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弟子
沉默了一会儿，李霄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半分。
“城中的左千山，是个隐患。”
释心抬起头，看着李霄，微微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那个左千山，行事作风全凭一己好恶，今日能帮人族斩杀苍梧老祖的化身，明日未必不会倒向妖族。
如果不是李霄有着底牌，这人绝对会倒向妖族，哪怕对方是捉妖人。
这种人，实力越强，危害越大。
“不如将他除掉。”
释心闻言一惊，眉头紧紧皱起。
他盯着李霄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左千山的实力，恐怕在六转以下，没人是他的对手。
如今他虽然受了伤，可那一道剑气的威力你也亲眼见过。
若是打虎不成反被其害，又该如何？”
释心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李霄知道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这也是我顾虑的原因。”
他伸手入怀，摸了摸那张符箓。
宗主留下的符隶还剩最后一击，但用来对付左千山，太过奢侈了。
他还想用来保命的。
“宗主留下的符箓还剩一击之力，可那是用来保命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李霄沉吟道。
“我打算在丹药中动点手段。
“而且，左千山现在受伤严重，没那么容易恢复。”
李霄继续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也快突破了。生髓到圆髓，只差临门一脚。
等我突破到圆髓境界，合咱们两人之力，加上他有伤在身，应该有很大把握。”
释心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既然施主打算对他动手，那我也会出手。”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陈安。”
李霄离开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中各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远处的城墙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巨蟒，蜿蜒盘踞，将整座城池护在身后。
城外的方向，隐隐传来妖兽的低吼，一阵一阵的。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径直回了自己暂住的偏院。
推开院门，陈安正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朝李霄行了一礼。
“师父。”
李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到院中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新收的弟子。
灯光下，陈安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他的身子骨倒是结实，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可李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底子打得并不好，根基不稳，气血不畅，劲力运行的路子也有些粗糙。
“把手伸出来。”
陈安依言伸出右手。
李霄两指搭上他的手腕，真气透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陈安的天赋，确实不太行。
经脉不算宽阔，劲力一般。
放在普通人里，算是中上之资，可在李霄眼中，这样的天赋，撑死了也就是四转的命。
李霄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陈安低下头，有些惭愧地答道：“是家传的《镇岳功》和奔雷刀法，都是四转转功法。
父亲说……说这门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但是胜在扎实，打好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李霄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这样的武功，若是在寻常人家，确实算得上不错。
可陈安现在是他的弟子，他不能让自己的弟子一辈子窝在二转三转上。
功夫不行，换。
天赋不够，丹药堆。
他李霄别的不多，丹药管够。
“你把你练的奔雷刀法使一遍给我看看。”
陈安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那柄父亲留给他的长刀。
刀身三尺有余，刀背厚实，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双手握刀，摆开架势，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劈、砍、撩、扫、刺。
一招接一招，一式接一式，虎虎生风。
陈安练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用了全力，额头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霄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不能说不好。
陈安显然在这套刀法上下过苦功，每一个招式都练了千百遍，已经练到了骨子里。
“行了。”
李霄叫停。
陈安收刀而立，气喘吁吁，眼巴巴地看着李霄。
李霄没有评价他的刀法好坏，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套刀法，威力太过稀松平常，以后就别练了。”
陈安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攥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没有说话。
这套奔雷刀法是他父亲亲手教给他的。
不练就不练，他心里不是没有不舍。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是，师父。”
“跟我出来。”
李霄转身走向院子中央，那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看好了。”
李霄拿起陈安手中的刀，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整个人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刃，锋锐、凌厉、不可阻挡。
他动了。
一刀劈出。
没有刀，可这一刀的气势比任何真刀都要恐怖。
刀意如同实质，在月光下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弧线，从高处劈落，带着一往无前、有去无回的决绝。
陈安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不是他想退，是这一刀的气势逼得他退。
断门刀法。
李霄在心中默念着这套刀法的名字。这套刀法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眼界，四转武学已经跟不上他的层次。
可这毕竟是一门四转中颇为厉害的刀法，用来教陈安，绰绰有余。
李霄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招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发力、走位、刀势的转折，每一个细节都在月光下纤毫毕现。
他刻意压制了真气的运转，可那股凌厉的刀意依然让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断门刀法讲究一个断字。
断敌之刀，断敌之路，断敌之念，断敌之命。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多余的虚招，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每一刀都带着不死不休的杀意。
这不是一套切磋用的刀法，这是一套杀人的刀法。
李霄收势而立，呼吸平稳如常，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陈安。
“看清楚了吗？”
陈安张了张嘴，想说看清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招式在他的眼前不断地闪现、叠加、交错，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看是看清楚了，可让他复现出来，他做不到。
李霄没有为难他，淡淡地说：“没看清楚也正常。
这套刀法名叫断门刀法，四转武学。
从今天开始，你就修炼这个。”
“是，师父！”
…
李霄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看着月光下那个一遍又一遍挥着木棍的少年，心中微微点头。
天赋确实不好，可这份心性，还算不错。
有这份心性在，哪怕是用丹药堆，他也能给陈安堆出一个前程来。
“城中的左千山，是个隐患。”
释心抬起头，看着李霄，微微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那个左千山，行事作风全凭一己好恶，今日能帮人族斩杀苍梧老祖的化身，明日未必不会倒向妖族。
如果不是李霄有着底牌，这人绝对会倒向妖族，哪怕对方是捉妖人。
这种人，实力越强，危害越大。
“不如将他除掉。”
释心闻言一惊，眉头紧紧皱起。
他盯着李霄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左千山的实力，恐怕在六转以下，没人是他的对手。
如今他虽然受了伤，可那一道剑气的威力你也亲眼见过。
若是打虎不成反被其害，又该如何？”
释心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李霄知道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这也是我顾虑的原因。”
他伸手入怀，摸了摸那张符箓。
宗主留下的符隶还剩最后一击，但用来对付左千山，太过奢侈了。
他还想用来保命的。
“宗主留下的符箓还剩一击之力，可那是用来保命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李霄沉吟道。
“我打算在丹药中动点手段。
“而且，左千山现在受伤严重，没那么容易恢复。”
李霄继续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也快突破了。生髓到圆髓，只差临门一脚。
等我突破到圆髓境界，合咱们两人之力，加上他有伤在身，应该有很大把握。”
释心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既然施主打算对他动手，那我也会出手。”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陈安。”
李霄离开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中各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远处的城墙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巨蟒，蜿蜒盘踞，将整座城池护在身后。
城外的方向，隐隐传来妖兽的低吼，一阵一阵的。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径直回了自己暂住的偏院。
推开院门，陈安正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朝李霄行了一礼。
“师父。”
李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到院中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新收的弟子。
灯光下，陈安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他的身子骨倒是结实，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可李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底子打得并不好，根基不稳，气血不畅，劲力运行的路子也有些粗糙。
“把手伸出来。”
陈安依言伸出右手。
李霄两指搭上他的手腕，真气透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陈安的天赋，确实不太行。
经脉不算宽阔，劲力一般。
放在普通人里，算是中上之资，可在李霄眼中，这样的天赋，撑死了也就是四转的命。
李霄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陈安低下头，有些惭愧地答道：“是家传的《镇岳功》和奔雷刀法，都是四转转功法。
父亲说……说这门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但是胜在扎实，打好基础比什么都重要。”
李霄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这样的武功，若是在寻常人家，确实算得上不错。
可陈安现在是他的弟子，他不能让自己的弟子一辈子窝在二转三转上。
功夫不行，换。
天赋不够，丹药堆。
他李霄别的不多，丹药管够。
“你把你练的奔雷刀法使一遍给我看看。”
陈安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那柄父亲留给他的长刀。
刀身三尺有余，刀背厚实，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双手握刀，摆开架势，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劈、砍、撩、扫、刺。
一招接一招，一式接一式，虎虎生风。
陈安练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用了全力，额头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李霄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不能说不好。
陈安显然在这套刀法上下过苦功，每一个招式都练了千百遍，已经练到了骨子里。
“行了。”
李霄叫停。
陈安收刀而立，气喘吁吁，眼巴巴地看着李霄。
李霄没有评价他的刀法好坏，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套刀法，威力太过稀松平常，以后就别练了。”
陈安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攥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没有说话。
这套奔雷刀法是他父亲亲手教给他的。
不练就不练，他心里不是没有不舍。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是，师父。”
“跟我出来。”
李霄转身走向院子中央，那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看好了。”
李霄拿起陈安手中的刀，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整个人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刃，锋锐、凌厉、不可阻挡。
他动了。
一刀劈出。
没有刀，可这一刀的气势比任何真刀都要恐怖。
刀意如同实质，在月光下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弧线，从高处劈落，带着一往无前、有去无回的决绝。
陈安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不是他想退，是这一刀的气势逼得他退。
断门刀法。
李霄在心中默念着这套刀法的名字。这套刀法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眼界，四转武学已经跟不上他的层次。
可这毕竟是一门四转中颇为厉害的刀法，用来教陈安，绰绰有余。
李霄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招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发力、走位、刀势的转折，每一个细节都在月光下纤毫毕现。
他刻意压制了真气的运转，可那股凌厉的刀意依然让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断门刀法讲究一个断字。
断敌之刀，断敌之路，断敌之念，断敌之命。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多余的虚招，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每一刀都带着不死不休的杀意。
这不是一套切磋用的刀法，这是一套杀人的刀法。
李霄收势而立，呼吸平稳如常，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着陈安。
“看清楚了吗？”
陈安张了张嘴，想说看清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招式在他的眼前不断地闪现、叠加、交错，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看是看清楚了，可让他复现出来，他做不到。
李霄没有为难他，淡淡地说：“没看清楚也正常。
这套刀法名叫断门刀法，四转武学。
从今天开始，你就修炼这个。”
“是，师父！”
…
李霄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看着月光下那个一遍又一遍挥着木棍的少年，心中微微点头。
天赋确实不好，可这份心性，还算不错。
有这份心性在，哪怕是用丹药堆，他也能给陈安堆出一个前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