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李有德说的话有道理,李霄也不好反驳。

    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李有德哪知道自己有面板,只要花费些时间把草药图谱掌握,他可比村里那些老药农更加熟悉这些草药。

    李有德见李霄同意,这才没有继续劝说。

    李霄也没有再继续肝经验,一天只吃两碗粟米,只能勉强维持个温饱。

    如果继续消耗心神用来肝经验的话,夜里估计要饿的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李霄便起来了。

    不是不想多睡会,实在是太饿了,饿醒了。

    裹着那件破旧的大袄,李霄推开堂屋的门。

    呼呼!

    一阵寒风袭来,把李霄冻的打哆嗦,连忙把门关上。

    外面风雪交加,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茫茫的一片。

    李有德听见动静,也拄着拐杖起来。

    “这大雪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咧,不知又要冻饿死多少人。

    这狗日的老天爷……”

    李有德骂骂咧咧的说道。

    李霄也沉默着没有多说些什么。

    在前身的记忆中,这些都是常态。

    不过以前家中有李有德撑着。

    冬日里他还会去上山打猎,往往能带回来一些肥硕的野鸡野兔给李霄开开荤。

    李有德的打猎技艺在这个村中是数一数二的。

    那些老猎人大雪封山都窝在家中取暖,因为上山多半也是空手而归,还有着不小的危险。

    要是在山中迷了路,亦或摔一个跟头,那都是要命的

    之前便有人进山刨食,却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等村中人上山去巡时,人早已经冻死了。

    就算放在前世,科技发达的情况下,也有过不少人进山冒险出事的,更别说是如今。

    李有德冻的搓了搓手,而后暖和些才拄拐走进厨房。

    打开米缸,金黄的粟米已经见底了。

    叹息一声,李有德俯下身子,把拐杖放到旁边,而后熟练的生起火。

    浓烟冒出。

    咔嚓,把旁边稍细一些的干柴掰断,然后塞进土灶。

    李霄在堂屋凳子上坐下,厨房中不时响起轻微的咳嗽声和劈柴声。

    前几天李霄想帮忙,也一直被制止,他也就没继续僵持。

    没过多久,李有德端着两碗粥出来,脸上沾了点烟灰,咳嗽了两声:

    “今天的粥更稀些,米缸见底了,得省着点吃。”

    李霄接过碗,粥水清得能看见碗底的裂纹,粟米星星点点地飘着。

    他没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试图从这寡淡的粥里品出些暖意。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父子两相处的模式也变得亲近了些,李霄偶尔会和李有德说些家长里短。

    “爹,您以前大雪天也能打到猎物吗?”

    李霄忽然问道,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李有德受伤的腿上。

    “那当然,我当年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凭借着这杆牛角大弓,挣扎这份家业,把你们姐弟拉扯大。”

    说到这,李有德来了兴趣。

    立马放下手中的粟米粥,眉飞色舞的说道,脸上洋溢着自豪。

    对普通人家来说,养活一个孩子就已经是不容易了。

    更别说养出一副好身板。

    “我二十出头的时候,拿着柴刀和牛角弓,在黑风山外围追了一头野猪整整一天一夜。”

    李有德拍着大腿,声音都洪亮了几分,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畜生足有三百来斤,獠牙跟匕首似的,多少老猎户见了都得绕着走。

    我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在它冲过来的时候侧身躲过,一箭射穿了它的眼睛,才把它放倒。”

    他说着,还比划着拉弓射箭的姿势,因为动作稍大,牵动了腿伤,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得开心:

    “那回啊,野猪皮卖了个好价钱,肉分给村里相熟的人家一些,剩下的腌成腊肉,够咱们娘仨吃了小半年。

    你娘当时还骂我疯了,说为了头猪不要命,可转头就用卖皮的钱给你姐扯了块花布做新衣裳……”

    说到亡妻,李有德的声音低了些,眼神也柔和下来:

    “现在不行喽,腿不利索,眼神也花了。

    不然就这大雪天,我去黑风口蹲上一天,怎么也能套只兔子、野鸡回来,不至于让你们跟着我喝稀粥。”

    李霄听着,心里酸酸的。

    都是前身不争气啊!

    李霄心中吐槽道,但是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那这些因果自然也是他承担。

    喝了口粥,轻声道:“爹,等您腿好了,教我打猎吧。

    您教我射箭,认陷阱、辨兽迹,我年轻,腿脚利索,以后我进山给您和姐打肉吃。”

    李霄这话说的很认真。

    打猎很不好学,可不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就能学会的。

    山里有哪些猎物,哪些好抓,哪些要用陷阱,它们的习性如何,都需要日积月累的经验。

    就算期年的老猎人也不敢说自己次次都有收获。

    更别说射箭了,这都是要从小练习的。

    这对别人来说,也许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但是李霄不同,他有着面板。

    只要付出时间,肝够足够多的经验,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有把握,只要学会打猎,便能慢慢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李有德愣了一下,手里的粥碗顿在桌上。

    盯着李霄看了半晌,压下激动的情绪,语气却依旧带着颤音:

    “教!等我这腿能利索些,立马教你!

    先说好了,打猎可不是耍威风,得懂规矩。

    见了熊瞎子得绕着走,看到野猪不能硬碰硬,最要紧的是不能贪,见好就收,山里的东西,得留着几分情分。

    山老爷可是看着哩”

    李霄喝了一口粥,点点头。

    “我记着”

    李有德看着李霄这上道的模样,也来了兴致。

    边喝粥边和李霄说着他年轻时候的事迹。

    先前李霄成天鬼混,几乎和他都不怎么交流,更别说这些打猎的事,那压根是一点都不关心。

    眼下儿子想听,他就打开了话匣子,倒豆子一般说个不停。

    说到一些高兴处,眼中都闪着光,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能在山林里追着野猪跑的年轻汉子。

    “还有一回,我在鹰嘴崖下发现个獾子洞,那獾子肉香得能馋哭小孩。”

    李有德放下粥碗,用袖子抹了把嘴。

    “我守了两天,就等它出洞。

    那畜生精得很,白天绝不出来,专等后半夜才敢露头。

    第三天夜里下着小雨,我蹲在石缝里,冻得浑身打颤,可一听洞里有动静,立马来了精神。”

    他比划着模仿獾子探头探脑的模样,逗得李霄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它把半个身子探出来,我一柴刀就劈在它后腿上,那畜生嗷呜一声想缩回去,我哪能让它跑了?

    扑上去死死按住,折腾了半宿才把它捆结实。”

    李有德拍着膝盖。

    “那回的獾子油,治好了你姐小时候冻烂的脚后跟,剩下的肉炖了锅,你抱着个大碗,吃相跟小狼崽子似的。”

    李霄愣了愣,原主的记忆里模糊有这么一段,只是那时他只顾着吃肉,哪会留意父亲守在洞外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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