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栀
钱立关于自己叛徒身份的坦白，让李霄心头沉甸甸的。
但随即，另一个疑惑又浮了上来——钱立当年究竟盗走了什么，才会被三元宗追杀？
如果只是普通财物或低阶功法，似乎不至于让一个掌控数州的大宗门如此不依不饶。
而且，若真盗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物或传承，钱立这几十年来，为何实力似乎并未因此有突飞猛进的变化？
李霄将心中疑惑问出：“师父，你当年……究竟盗走了何物？为何宗门追杀令至今未消？
而且，若真是珍贵之物，你的实力……”
钱立闻言，脸上苦涩更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
他喘息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挣扎着，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扶我……起来。”钱立虚弱地道。
李霄上前小心搀扶住他。
钱立借力，缓缓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卧室一角的书柜前。
他伸出颤抖的手，在书柜侧方一个极不显眼的木纹凸起上，按照某种特定顺序，用力按压了几下。
咔哒……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传来。
书柜无声地向内滑开半尺，露出了后面一条向下的幽暗阶梯，一股混合着泥土、陈旧空气和淡淡奇异腥气的味道隐隐传出。
“跟我来。”钱立声音嘶哑，示意李霄扶着他下去。
阶梯不长，尽头是一间不算太大的地下室。
墙壁由青石砌成，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奇异腥气。
地下室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半人高的水缸。
水缸中，漂浮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没有根茎扎入缸底，就这么诡异地悬浮在水面中央。
整体呈暗绿色，形态有些像放大的、失去了所有鲜艳色彩的睡莲。
但叶片更加肥厚，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此刻，部分叶片已经出现了枯黄卷曲的迹象，整株植物都显得蔫蔫的，无精打采。
“就是它了。”钱立靠在李霄身上，指着那株植物，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异虫——‘栀’。”
异虫？李霄心中讶异，但随即想起钱立说过，异虫千奇百怪，形态各异，植物形态似乎也不足为奇。
他扶着钱立走近水缸。
随着靠近，那股奇异的腥气更浓了些。
同时，他也看清了，在缸中央那株栀的附近，暗沉的水中还漂浮着几小块质地如同枯树皮般的……肉？
那些肉块很小，静静地浮在那里，与那株植物似乎有着某种微弱的联系。
“武馆里提供给弟子们的那些异兽肉……就是这东西产出的？”李霄沉声问道，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他当初就觉得那些肉不对劲，从未碰过。
钱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坦诚：
“不错。栀很特殊，它需要持续吞噬蕴含气血能量的血肉……
吞噬之后，它能将部分血肉精华与……它自身的一种特殊分泌物或者说意志残留结合，析出这些……肉块。”
他看向那些暗红色的肉块，眼神复杂：
“这些肉块，蕴含着气血能量，对武师修炼确实有增益之效，但也混杂着栀微弱、却潜移默化的意志影响。
长期服用，食用者的心神会不自觉地受到感染，变得更容易信任、依赖提供这些肉块的人，甚至……产生一种扭曲的忠诚。
我建立铁线拳武馆，广收弟子，一方面是为了积蓄力量，另一方面……
也是想用这种方式，培养一批完全听命于我、可以成为我复仇工具的死士。”
李霄听得心中发寒。
原来这才是铁线拳武馆异兽肉的真相！
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控制弟子心神，钱立当年的恨意与偏执，可见一斑。
“那你自己的实力……”李霄追问。
按理说，拥有如此诡异的异虫，钱立自身应该获益匪浅才对。
钱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栀的主要能力在于潜移默化的精神影响和这种血肉转化，它本身并不具备直接、大幅提升宿主战斗力的特性。
而且，我也没能完全掌控栀。
我操控栀，是让它稳定产出这种特殊肉块，需要持续消耗我自身的精神与气血去维系与它的联系，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种负担。
它更像是一件……辅助型的诡异工具，而非战斗型的增幅。
这也是为什么，我盗走它多年，实力增长却有限的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看向李霄，眼中悔意渐浓：
“冯家一战……看着那么多弟子惨死，很多都是服用过这些肉块、对我忠心耿耿的人……
我突然觉得，我这几十年来，到底在做什么？
为了昔年的一口怨气，一门心思只想着复仇，却将这么多鲜活的生命拖入泥潭，变成我复仇野心的燃料……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现在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钱立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真正的懊悔。
或许，死亡与彻底的失败，终于让他从偏执中清醒了几分。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那缸中的栀上，又看向李霄：
“此物……于我已是无用，反而时时提醒着我的罪孽。
但对你而言，或许……还有用处。
你志向远大，未来若要建立自己的势力，无论是宗门还是其他，总需要一些掌控人心、培养核心力量的手段。
这栀，正可派上用场。
当然，用与不用，如何用，皆由你决断。
它产出之物确实能增益气血，但其中隐患，你也已知晓。”
钱立这是要将这异虫栀，正式托付给李霄了。
李霄看着缸中那株无精打采的诡异植物，心中念头飞转。
这东西无疑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许真能帮助他快速培育一批忠诚可用的班底。
用得不好，或过度依赖，则可能反噬自身，甚至酿成更大祸患。
而且，它还是钱立从三元宗盗出的赃物，本身就是一个潜在的巨大麻烦。
但……高风险往往也伴随着高收益。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想要快速崛起，有些手段，或许不得不加以考虑。
“我明白了。”李霄缓缓点头，没有立刻答应接收，也没有拒绝。
“此事，容我细思。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武馆局面，处理好善后。”
钱立见他并未被贪婪冲昏头脑，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点了点头，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向下滑去。
李霄连忙扶住他，将他搀回上面的卧室床上。
但随即，另一个疑惑又浮了上来——钱立当年究竟盗走了什么，才会被三元宗追杀？
如果只是普通财物或低阶功法，似乎不至于让一个掌控数州的大宗门如此不依不饶。
而且，若真盗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物或传承，钱立这几十年来，为何实力似乎并未因此有突飞猛进的变化？
李霄将心中疑惑问出：“师父，你当年……究竟盗走了何物？为何宗门追杀令至今未消？
而且，若真是珍贵之物，你的实力……”
钱立闻言，脸上苦涩更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
他喘息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挣扎着，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扶我……起来。”钱立虚弱地道。
李霄上前小心搀扶住他。
钱立借力，缓缓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卧室一角的书柜前。
他伸出颤抖的手，在书柜侧方一个极不显眼的木纹凸起上，按照某种特定顺序，用力按压了几下。
咔哒……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传来。
书柜无声地向内滑开半尺，露出了后面一条向下的幽暗阶梯，一股混合着泥土、陈旧空气和淡淡奇异腥气的味道隐隐传出。
“跟我来。”钱立声音嘶哑，示意李霄扶着他下去。
阶梯不长，尽头是一间不算太大的地下室。
墙壁由青石砌成，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奇异腥气。
地下室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半人高的水缸。
水缸中，漂浮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没有根茎扎入缸底，就这么诡异地悬浮在水面中央。
整体呈暗绿色，形态有些像放大的、失去了所有鲜艳色彩的睡莲。
但叶片更加肥厚，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此刻，部分叶片已经出现了枯黄卷曲的迹象，整株植物都显得蔫蔫的，无精打采。
“就是它了。”钱立靠在李霄身上，指着那株植物，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异虫——‘栀’。”
异虫？李霄心中讶异，但随即想起钱立说过，异虫千奇百怪，形态各异，植物形态似乎也不足为奇。
他扶着钱立走近水缸。
随着靠近，那股奇异的腥气更浓了些。
同时，他也看清了，在缸中央那株栀的附近，暗沉的水中还漂浮着几小块质地如同枯树皮般的……肉？
那些肉块很小，静静地浮在那里，与那株植物似乎有着某种微弱的联系。
“武馆里提供给弟子们的那些异兽肉……就是这东西产出的？”李霄沉声问道，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他当初就觉得那些肉不对劲，从未碰过。
钱立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坦诚：
“不错。栀很特殊，它需要持续吞噬蕴含气血能量的血肉……
吞噬之后，它能将部分血肉精华与……它自身的一种特殊分泌物或者说意志残留结合，析出这些……肉块。”
他看向那些暗红色的肉块，眼神复杂：
“这些肉块，蕴含着气血能量，对武师修炼确实有增益之效，但也混杂着栀微弱、却潜移默化的意志影响。
长期服用，食用者的心神会不自觉地受到感染，变得更容易信任、依赖提供这些肉块的人，甚至……产生一种扭曲的忠诚。
我建立铁线拳武馆，广收弟子，一方面是为了积蓄力量，另一方面……
也是想用这种方式，培养一批完全听命于我、可以成为我复仇工具的死士。”
李霄听得心中发寒。
原来这才是铁线拳武馆异兽肉的真相！
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控制弟子心神，钱立当年的恨意与偏执，可见一斑。
“那你自己的实力……”李霄追问。
按理说，拥有如此诡异的异虫，钱立自身应该获益匪浅才对。
钱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栀的主要能力在于潜移默化的精神影响和这种血肉转化，它本身并不具备直接、大幅提升宿主战斗力的特性。
而且，我也没能完全掌控栀。
我操控栀，是让它稳定产出这种特殊肉块，需要持续消耗我自身的精神与气血去维系与它的联系，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种负担。
它更像是一件……辅助型的诡异工具，而非战斗型的增幅。
这也是为什么，我盗走它多年，实力增长却有限的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看向李霄，眼中悔意渐浓：
“冯家一战……看着那么多弟子惨死，很多都是服用过这些肉块、对我忠心耿耿的人……
我突然觉得，我这几十年来，到底在做什么？
为了昔年的一口怨气，一门心思只想着复仇，却将这么多鲜活的生命拖入泥潭，变成我复仇野心的燃料……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现在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钱立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真正的懊悔。
或许，死亡与彻底的失败，终于让他从偏执中清醒了几分。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那缸中的栀上，又看向李霄：
“此物……于我已是无用，反而时时提醒着我的罪孽。
但对你而言，或许……还有用处。
你志向远大，未来若要建立自己的势力，无论是宗门还是其他，总需要一些掌控人心、培养核心力量的手段。
这栀，正可派上用场。
当然，用与不用，如何用，皆由你决断。
它产出之物确实能增益气血，但其中隐患，你也已知晓。”
钱立这是要将这异虫栀，正式托付给李霄了。
李霄看着缸中那株无精打采的诡异植物，心中念头飞转。
这东西无疑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许真能帮助他快速培育一批忠诚可用的班底。
用得不好，或过度依赖，则可能反噬自身，甚至酿成更大祸患。
而且，它还是钱立从三元宗盗出的赃物，本身就是一个潜在的巨大麻烦。
但……高风险往往也伴随着高收益。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想要快速崛起，有些手段，或许不得不加以考虑。
“我明白了。”李霄缓缓点头，没有立刻答应接收，也没有拒绝。
“此事，容我细思。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武馆局面，处理好善后。”
钱立见他并未被贪婪冲昏头脑，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点了点头，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向下滑去。
李霄连忙扶住他，将他搀回上面的卧室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