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走在外城的街道上,心中思索着。

    掌柜一连给他说了好几个叫的上名字的武馆,但其中最便宜的也要几十两。

    这个价格,已经可以在城中购买一处好些的宅院,不是一般人能负担的起的。

    怪不得都说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也!

    走着走着,来到一处酒馆前,李霄准备买些酒给老爹尝尝。

    没落魄时,李有德进城售卖野物时经常会买些酒水。

    酒馆的幌子在风里摇摇晃晃,门楣上“醉仙楼”三个字被油烟熏得发黑。

    李霄掀开门帘进去,一股混杂着酒气和菜香的热流扑面而来,几张方桌旁坐满了糙汉,划拳声震得梁上灰尘直掉。

    “小哥打酒还是吃饭?”店小二肩上搭着抹布,麻利地迎上来。

    “打两斤酒。”李霄指着墙角的酒坛,“要新酿的,别掺水。”

    店小二应着,拿起酒提子往坛里一沉,“咕嘟”冒起一串泡,提上来时酒液晃出金晃晃的光。

    他往粗陶酒壶里一倒,酒香顿时漫开来,带着股清甜的香味。

    “新酿的酒,劲不大,喝着舒坦。”

    店小二用麻绳把酒壶捆好,“二十文。”

    李霄掏钱时,听见邻桌两个汉子正唠嗑,一个敞着怀的壮汉拍着桌子:

    “听说了吗?铁拳馆的弟子前阵子跟人比拳,一拳把一人合抱的木桩子打裂了!”

    另一个瘦高个撇嘴:

    “有啥稀奇?我昨儿在疯魔棍武馆瞅见,张武师一根棍子舞得跟风似的,三五个大汉近不了身,那才叫真功夫。”

    李霄竖着耳朵听着,这几个武馆的名字,都在郎中的口中说过。

    李霄刚提着酒壶走出酒馆,一阵恶犬的低吠声便刺入耳朵。

    他抬眼望去,只见街道那头竟窜出数条野狗,个个身形壮硕,比寻常家犬大了近一倍。

    毛色杂乱如枯草,嘴角挂着涎水,一双双眼睛里泛着饿狼般的凶光,正死死盯着周遭。

    此时街边恰好有两个屠户支着肉摊,案板上还摆着些刚剁好的鲜肉。

    那几条野狗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扑了上去,动作迅捷得惊人——有的直接跳上案板,张开獠牙撕扯着生肉;

    有的用爪子扒拉着肉摊边缘,将一串串肉干拖到地上,疯狂啃咬。

    鲜肉被撕碎的声音混着野狗的低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两个屠户见状,脸色煞白,却只是往后缩了缩,敢怒不敢言,连一句呵斥都不敢说。

    其中一个屠户想去驱赶,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拉住,后者对着他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霄眉头一皱,这情形实在反常。看这架势,这些野狗分明是有恃无恐。

    他正思忖间,旁边几个躲得远远的路人压低了声音议论:

    “又是‘野狗帮’的畜生……”

    “嘘!小声点!被那帮人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这都第三回了,王屠户家的肉摊都快被祸祸光了,就没人管管?”

    “管?谁敢管,听说野狗帮的帮主狗王乃是大武师,就连内城的大人物也不敢轻易得罪……”

    屠户们怕的哪里是狗,分明是狗背后的人。

    那几条野狗片刻间就将案板上的鲜肉啃食得七零八落,甚至还用爪子将剩下的碎肉扒到地上。

    屠户握着剔骨刀的手青筋暴起,却只敢在原地跺脚咒骂,半句狠话都不敢朝着野狗说。

    李霄正觉奇怪,就见街角拐出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为首的脸上带着道刀疤,敞着的衣襟里露出结实的横肉,手里把玩着根铁链,哗啦作响。

    吹了一声哨子,那些野狗才有序的走到这些壮汉旁边,跟随他们离去。

    李霄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沉。

    这外城果然鱼龙混杂,一个帮派竟能纵容畜生如此横行,可见其嚣张程度。

    他掂了掂手中的酒壶,没再多看,就准备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这世道,没有实力,连自家的肉摊都护不住,更别说别的了。

    李霄刚转过身,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喝止: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穿透了街道上的嘈杂。

    李霄脚步一顿,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青年正站在刚才被野狗骚扰的肉摊旁,年纪约莫十八九岁岁,身形挺拔,正对着那群刚要带着野狗离开的壮汉怒目而视。

    “你们这群人,纵容恶犬抢夺商贩财物,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青年声音朗朗,“给这些屠户赔钱!”

    李霄心头微讶。

    这年月,竟还有这般敢当众打抱不平的人?

    尤其是对方面对的还是横行霸道的野狗帮。

    那领头的刀疤脸壮汉闻言,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少年几眼,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你家爷爷的闲事?

    活腻歪了?”

    他手里的铁链“哗啦”一抖,带着威胁的意味: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旁边几个壮汉也纷纷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显然没把这个青年放在眼里。

    谁知那青年非但不惧,反而往前踏出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我乃‘劈山武馆’弟子林越!

    你们野狗帮竟敢在城里如此放肆,真当没人能治得了你们?”

    刀疤脸听到“劈山武馆”三个字,眼神闪了一下,但随即又不屑地嗤笑:

    “劈山武馆又如何?我们野狗帮和你们武馆弟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你想挑起两个势力之间的冲突吗?”

    刀疤脸也不傻,这毛头小子敢出头,想必是有什么倚仗,他先一顶大帽子扣下去再说。

    “是不是摆谱,你试试便知。”

    林越眼中精光一闪,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沉稳的气势。

    林越也是穷苦百姓出生,他家里以前也受到野狗帮的欺负,他便存钱拜师武馆, 现已经突破武师,自然想为这些人出头,也是出一口恶气。

    刀疤脸面色骤变,瞳孔微微收缩。

    他虽是野狗帮的精英帮众,平日里横行惯了,却也见过帮中那些武师强者身上的气势。

    而眼前这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分明就是武师!

    “你是武师?”

    刀疤脸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置信,握着铁链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劈山武馆在城外也算有些名气,但若只是个普通弟子,他根本不惧,可若是突破成了武师,那就有些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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