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忌惮沈家权势,都以为沈家未来的掌权人真会娶这位逢家大小姐,茶园这个利益让了也就让了,毕竟联亲的关系,从沈家手指头里漏的利益都比这茶园大。

    “逢烟,叔伯们已经任由你胡闹那么多年,你也该自觉懂点事。”他哼了一声,脊背坐得笔直,姿态更高几分,掺着几分威胁,“你可别忘了,你爹的那个烂摊子,还等着叔叔伯伯们帮一把呢。”

    不说她爹还好,说了她爹逢烟不知从哪学来的凉薄话就脱口而出了:“大伯可以就当我忘记了。”

    “你!你怎么这么自私,一点不为逢家考虑吗?逢家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他没要的账本,逢烟揽过,低头粗算着数字,“不仅是逢家生的,还是你们人人依靠的祖母养的。”

    遂而她抬眼,环视一圈:“各位有什么问题?”

    他们人多,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起,光是面容就让人觉得心里紧绷,逢烟如强弩之末,愈发挑衅,因为她知道一旦流露出一点软弱,明早的茶园就不知道在谁手里了。

    阿乌被她揽在身后,身后被攥紧的衣服还有发抖着的手,无一不在宣告她的害怕。

    逢烟向后偏头,微微笑了一下想要安慰她,随即听到更让人崩溃的消息,阿乌的声音很小:“我刚刚上楼的时候偷偷报了警,但,他们不来。”

    理由是家事,自家协商为主。

    都不用猜,逢烟知道这背后又是某种利益关系。

    阿野此刻正守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根粗木棍,二十出头的年纪,眼里的蛮横和对闯入者的愤恨掩盖不了。

    他的存在,的确能让逢烟稍微有一些踏实,但还不够。

    她对着阿乌小声道:“你先出去。”

    阿乌面露难色,不愿意。

    逢烟宽慰她:“你出去才会有办法,我们俩不能都被困在这里,我等你找人来支援。”

    逢烟不知道阿乌能有什么办法,整个人再紧绷,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如果今天这茶园我就不给呢?”

    逢荣时笑了笑,语气轻蔑:“报警是小孩子干的事,但警察只给大人干事情。”

    逢烟蹙了蹙眉,逢荣时得志:“今天堰坎镇不会有办法。”

    “是么?”

    门外传来一道男声,带有几分熟悉,只是下意识,逢烟看过去。

    随着风卷着雨水铺面而来的,还有男人更清冽的嗓音。

    还是那把长柄黑伞,压得男人眉眼更加深不可测,黑暗被抬起。

    逢烟瞧见他勾了勾唇角,是意外也是莫名的意料之内,她还有几分不可置信:“沈檀江。”

    放下伞,男人隔着人群,隔着空间寂寥,对上她的视线。

    逢烟不知道为什么,悬吊着的心骤然安稳。

    他踏过门檐,看向逢荣时,没有阴鸷,反而是异样的松散,“那大伯觉得,我算她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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