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给他拆了一个酒心巧克力,企图用零食诱惑对方:“一定要来,我在家等你。”

    ……

    褚宿久违地梦见童年。在梦里看了两集猫和老鼠,吃了些不健康的小零食,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

    醒来那刻,还无意识扬着嘴角。

    睁眼看见天花板时,一瞬间从八九岁的躯体里回到现实,灵魂随之变得沉重,颇有些怅然若失。

    他翻了个身,闭眼重新靠回枕头上,试图抓住一点梦境的尾巴。

    可惜大脑清醒得要命。梦里的内容一点点消逝,褚宿只好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先把电脑开了。

    小人还在床上睡觉,褚宿洗漱完,把小屋收拾一遍。

    小人喜欢东西乱放,随取随用,动他的书是要生气的。

    褚宿绕过书本,先将餐盘收起,又把咖啡色的毛毯换成草绿色,椅子归位,沙发上的几个枕头分别摆好。

    做完这些后,去商场买了一束新鲜的花,放在床头柜上。

    独特的叫醒方式,这样每天小人睁开眼前,都会先被花香唤醒。

    之前收到的花被小人照顾得很好,房间里专门有一个花架子来摆放花瓶,还有喷水壶,小人每天都要溜达溜达过来浇水。

    这是他的娱乐活动,一点也不让褚宿插手。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人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便掀开床帘,看看今天收到的是什么花。

    是一束淡粉色的香水百合。

    褚宿:“早安。”

    “早——”小人打了个哈欠,又倒了下去:“——安。”

    床铺上再次传来大大小小的“zzzzzz”。

    过了二十分钟,回笼觉睡完,阿诺兰终于清醒,下床开始吃索然无味的早饭。

    褚宿则拿起梳子给他梳头发,现在已经对这件事非常得心应手了,还偷偷往他头上别发夹,立刻就被发现了。

    小人双手抱胸:“再这样以后不让你梳了。”

    褚宿心想我还怕了你了,又往他头上别了一个:“好吧。”

    早饭后,又开始一天的课程。

    同组同学大有进展,摸鱼几天的褚宿终于意识到火烧眉毛,抓紧时间写了会儿论文。

    两人各学各的,奋笔疾书,颇为和谐,还暗自较上劲。

    最终,阿诺兰的羽毛笔在本子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然后“哒”地一下放下笔:“我写完了。”

    褚宿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赶制出一篇论文,给他鼓掌:“宝宝真棒。”

    “你好慢。”胜利的阿诺兰指挥:“动画片!”

    褚宿戳他的脸,继续给他放花园宝宝。

    下午时,褚宿看了眼时间,没有打扰摊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阿诺兰,抱着笔电离开书房,来到次卧。

    不多时,一个视频通话申请出现在屏幕中。

    接通后,画面上显示出一个中年女性,温婉的齐肩短发,圆脸蛋,银边方框眼镜,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好久不见,小褚。最近怎么样?”

    “江姨,好久不见。”

    褚宿扬了扬嘴角:“我挺好的,没事就在家里待着打游戏。我妈就看不惯我闲着,天天想给我安排事情做。”

    两人笑了起来。

    江杏芳:“现在看到陌生人还会反胃吗?”

    褚宿:“偶尔会有,无伤大雅。”

    他顿了顿:“我昨晚又梦见他了。”

    空气静了一瞬,江杏芳:“梦见什么了?”

    褚宿:“没什么,就是很平常的一天,一起看了会儿电视。他答应我说明天还会再来。”

    褚宿笑了笑:“我很开心。”

    江杏芳缓缓道:“小褚,当时你也确认过了,监控里并没有拍到其他人。”

    确实如此。相关录像褚宿看过无数遍,从头到尾,现场找不出第二个人,只有褚宿独自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除了他本人坚称有一个哥哥来过,没有第二个人见过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孩。

    褚宿沉默下来。

    他的面部轮廓英俊却冷硬,不笑的时候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本人也清楚这点,在社交当中经常用微笑来掩盖。

    江杏芳在心里暗自叹气,刚想说什么,对方忽然开口了,语调轻松:“江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觉得我小时候太寂寞了,没有玩伴,才会给自己编造出一个朋友。好吧,实不相瞒,其实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怀疑,也许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

    “但——”他话音一转:“那个时候我过敏到几近休克,怎么可能有意识拨打急救电话?”

    褚宿叹气:“是他救了我,我很确定。再问一百遍也是这个答案。”

    而且按照救护车来的速度,他早该死了才对。

    “这个问题我们也讨论过了。”

    江杏芳温声道:“也许是你自己神智尚且清醒时拨出电话,后来因为过敏反应严重,大脑自动覆盖了这段记忆。”

    “所以我妈才会把我送到精神病院。”褚宿笑了笑:“但我在那里住了半年,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我没有臆想症,也没有精神分裂,只是你们不相信。”

    江杏芳顿时哑声,急道:“这件事,阿蓁当时确实着急了点,但……”

    “现代人谁活着没有一点问题。强迫症、焦虑、失眠、抑郁……身体劳累,还要勤勉工作。”

    褚宿打断她:“我睡得好吃得香,心理健康已经远超平均水准了,且不愁吃不愁喝,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必要抱怨呢?姨,我已经很知足了。”

    褚宿忍了又忍,没把他的三千妹夫抖出来:“再说我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我很健康,不用挂念了。”

    “……”江杏芳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口气:“你妈妈也是担心你。”

    褚宿笑了笑:“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才要让她放心啊。”

    ……

    视频结束后,他独自在沙发上坐着。

    午后的阳光斜斜投入屋内,照亮空气中舞动的尘埃。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忽然站起身,披了件外套出门。

    褚峰和谢蓁离婚后,那套房子的钥匙还在褚宿手上,这些年来时不时就会过去坐坐。

    不少人在背后嚼舌根,为此,谢蓁曾三番五次命令他把这套房子卖掉。

    褚宿自然是置之不理,当做耳旁风。

    他站在门口按下指纹,电子门甜甜地招呼:“欢迎回家”。褚宿顿了一下,才推门而入。

    房子定期有保洁上门,即使平日无人居住也一尘不染。不论早晚,大厅常年开着灯,仿佛在等待谁回来。

    穿过玄关便是内嵌式双开门冰箱,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里面有好吃的,都是你的

    —我搬家了,你要是回来,记得告诉我

    —拜托了,哥哥,我很想你

    最下面画着一个小哭脸。

    褚宿摘下便利贴,在沙发上坐下。

    冰冷的射灯从头顶落下,房子隔音很好,听不见一点外界的动静,周遭静得如同冰棺。

    褚宿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坐在这个房子里,他还是能回想起很多事情。想起两个人窝在被窝里熬夜看漫画,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起搭积木拼拼图,熬夜看日出……

    哥哥还一口气喝了三瓶牛奶,吓得褚宿摸他圆滚滚的肚子。

    触碰到对方时,那真实的、柔软的、温热的温度。

    怎么可能是幻觉。

    却渐渐的,想不起他的面容,想不起他的名字,想不起他从哪里来。

    要如何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人呢?

    光凭记忆,仿佛痴人说梦,无从印证。

    便利贴在掌心揉皱了又展开,像掉进眼皮的沙砾一样硌手。褚宿提笔重新写了一张,只是这回把哭脸改成笑脸。

    他站在冰箱里静静看了一会儿。

    “对不起啊。”褚宿小声说:“我已经记不起来你的样子了。”

    ……

    人类不在家,褚宿出门时走得急,忘记把平板收起来了。

    动画片自动连播,阿诺兰因此获得了动画片自由,一口气看了十五集,终于有点腻味了。

    问题是他现在关不上了。

    阿诺兰还要看书,抬起头:“玛卡巴卡,小声点。”

    屏幕上的玩偶人无动于衷。

    阿诺兰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什么,模仿人类曾经说过的魔法咒语:“嘿西瑞。”

    原本正在播放的花园宝宝暂停,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我在。”

    阿诺兰:“!”

    成功了!

    阿诺兰试探道:“你是谁?”

    机械音:“我是siri,很高兴为您服务。”

    阿诺兰:“服务是什么意思?”

    siri:“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帮助这个词阿诺兰听得懂,他眼睛滴溜溜一转:“什么都可以帮忙吗?”

    siri:“只要您有需要,随时可以询问siri。”

    阿诺兰邪恶一笑,小声道:“把你主人的秘密都告诉我。”

    siri:“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阿诺兰:“把你主人褚宿的秘密都告诉我。偷偷地告诉,别被他知道了。”

    siri:“正在搜索‘主人褚宿的秘密’,已查找到五个平台的相关内容,进一步筛选关键词……”

    已经做好准备竖起耳朵的阿诺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