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洗衣房二三事
这时，王海也穿过人群，挤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忧虑，但看向李霄时，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李师弟……不，现在该叫李师兄了。”
王海拍了拍李霄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恭喜！真传弟子，这是你应得的。”
李霄能看出王海笑容下的沉重，知道金沙帮的内忧外患恐怕已经到了严峻的地步。
他正色道：“王师兄说笑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还是叫我李师弟吧，听着顺耳。”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苦笑着摇摇头：“规矩不能乱。你现在是真传，身份不同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李师弟，你……多加小心……”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提醒之意已经很明显。
李霄废了林芝，等于同时得罪了飞燕武馆。
“多谢王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李霄点了点头，也低声道。
“王师兄，金沙帮那边……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海感激地看了李霄一眼，但随即又摇了摇头，笑容更加苦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眼下……唉，已经不是擂台比斗能解决的了。
野狗帮步步紧逼，赵坤那边……唉，不说了，说出来徒增烦恼。
你自己千万保重。”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王海便心事重重地匆匆离开了，显然是帮中又有急事。
围在李霄身边的人渐渐散去，各自去领取自己的异兽肉，或者三三两两议论着今日的事情。
李霄独自站在原地，手中提着那沉甸甸、包裹着二十斤“树皮。
柳城外城，一处洗衣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浑浊水汽的味道。
十几个妇人正在巨大的木盆前埋头浆洗衣物，棒槌敲打衣物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最近金沙帮和野狗帮冲突加剧，两帮人械斗频繁，沾染血污、破损的衣物也多了起来，连带着洗衣房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李玉蹲在一个木盆前，双手泡在微凉的水里，用力搓洗着一件沾满泥污和暗红色血迹的灰色劲装。
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但嘴角却一直带着一丝满足而期盼的笑容。
自从弟弟李霄那次重伤“开窍”之后，家里的日子眼看着一天天好起来。
李霄不仅成了武师，听说还在什么比斗中得了头名？
虽然具体细节她不清楚，但弟弟有出息，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李霄劝过她很多次了，但是李玉还是想多挣点钱补贴家用，就一直待在洗衣房中。
李霄拗不过，也只好由着她。
“李丫头，听张管事说你那弟弟拜入武馆了。
要我说啊，学武太晚了，还不如跟你爹当猎户呢，把银子省下来多好。”一个妇人一边敲敲打打，一边说道。
“是啊，丫头，有那钱，娶个婆娘安安分分一辈子多好。”旁边一个妇人也接着说道。
“我隔壁家的，也拜入武馆，练武七八年都没什么名堂，把家里钱财败光了。你弟弟可不能跟她们学。”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至于是真的关心劝解，还是眼红对方能拿出那么银两学武，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李玉！叽叽喳喳说什么呢？！没看到这件衣服领口没洗干净吗？重洗！”
一声尖利刺耳的呵斥在她身后炸响。
李玉吓了一跳，手一滑，差点把衣服掉进盆里。
她慌忙回头，只见洗衣房的管事李婆子正叉着腰，横眉立目地瞪着她，脸上满是嫌恶和不耐烦。
这李婆子向来刻薄，尤其看不惯李玉这种年轻、肯干、还总带着笑容的姑娘。
觉得她“狐媚”、“不安分”，没少找她麻烦。
她旁边几个妇人见到李婆子，连忙闭上了嘴，把头转过一边去，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们一样。
“李、李管事，我马上重洗，马上重洗！”
李玉连忙低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
李婆子见她这副怯懦样子，冷哼一声，正要再骂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洗衣房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老板沈阳，另一个则是负责具体事务的张管事。
李婆子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带着委屈的表情，小跑着迎了上去：
“哎哟，沈老板，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还在埋头洗衣服的李玉一眼，抢先告状道：
“沈老板您看，那个妮子，干活老是心不在焉。
洗的衣服都不干净，我说了她几句还不服气，正偷懒呢！
这种懒骨头，我看就该扣她工钱，赶出去！”
一旁的张管事皱了皱眉，他平时对李玉印象不错，勤快老实。
此刻想替她说句话，但看到李婆子那副嘴脸和沈老板严肃的表情，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阳，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但眼神依旧精明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摆摆手，没理会李婆子的告状，目光在洗衣房里扫视一圈，问道：
“哪个是李玉？”
李婆子一愣，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指着李玉的方向：
“就、就是那个……”
沈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正慌忙起身、双手还湿漉漉的、脸上带着紧张和茫然的清秀女子。
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哎呀，这位就是李小姐吧？失敬失敬！”
沈阳走到李玉面前，竟然微微躬了躬身，语气毕恭毕敬。
“鄙人沈阳，是这净衣坊的东家。”
李玉彻底懵了，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个对她鞠躬的老板，又看看旁边脸色铁青的李婆子和一脸惊讶的张管事。
“老板……我是李玉，您、您找我？”
“是是是，找您，找您！”
沈阳笑容满面，态度好得不像话。
“李小姐在这里做工，真是委屈您了！
之前是我疏忽，怠慢了，怠慢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确保整个洗衣房都能听到：“从今天起，李小姐就是我们净衣坊的管事了！
工钱翻倍！不，五倍！
这洗衣房里的大小事务，以后就麻烦李小姐多费心了！
这以后房中所有人，都归您管”
“啊？”李玉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管事？工钱翻五倍？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忧虑，但看向李霄时，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李师弟……不，现在该叫李师兄了。”
王海拍了拍李霄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恭喜！真传弟子，这是你应得的。”
李霄能看出王海笑容下的沉重，知道金沙帮的内忧外患恐怕已经到了严峻的地步。
他正色道：“王师兄说笑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还是叫我李师弟吧，听着顺耳。”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苦笑着摇摇头：“规矩不能乱。你现在是真传，身份不同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李师弟，你……多加小心……”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提醒之意已经很明显。
李霄废了林芝，等于同时得罪了飞燕武馆。
“多谢王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李霄点了点头，也低声道。
“王师兄，金沙帮那边……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海感激地看了李霄一眼，但随即又摇了摇头，笑容更加苦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眼下……唉，已经不是擂台比斗能解决的了。
野狗帮步步紧逼，赵坤那边……唉，不说了，说出来徒增烦恼。
你自己千万保重。”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王海便心事重重地匆匆离开了，显然是帮中又有急事。
围在李霄身边的人渐渐散去，各自去领取自己的异兽肉，或者三三两两议论着今日的事情。
李霄独自站在原地，手中提着那沉甸甸、包裹着二十斤“树皮。
柳城外城，一处洗衣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浑浊水汽的味道。
十几个妇人正在巨大的木盆前埋头浆洗衣物，棒槌敲打衣物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最近金沙帮和野狗帮冲突加剧，两帮人械斗频繁，沾染血污、破损的衣物也多了起来，连带着洗衣房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李玉蹲在一个木盆前，双手泡在微凉的水里，用力搓洗着一件沾满泥污和暗红色血迹的灰色劲装。
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但嘴角却一直带着一丝满足而期盼的笑容。
自从弟弟李霄那次重伤“开窍”之后，家里的日子眼看着一天天好起来。
李霄不仅成了武师，听说还在什么比斗中得了头名？
虽然具体细节她不清楚，但弟弟有出息，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李霄劝过她很多次了，但是李玉还是想多挣点钱补贴家用，就一直待在洗衣房中。
李霄拗不过，也只好由着她。
“李丫头，听张管事说你那弟弟拜入武馆了。
要我说啊，学武太晚了，还不如跟你爹当猎户呢，把银子省下来多好。”一个妇人一边敲敲打打，一边说道。
“是啊，丫头，有那钱，娶个婆娘安安分分一辈子多好。”旁边一个妇人也接着说道。
“我隔壁家的，也拜入武馆，练武七八年都没什么名堂，把家里钱财败光了。你弟弟可不能跟她们学。”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至于是真的关心劝解，还是眼红对方能拿出那么银两学武，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李玉！叽叽喳喳说什么呢？！没看到这件衣服领口没洗干净吗？重洗！”
一声尖利刺耳的呵斥在她身后炸响。
李玉吓了一跳，手一滑，差点把衣服掉进盆里。
她慌忙回头，只见洗衣房的管事李婆子正叉着腰，横眉立目地瞪着她，脸上满是嫌恶和不耐烦。
这李婆子向来刻薄，尤其看不惯李玉这种年轻、肯干、还总带着笑容的姑娘。
觉得她“狐媚”、“不安分”，没少找她麻烦。
她旁边几个妇人见到李婆子，连忙闭上了嘴，把头转过一边去，好像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们一样。
“李、李管事，我马上重洗，马上重洗！”
李玉连忙低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
李婆子见她这副怯懦样子，冷哼一声，正要再骂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洗衣房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老板沈阳，另一个则是负责具体事务的张管事。
李婆子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带着委屈的表情，小跑着迎了上去：
“哎哟，沈老板，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还在埋头洗衣服的李玉一眼，抢先告状道：
“沈老板您看，那个妮子，干活老是心不在焉。
洗的衣服都不干净，我说了她几句还不服气，正偷懒呢！
这种懒骨头，我看就该扣她工钱，赶出去！”
一旁的张管事皱了皱眉，他平时对李玉印象不错，勤快老实。
此刻想替她说句话，但看到李婆子那副嘴脸和沈老板严肃的表情，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阳，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但眼神依旧精明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摆摆手，没理会李婆子的告状，目光在洗衣房里扫视一圈，问道：
“哪个是李玉？”
李婆子一愣，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指着李玉的方向：
“就、就是那个……”
沈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正慌忙起身、双手还湿漉漉的、脸上带着紧张和茫然的清秀女子。
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哎呀，这位就是李小姐吧？失敬失敬！”
沈阳走到李玉面前，竟然微微躬了躬身，语气毕恭毕敬。
“鄙人沈阳，是这净衣坊的东家。”
李玉彻底懵了，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个对她鞠躬的老板，又看看旁边脸色铁青的李婆子和一脸惊讶的张管事。
“老板……我是李玉，您、您找我？”
“是是是，找您，找您！”
沈阳笑容满面，态度好得不像话。
“李小姐在这里做工，真是委屈您了！
之前是我疏忽，怠慢了，怠慢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确保整个洗衣房都能听到：“从今天起，李小姐就是我们净衣坊的管事了！
工钱翻倍！不，五倍！
这洗衣房里的大小事务，以后就麻烦李小姐多费心了！
这以后房中所有人，都归您管”
“啊？”李玉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管事？工钱翻五倍？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