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看到戮生屠魂的时候,才有了一丢丢的情绪波动。

    看着赵郢的尸体,他漠然地点了点头。

    “陛下!”

    一众重伤的宗室之人纷纷跪地:“吾等认罪,请陛下赐死!”

    从他们拔刀逼迫赵暨交出太子的时候,矛盾已经激化到了极致。

    现在。

    除了他们死,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收场了。

    小小地戴罪立功了一波。

    能保护一下家人,就尽量保护一下吧!

    哪怕是削为奴隶,发配边疆,也认了!

    赵暨却没有立刻下令赐死,而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

    这个眼神。

    看得他们嵴背发凉。

    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啊!

    他们望了一眼自己的家人,纷纷从地上捡起兵刃,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无须陛下出手,吾等这就自刎谢罪!”

    就当他们即将割断自己咽喉的时候。

    赵暨却澹笑着压了压手:“不急!”

    众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莫非……事情还有转机?

    在众人疑惑又期盼的目光中。

    赵暨澹澹一笑:“今日之祸端,归根结底是并肩王顶着周王室的名义招摇撞骗,通过赵郢这老匹夫,意欲挑起赵氏内乱。你等虽然被蛊惑,却也是为了宗族大义,并且迷途知返!”

    听到这话。

    众人眼睛齐齐一亮,闪动着充满希望的光彩。

    莫非还有转机?

    赵暨挺直身躯,正襟危坐,神情肃然:“周天子乃是天下共主,仁爱公正,从未插手过诸国任何内部的政务。但并肩王却公然违背周王室宗旨,疯狂给天子抹黑,我等作为臣子,难道就应该坐视不管么?”

    众人对视了一眼。

    顿时明白了赵暨的意思。

    为首的一个人立刻拱手道:“罪臣等愿戴罪立功,前往镐京求见周天子,请天子惩治佞臣,还这天下天朗气清!”

    “甚好!”

    赵暨点了点头:“你等虽然身负重罪,但若能为天子分忧,便能算作功过相抵。三日后,你等形成使团前往镐京觐见。佞臣不除,便住在镐京吧!”

    众人齐齐点头:“多谢陛下!”

    赵暨看向魏桓和韩赭,似笑非笑道:“还好魏卿韩卿明事理,没有听信并肩王蛊惑之言,不然若魏家与韩家都参与进来,恐怕赵魏韩三家会自相残杀!”

    魏桓:“……”

    韩赭:“……”

    他们脸色有些发僵。

    这个赵郢,真是废物啊!

    自己两人这波自证,虽然对魏韩两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明显是两边都有得罪。

    看赵暨的意思,恐怕还有别的打算。

    他又想做什么?

    两人只好上前一步:“吾等既为黎臣,自然要对陛下忠心!”

    赵暨抚须大笑:“有卿如此,孤复何求啊!不过两位既然是为数不多的证人,还请书写信件奏与天子,随使团一起送往镐京!”

    话音刚落。

    便有两个太监托着笔墨纸砚走到了两人面前。

    两人面部肌肉僵硬,就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但众目睽睽之下,刚才都为赵郢作证了,现在若是不肯写,岂不坐实了叛国之罪名?

    赵氏虽然一直在吸血,但一直没有找到口实,这次要是有把柄在手,恐怕力度要加大不少。

    呸!

    两人安啐一口,别管姬峒之前几次帮了多大的忙。

    唯结果论的话,都将魏韩两家坑得不轻,反倒姬峒一点代价都没有承受。

    “姬姓联盟”更像是钓鱼一样,把姬姓各家坑得找不着北,自己却只是撒点币动点嘴皮子?

    不让你付出点代价。

    是不是拿别人当傻子啊?

    于是各自拿起笔,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两篇讨伐姬峒的文章。

    康慨激昂!

    字字铿锵!

    赵暨命人呈上来,当众朗读了一遍,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将两位爱卿褒扬了一通,便将两封信件以国书的规格装表起来。

    看到这幕,嬴无忌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妙啊!

    用这群二五仔耗死赵郢不说,还把魏韩两家架到火上烤,顺便打击一波姬峒。

    也许,这就是阴谋曝光后的代价。

    那是真的尴尬。

    赵暨目光又转向了李芮李撷江爷孙两人,目光变得冷冽起来:“来人!将这两个捏造谣言,鼓噪唇舌,挑动大黎内乱的歹人五马分尸!”

    本来赵郢强行支棱起来。

    爷孙二人心中已经燃起了希望。

    结果这希望还没燃起来,就被赵氏众人的反水给浇灭了。

    从那时起,爷孙两人脸上就没了人色。

    赵郢死的时候,他们更是心情已经麻木了。

    可听到赵暨的宣判,他们还是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把鼻涕一把泪,连滚带爬地朝前跪了去:“陛下!我们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此时只是我们爷孙两人所作所为,跟李家可没有任何关系啊!”

    赵暨冷笑:“若你们不是李家家主少主,又岂有鼓噪唇舌的资格?黎人何在!”

    一个“黎人”,把全场都给炸了。

    “黎人听令!”

    不仅是王室直属。

    魏韩两家也被迫出声。

    刚才犯错的赵氏罪臣更是无比热切,没想到又多了一个表现的机会!

    赵暨冷笑:“将这叛国之族抄家,除了嫁出与外赘之人,全部关押起来查实罪证,未有重大立功者,三日之后尽数抄斩!”

    “是!”

    一时间,山呼海啸。

    李家爷孙顿时慌了,跪在地上咣咣磕头:“陛下,陛下!老臣知罪,李家人都是无辜的啊,陛下,陛下……”

    没有人听他们叫冤。

    宫廷侍卫一巴掌将他们掀翻,麻利地将他们手脚用绳索镣铐固定死,脖子上也扣上了铁项圈。

    十马嘶鸣。

    绳索尚未抻直。

    两人便惊恐得屎尿流了一地。

    将最为不堪的一面展现给了在场所有人。

    赵暨轻轻摆了摆手,侍卫顿时会意,纷纷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了马屁股上。

    一阵阵嘹亮的嘶鸣。

    凶悍的战马,立时朝五个方向奔腾。

    “彭!”

    “彭!”

    “彭!”

    一道道血箭喷出,只剩下一地狼藉。

    赵宁下意识想要遮住李采湄的眼睛,却被拦住了手。

    李采湄目光含泪,眼神虽然有些复杂之意,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却是让她感觉有些畅快,积郁在胸口多年的气终于消散了。

    隐约间。

    她忽然觉得一个刚才扬鞭的侍卫有些熟悉。

    透过厚重的盔甲,好像是自己姐姐的面庞。

    哎?

    恰好李采潭也看了过来,脸上挂着肆无忌惮的笑容。

    她怎么来了?

    如果记得不错,现在的姐姐应该算是无忌的手下吧?

    她看向嬴无忌,发现嬴无忌对她做出了一个心安的手势。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赵暨悠闲地站起身:“回宫!”

    ……

    绛城鸡飞狗跳。

    到处都是官兵。

    李家府邸早已被重重包围了起来,很多李家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五花大绑关押了起来。

    一些反应快的偷偷跑了出去。

    却被全城搜捕,根本无所遁形。

    甚至一些提前得到风声,秘密离开的,也都被揪了出来。

    李家封地,更是被赵魏韩三家的精兵围了水泄不通。

    主力肯定是赵家。

    魏韩两家虽然出工不出力,却也将李氏族人的逃跑路线封了个死死的。

    重黎殿。

    赵暨心情颇为不错,一边哼着曲子,一边在棋盘上将嬴无忌杀得哭爹喊娘。

    一旁。

    赵宁和李采湄正在静静观看。

    除她们两个之外,甚至还坐着一个花朝。

    一盘终了。

    赵暨抚须笑骂道:“你这小子,跟孤学棋这么久,总算有点长进,居然能在孤让五子的情况下小胜半手。”

    嬴无忌嘿嘿笑道:“还是父王教得好,我这种没有丝毫棋艺天分的人,都能被您教出来。”

    他下棋的确没什么天分。

    但有墨家推演术在身的他,简直就是人形态的阿法狗。

    若是他愿意,十局棋赵暨都不可能赢一把。

    不过下棋嘛,下得是一个人情世故。

    都让五子了,要是再不小赢一手,那就太气人了。

    赵暨笑道:“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他的心情是真的好。

    新法定了。

    内忧除了。

    还抛给周王室一个烫手的山芋。

    等赵宁登基,在王位上稳稳地坐几年,就算公开女儿身的秘密,也未必能有势力威胁她的地位。

    当然。

    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这个过程,嬴无忌这小子的贡献不小。

    不说别的,光是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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