,所以手术提前了两天,故文,医生说你这次手术非常成功,以后不用再受心脏疼痛的折磨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口水?”

    几天不进食,任故文身子弱的可怕,哪怕只是简单的吞咽都令他无比费力。多人病房,为了照顾方便,病床间都拉了围帘,任故文被母亲扶着喝了一点温水,躺在床上,问道:“爸和姐呢?回去休息了?”

    柳婉的声音很温柔,道:“这几天看你情况转好,你姐就去学校还有出租屋帮你收拾东西了,你爸他刚出去买饭,待会回来看你醒了,估计高兴得吃不下饭了。”

    “对了故文,你不是说出租屋有个合租的室友吗,因为他要高考我们也没好意思住你那里打扰打扰人家,但前天你姐去,说出租屋里没人,隔壁房间是空的,衣柜床铺什么的都清完了。”

    “他……”任故文忽然眼眶湿润,视线开始朦胧,问道,“我住医院那么多天,有人来看过我吗?”

    “来了好些个同学,那个叫晓东的我认识,陪着我和你爸说了好久的话,”柳婉目光微凝,泛起湿润,很快眨了眨眼,笑道,“晓东是个好孩子,说这几天趁他哪天不忙,再来看你一趟。”

    任故文淡淡一笑,道:“晓东确实和我关系很好。他情商高,老师都夸他是我们这届在工作上最出色的学生。他留在望海,一两年就能买房了。”

    任故文不断问着来的同学还有哪些,每说一个,都要好好夸赞一番,完全不知疲惫。

    这个同学很优秀,保研了,未来是要当大教授的;

    这个同学也很牛,开了个人画展,将来是要全球巡展的……

    柳婉听他漫谈,良久,发现任故文流露出遗憾的神情,安慰道:“虽然没有参加毕业典礼,没有拍成毕业照,但你以后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和他们见面,故文,身体好转的话,你要是愿意留在望海打拼,爸爸妈妈会支持你的。”

    这一刻,任故文的眼泪终于绷不住,倾泻而出,心脏撕绞般的疼痛,令他难以忍受,望海市是个艳阳天,窗外的世界明媚喧嚣,唯有这间病房,家人庆祝手术成功终于醒了,病床上的人却压抑着哭声,阴云密布。

    所有人都来了,唯有单念致……

    没来……

    单念致他怎么可能不来啊,他们约定好手术前一天交换毕业礼物,单念致准备了很久,任故文也选了很久,两个人都那么期待,怎么可能不等把礼物送给对方就离开呢。单念致说过要和他结婚过一辈子的。

    这场手术,都怪这场手术!

    早知道沈墨雪不会那么好心,为什么还要答应,为什么不再警惕一点。

    可是不做手术,任故文陪伴不了单念致很久,做了手术,任故文连再看单念致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像硬币抛掷出去,很难立在地上,任故文找不到两全法。

    刚动完手术不适宜情绪激动,柳婉很少见到孩子崩溃的模样,连忙道:“故文,怎么还哭了,是伤口疼了吗?我去叫医生。”

    任故文伸手拉住了母亲,一双眼睛悲伤至极,痛苦至极,好像往后这辈子都不会有令他如此难过的事情了。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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