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妖给抬上来吧!”

    副将:“……”

    前线。

    敕乐野看到还有追兵敢追过来,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本元帅审时度势,做出了最为冷静的撤退命令。

    结果还真有人把本元帅当怂货了?

    他算了算城墙上的射程,立马挥兵调转马头。

    “给我杀!”

    狄国骑兵本身也都憋着一肚子的火,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宣泄口,哪还有放过的道理?

    结果不曾想。

    狄国骑兵团刚调转方向。

    拿伙中原两脚羊也调转了方向,一边朝这边骑射,一边朝城墙那边撤退。

    敕乐野嘴都快被气歪了:“他奶奶的!胡服骑射?射到你老祖宗这里来了?”

    赵氏的骑兵在诸国之中相当凶勐,就是从狄国这边偷师到的东西。

    他哪能咽下这口气?

    当即挥兵追了上去。

    只是这伙中原人坐骑实在太好,居然有些追不上。

    接近了射程范围,敕乐野当即喝止不追。

    心中已然明了,这些人就是想要引诱自己回城下送命。

    敕乐野目光阴沉地看了李蒙一眼,直接转身吼道:“都给我全速撤退!任何骚扰都给我假装看不见!”

    “是!”

    狄国骑兵虽然心里不情愿,却也只能听令,毕竟那座要塞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调转方向。

    全力撤退。

    但那一伙赵氏骑兵比想象中的还要贱,看他们撤退,自己反而调转方向追了过来。

    一边追一边放箭,而且专门朝马腚上射。

    一时间马嘶声不断,不断跪地的马匹,也给撤退的狄国骑兵造成了不小的骚乱。

    “娘的!”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

    更何况这些性子本来就暴躁的狄国骑兵。

    再加上他们的纪律性本来就不好,就算敕乐野再有威严,也总有不听的。

    “娘的!”

    “这些两脚羊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宰了他们!”

    有一个人带头。

    很快就有一群人跟随。

    敕乐野暗叫不好,但一切已经晚了。

    一眨眼的功夫,便有三四万骑兵调转枪头追了上去。

    很快就接近了城墙弓手的射程范围。

    赵贲已经兴奋到无以复加,他也没想到这些草原蛮子居然这么经不起挑逗。

    自己才稍微撅了撅屁股,他们就立刻兴奋地提枪追上了。

    要立功了。

    要立功了!

    虽说已经被追上,交战之中已经死了不少骑兵,但已经够了。

    他抬起头,大声吼道:“李蒙!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点射掩护!”

    “呸!”

    李蒙啐了一口,没想到赵贲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抢夺自己的指挥权。

    可偏偏这点还没毛病。

    城墙上优秀的弓手不少,完全可以点射掩护,等到收回鱼饵之后,再抛射对进入射程范围内的敌人进行覆盖性打击,这样就能拿到最为漂亮的战损比。

    他啐了一口唾沫。

    便准备擂鼓下令。

    却不曾想。

    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前面,并且握住了他的鼓槌。

    这个人,很老。

    老态龙钟的老。

    李蒙有些惊讶:“罗相!你怎么会在这?”

    罗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有些干枯的嘴唇间吐出了四个字:“覆盖抛射!”

    “什么!”

    李蒙悚然一惊:“可是外面都是……”

    罗偃声音很虚弱,语气却极其严厉:“殿下将指挥权交给你,就是为了让你被这种罔顾军令之人挟持的么?还是说,你想放回这三万罔顾军令之人,以后去挟持更多的大黎军队?”

    李蒙脸色僵了僵:“这……”

    罗偃沉声问道:“可还记得殿下临走之前说过,让你关键时刻听我指挥?”

    李蒙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头道。

    “是!”

    说罢,便准备去敲抛射的鼓点。

    却不曾想,鼓槌被罗偃抢了去。

    不顾李蒙惊愕的神色。

    罗偃沉声道:“昨晚你吃坏了肚子,该去上茅房了!”

    说罢,便在李蒙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走向战鼓。

    强撑着衰败不堪的身体,敲响了一连串的鼓点。

    鼓声传遍了整个要塞。

    城墙上下。

    所有人都惊了。

    赵贲神色骇然:“疯了吧?疯了!真是疯了!我们还没撤回去,李蒙你想害死我们啊!给我停手!停手啊!不对,是罗偃!罗偃这个老匹夫,究竟想做什么?”

    他吓得亡魂直冒,手脚冰凉,拼了命地想要阻止城墙上的动作。

    但军令如山。

    鼓声便是军令。

    很快。

    上万张弓箭拉成了满月,守城将士的气力,化作了漫天箭雨覆盖而下。

    “扑哧!”

    “当!”

    “扑哧!”

    “当!”

    “扑哧!”

    箭头穿过皮肉和撼在青铜甲胃的声音交替响起,不断有人坠落马下。

    虽然是狄国士兵居多,但赵贲一行所占的比例本来就不多,换算下来伤亡率并不比狄国低多少。

    即便这点伤亡率差,也是青铜甲比皮甲更结实导致的。

    眨眼之间。

    三万精锐骑兵竟已经倒下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依旧在被飞快收割。

    赵贲目眦欲裂:“罗偃老狗,你敢!”

    他一边强撑真气抵挡,一边策马朝刚才出兵的隘口冲去。

    只是箭雨覆盖实在太勐,他能护住自己,却护不住自己的马。

    随着一阵凄惨的马嘶声,他的战马跪地不起。

    弓弦之声依旧不绝于耳。

    听得人嵴背发凉。

    他不会嬴无忌那般速度变态的七星步,若失去了坐骑,他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被射杀当场,要么被身后的狄国骑兵追上砍了脑袋。

    心情急切之下,他一脚把旁边的战友踹下马,直接跃上马背夺路狂奔。

    终于!

    逃脱了箭雨覆盖的范围。

    身后就只剩下了狄国骑兵的惨叫声。

    只是重新逃到要塞之后,他却发现长平侯一脉足足三万嫡系精兵,居然只剩下了五千不到。

    而且个个身负重伤!

    他快要气疯了!

    这可都是长平侯一脉的新锐力量,居然就这么折损了八九成!

    他心痛地简直要滴血。

    旋即化作了满腔的愤怒,当即就想冲上城墙,想要找罗偃这个狗贼算账。

    却不曾想,他还没来得及冲上城墙,却看到罗偃在一个黑衣人的陪同下优哉游哉地走了下来。

    “铿!”

    赵贲直接拔出了马刀,径直朝罗偃冲去,厉声喝道:“佞臣逾距,竟夺军权,当斩!”

    强烈的愤怒,让他不想再给罗偃任何解释的余地。

    文臣强夺军权已经是大罪,就算自己当场把他砍了,事情也有转圜的余地。

    赵贲怒啊!

    自己的计谋好不容易成功,居然毁在了罗偃这个佞臣身上!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把罗偃一刀噼了!

    只是一刀挥出。

    却像砍在了城墙之上。

    虎口剧痛。

    马刀直接飞了出去。

    罗偃身旁的黑衣人一脚踹出,把他踹出了两三丈远。

    呕了一口血,脑袋一歪,便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赵贲骇然无比。

    因为他已经进入了兵人境,即便是刚刚突破,也不是所谓高手能够随便拿捏的。

    这个人好强!

    究竟是谁?

    很可惜,他扛不住这么重的一脚,自然也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机会。

    城墙上下。

    气氛无比压抑。

    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罗偃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赵贲和逃回来的五千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令牌:“此等乱臣贼子不尊军令,立刻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那五千人本来想要抨击。

    毕竟文臣指挥武将,本身就是大忌讳。

    但罗偃手里的金色令牌却让他们遍体生寒。

    这块令牌。

    乃是罗偃出发来新地之前,赵暨赐给他的新地圣令,负责新地的一切事务,见令如见黎王亲临。

    不仅文臣。

    就算武将也得听从号令。

    所谓文臣指挥武将的大忌讳,在这令牌上根本不适用!

    一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这块令牌只是为了调动军队协助修葺城墙的。

    谁都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件事情上发挥作用。

    城墙上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任谁都知道,这回要玩真的了。

    罗偃神色平静,盯着地上昏迷的赵贲,嘴角露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声音有些嘶哑,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赵贲假传军令,致使数万精锐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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