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城内,新编第九军军部。

    祁连山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皱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军长。”

    这时,陈大雷突然走了过来,轻声说道,“日军……正在全线撤退。”

    “嗯。”

    祁连山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要不要……”

    “不需要。”

    祁连山摇了摇头,“让他们走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祁连山沉声说道,“穷寇莫追,这是兵家大忌。”

    “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芒,“让他们离开,也未必是坏事。”

    “至少……”

    他嘴角微微上扬,“能把恐惧……带给更多的人。”

    陈大雷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军长英明。”

    “行了,别拍马屁了。”

    祁连山笑骂一声,“你先去忙吧。”

    “是!”

    陈大雷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

    ……

    这一夜。

    日军各部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向武汉方向撤退。

    道路上,到处是被丢弃的辎重和弹药。

    有鞋士兵扛着枪,低着头,步履蹒跚。

    有些士兵坐在路边,眼神空洞,仿佛被抽空了灵魂一般。

    也有一些士兵……倒在路边,再也站不起来了。

    天空中,渐渐飘起了蒙蒙细雨。

    雨水混着泥土,令道路变得更加泥泞难行。

    一辆辆卡车被陷在泥里,动弹不得。

    车上的日军士兵纷纷跳下来,拼命地推车。

    “一、二、三!推!”

    “一、二、三!推!”

    曹长声嘶力竭地喊着,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但卡车依然纹丝不动。

    “八嘎!”

    曹长气得破口大骂,“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减轻重量!”

    士兵们当即手忙脚乱地将车上的弹药箱搬了下来,扔在了路边。

    卡车终于动了起来,缓缓向前驶去。

    而那些被丢弃的弹药箱,就这么被扔在了泥水里。

    ……

    ……

    “师团长阁下!”

    一名参谋跑到筱原诚一郎面前,立正敬礼道,“前方道路被堵住了!”

    “我们的车队……动不了了!”

    筱原诚一郎皱了皱眉,沉声说道:“让工兵去疏通道路!”

    “其他人……徒步前进!”

    “是!”

    参谋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筱原诚一郎跳下指挥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艰难地向前走去。

    他的军靴上沾满了泥浆,裤腿也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师团长阁下……”

    一名参谋追了上来,给他递上了一件雨衣。

    筱原诚一郎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眼神空洞的默默地向前走着。

    ……

    ……

    第5师团的队伍里。

    今村均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士兵,眉头紧锁。

    “师团长阁下。”

    一名参谋跑了过来,立正敬礼道,“前方有一座桥……被支那军给炸断了!”

    “我们需要绕路!”

    今村均咬了咬牙,沉声说道:“那就绕路吧!”

    “告诉勇士们,加快速度!”

    “我们必须赶在天亮之前脱离战场!”

    “是!”

    参谋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今村均抬起头,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亮……

    他从未如此渴望过天亮。

    只有天亮了,他们才能看清前方的道路。

    只有天亮了,他们才能彻底摆脱支那军的威胁。

    ……

    ……

    这一夜。

    对于日军来说,简直犹如噩梦一般。

    他们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跋涉,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有人摔倒,再也没有爬起来。

    有人掉队,再也没有跟上来。

    ……

    ……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怎么回事?”

    一名日军军官冲了过来,厉声问道。

    “报告!”

    一名士兵立正敬礼,脸色惨白,“中村……中村他……”

    军官低头一看,顿时沉默了。

    只见一名年轻士兵倒在路边,太阳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

    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手枪。

    “八嘎……”

    军官咬着后槽牙,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挥了挥手,“把他埋了吧。”

    “是!”

    几名士兵当即手忙脚乱地将那具尸体抬到了路边,草草地挖了个坑,埋了进去。

    甚至连个墓碑都没有。

    ……

    ……

    天渐渐的亮了。

    灰蒙蒙的光线,照在了那片泥泞的道路上。

    道路上,到处都是被丢弃的辎重和弹药。

    被遗弃的卡车、火炮、弹药箱……随处可见。

    这些都是日军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师团长阁下。”

    一名参谋跑到筱原诚一郎面前,“我们已经成功脱离了战场。”

    “支那军……没有来追击我们。”

    “嗯。”

    筱原诚一郎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那条路上,留下了无数脚印、血迹、还有……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去清点一下人数。”

    “统计……伤亡。”

    “是!”

    参谋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筱原诚一郎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苦涩。

    第116师团……

    两万七千多人。

    出发时,气势如虹。

    如今……

    他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人。

    但他知道,一定……少了很多很多。

    ……

    ……

    这一天。

    日军各部陆续抵达武汉。

    原本三十万的大军,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万。

    十余万人永远地留在了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西尾兽造站在武汉城头,看着那些狼狈不堪、士气低落的士兵,眼中满是苦涩。

    “司令官阁下。”

    松井太久狼站在一旁,轻声说道,“各部队已经……陆续归建。”

    “伤亡……还在统计中。”

    “嗯。”

    西尾兽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士兵,沉默良久。

    “松井君。”

    他忽然开口。

    “在。”

    “给大本营发电报……”

    西尾兽造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说……”

    “各部队已安全撤至武汉。”

    “请大本营……放心。”

    “是!”

    松井太久狼立正敬礼,随即转身跑了出去。

    ……

    ……

    第二次岳阳会战最终以日军付出了十余万条生命为代价而草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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