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和陈锋走到交道口派出所的门口,正好遇到邹光明两兄弟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邹光明看见陈平安,连忙疾走几步,一把握住陈平安的手,想要说些感谢什么的,又因为心情激动,话却哽咽着噎在喉咙,反倒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陈平安抽出手来,拍了拍邹光明的肩头,又和邹光辉轻轻握了握手,微笑着轻声说道:“光明,光辉,这事儿基本上已经解决了,咱们进派出所详谈。现在中午都过了,你们带的这些朋友应该还没吃饭吧,让他们先去旁边的国营饭店,将就着对付一顿,一会儿小锋跟去结账。”

    陈锋会意,对邹光明邹光辉身后的人说道:“各位大叔,大哥,大老远把大家叫来,辛苦你们了!大家跟我来,咱们先去把饭吃了,千万不要客气,毕竟待会儿就算有什么事,咱吃饱了也有力气不是?”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句看似玩笑的话瞬间让这些人对陈锋好感倍增,于是在邹光明和邹光辉的示意下,跟着陈锋去了派出所旁边不远的国营饭店。

    邹光明邹光辉还打算自己去给钱结账,被陈平安笑着拉住,摇头示意进派出所再说。

    来到国营饭店,陈锋径直走向服务员,问清楚还剩哪些菜肴,数了一下身后,整整22个汉子,坐了四个桌子。

    陈锋手里有的是钱票,根本不在乎用多少钱,只担心有多少菜。好在饭菜都还足量,于是每个桌子都上了双份的三个仅有的荤菜,红烧肉,猪肉炖粉条,宫保肉丁。素菜就随意点了两个,大馒头每人三个。四桌人吃饭,才花了二十来块钱和十几斤粮票,就两个字~便宜!

    再打包了三个装满肉菜的饭盒,十个大馒头,结完账,让大家慢慢吃着,每桌放了一包大前门香烟,然后带着打包的饭菜走出了国营饭店,往派出所走去。

    由于拎着饭菜,不方便递烟,在门口只是和秦大爷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陈锋就直接走进了派出所。

    进到所长办公室,陈平安,孟援朝,邹光明,邹光辉四人正抽着烟,喝着孟援朝泡的满天星茉莉花茶,坐在板凳上,心平气和的聊着案子。

    陈锋把打包的饭菜放在办公桌上,笑着说道:“爹,孟叔,光明叔,光辉叔,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又专门面对着邹光明兄弟说道:“光明叔,光辉叔,这次的事情就让我来处理,你们几位长辈帮我盯着,万一有不妥的地方,随时提出来就是了。”

    邹光明,邹光辉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邹光明说道:“行,小锋,叔就把这个事情交给你了,叔相信你!”

    陈锋招呼着几人围过来,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孟援朝本来可以在小食堂吃饭,但被陈平安拉着,想着都是自己人,如果过于客气,倒显得生疏,于是也抓起馒头,夹着肉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几分钟后,饭菜一扫而空。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众人依次落座,陈锋挨个递了一支中华香烟,想了想,自己也磕出一支点上,吸上一口,夹在两指之间,还像那么回事。陈平安见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并没有阻止。

    该谈正事了,孟援朝从抽屉里面拿出文件袋,打开后先把结案报告递给陈锋过目。陈锋作为东城分局的专职督导,有权利翻阅与定项案件有关的资料。

    同时,孟援朝也把刚刚拿到的街坊邻居伤情报告,以及五个治保队员的受伤记录和伤情诊断书都放在桌上。并告诉陈锋,凶器已封存在审讯室。

    陈锋意味深长的看了孟援朝一眼,心里暗暗发笑,这孟叔可以呀,完完全全的自己人,这配合打得,锦上添花呀。

    陈锋当然不可能去点破,语调平稳,笑着说道:“孟叔,我已经和红星轧钢厂Gw会主任李怀德通过气了,轧钢厂已经撇开责任,这个案子定性为刘光天闫解放犯罪团伙作案,与任何单位和个人无关。”

    听到这里,孟援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后的释然。没有了Gw会的庇佑,刘光天闫解放就如同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了。

    陈锋继续说道:“案件已经完全破获,并且结案。由于刘光天团伙罪大恶极,行为恶劣,社会影响巨大。我将向分局政保组汇报并提议,按反G质从重从严处罚,走特殊流程,下午押送分局监狱,采用会议方式定刑。同时,将向犯罪分子家属提出民事诉讼,要求赔偿一切包括误工费在内的经济损失。”

    陈平安,孟援朝,邹家兄弟都面面相觑,好小子,够狠呀!这口气算是出得相当通透。

    陈锋立刻在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直接找的刘云飞,汇报了整个案件的详细经过,并表示所有手续齐全,犯罪分子已经招供,各方面证据确凿,没有任何疑点。

    刘云飞对陈锋本就无比信任,当即安排刑侦组的几个公安开着卡车,前往交道口派出所,进行工作交接,收押罪犯进监狱。同时向政委王谦汇报,按陈锋提出的方案,要求召开特别审判会议。

    这是70年代的一大特色,犯罪分子如果性质恶劣,可以走特殊流程,直接由公安分局紧急进行审判,无需任何其他人在场,包括法院检察院。

    判罚一出,没有什么一审二审,一顿饱饭之后,可立即执行。也就是说,上午犯案被抓,下午就可以判罚,晚上就能打靶。

    汇报完案件,陈锋挂上电话。把所有资料都装进文件袋封存,然后坐下,笑着对陈平安说道:“爹,这次李怀德赔偿了1000块钱,我是这样打算的。孟叔这边有不少同事受伤,咱们院里的野鸡野兔都拿来给派出所加餐,另外再拿500块钱聊表心意。光明叔带了15个队员,每人给8块钱,就当加班补贴。而光辉叔这边都是他的朋友,给几块钱就显得有些生分了,我觉得直接给光辉叔100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去找个好地方,请朋友搓一顿两顿可能更妥当一点。剩下的钱,咱们胡同的街坊邻居,受伤的还得补贴一下医药费,再买点慰问品。我的想法是,每一个雨儿胡同的邻居,不管有没有出手帮忙,都意思意思,当然,像刘爷爷楚奶奶这些仗义出手的,肯定要区别对待。您觉得这样安排可以不?”

    陈平安听完陈锋说的话,很是欣慰,频频点头,就说了一句,“很好,就这样安排!”

    突然,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不行,不能这样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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