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据点里的是日军甲种师团的一个满编的步兵中队。

    按照编制,这样一个中队应由一名大尉中队长指挥,满编约250人,下辖三个步兵小队和一个机枪小队。

    其中队配置的装备包括步枪约180支、轻机枪9挺、掷弹筒9具,以及作为中队核心火力的2-4挺九二式重机枪。

    此外,据点里还驻扎了伪军一个营的兵力,约300人,装备杂七杂八,主要以老旧的汉阳造、中正式步枪为主,轻机枪不过三四挺,重火力更是几乎没有。

    然而,这支在华北战场所向披靡的日军中队,此刻在面对特务营狂暴的炮火覆盖时,却被打得窝在据点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轰!轰隆!”

    又一枚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弹在据点仓库附近轰然炸响。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仓库的木质屋顶被整个掀飞了起来,里面囤积的粮食、被服乃至部分弹药被引燃,引发二次爆炸,仓库附近顿时火光冲天。

    残存的日伪军蜷缩在弹坑里、断墙下,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气,还有一股焦糊味。

    随处可见支离破碎的尸体,有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而亡的,有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的,更有甚者,直接被近在咫尺的爆炸汽化,只在地上留下一个人形的焦黑印记。

    一个伪军士兵抱着头,蜷缩在半截塌陷的交通壕里,看着旁边一具被烧成焦炭、依稀能看出是昔日同伴的尸体,终于崩溃了,失声痛哭道:“娘啊……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他的哭嚎很快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所淹没。

    “八嘎!八嘎呀路!”

    日军中队长松平义雄的咆哮在爆炸声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拼命地挥舞着指挥刀,状若疯魔,脸上沾满了黑灰和不知是谁的血迹,就连精心修剪的卫生胡也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火花燎去了一大半。

    “反击!快,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幸存的日军士兵在军官和军曹的驱赶下,勉强组织起来,依托残破的工事,开始向外盲目射击。

    “砰!砰!砰!”

    三八式步枪的射击声零星响起。

    “哒哒哒……”

    歪把子轻机枪也在向四处喷吐火舌,但早已被炸懵了的鬼子甚至找不到目标在哪里。

    更有几名操作掷弹筒的日军士兵,在军曹的吼叫声中,手忙脚乱地测算距离,装填榴弹。

    “嗵!嗵!”几枚榴弹歪歪扭扭地飞向天空。

    然而,一切皆是徒劳。

    祁连山将阵地设置在了一千五百米之外,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了日军绝大多数步兵武器的有效射程。

    三八式步枪的有效射程约460米。

    歪把子轻机枪的有效射程约600米。

    八九式掷弹筒的有效射程约700米。

    在这个距离上,即便子弹和榴弹能够勉强飞到特务营的阵地上,也早已失去了准头和大部分动能,软绵绵地落在荒野上,如同隔靴搔痒,连特务营阵地的边都摸不到。

    唯一射程勉强够得着的九二式重机枪(有效射程800-1000米),也在刚才的炮火轰炸中损失惨重,仅存的一两挺刚开火没多久,暴露出来的位置就引来了60毫米迫击炮的点名。

    “轰!”

    沙袋掩体连同里面的机枪和鬼子一起被炸上了天空。

    “混蛋!他们怎么会有如此猛烈的炮火?”

    松平义雄看着眼前这被动挨打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反击的绝望局面,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挥舞着军刀,大喊大叫,却又无计可施。

    平安县城里原本配备的九二式步兵炮等重武器,早已随大队主力开赴太原前线,此刻他手里根本就没有能威胁到对方炮兵阵地的远程武器。

    “中队长阁下。”

    一名脸上带着擦伤的中尉匍匐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城内……城内还有一个骑兵连的马匹和装备,目前……目前只有让帝国勇士骑上战马,向敌军阵地发起决死冲锋,只要我们能冲进我方武器的有效射程内,我们就能……”

    “八嘎!”

    松平义雄闻言,恨不得当场抽这中尉几个大嘴巴子。

    让骑兵在如此开阔的地形,顶着如此密集的炮火去冲击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敌军阵地?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环顾四周,火光映照下的是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耳边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和伤兵的哀嚎。

    困守,无异于坐以待毙。

    “该死的支那人。”

    松平义雄眼中布满血丝,最终,他一咬牙,恶狠狠地说道:“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帝国的荣耀,骑兵队,准备向敌军阵地发起冲锋。”

    很快,据点马厩方向就传来了一阵骚动和战马的嘶鸣。

    约莫八十余名日军士兵被紧急集合起来,他们迅速给战马备鞍,检查马刀和骑枪,日军骑兵配备的主要是四四式步骑枪,有效射程约400米。

    这些士兵原本是作为机动力量和通讯联络来使用的,此刻却被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松平义雄站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士兵面前,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帝国的勇士们,卑鄙的支那人躲在远处,用炮火偷袭我们,现在,是展现帝国武士道精神的时候了,骑上你们的战马,用你们的勇气和马刀,撕开敌人的阵地,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板载!”

    残存的日军士兵也被这绝望中的疯狂所感染,发出歇斯底里的嚎叫。

    “咔嚓咔嚓……”

    特务营阵地上,一直密切关注着据点动向的王喜奎,透过望远镜看到了日军骑兵集结的画面,立刻向祁连山报告:“营长,小鬼子把骑兵拉出来了,看样子是想冲阵啊。”

    祁连山闻言,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机枪排,全体都有,目标,前方开阔地,日军骑兵,给老子架起捷克式和34,等他们进入射程,给我往死里打,炮兵,延伸射击,封锁他们的退路。”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王承柱立刻调整部分迫击炮参数,炮弹开始向据点出口和骑兵可能的冲击路线上延伸。

    而机枪排的战士们则兴奋地将一挺挺捷克式轻机枪和34通用机枪架设到前沿阵地上。

    姜大牙更是亲自抢过一挺34,熟练地检查供弹,嘴里嘟囔着:“狗日的小鬼子,还想骑马冲阵?看爷爷不把你们连人带马都打成筛子。”

    朱一刀也抱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紧张又兴奋地趴在姜大牙旁边。

    远处,日军开始向特务营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牙石给给——!”

    随着一名日军少尉声嘶力竭的嚎叫,八十多匹战马驮着同样疯狂的日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据点残破的出口汹涌而出,朝着特务营阵地的方向发起了亡命冲锋。

    马蹄践踏着满是弹坑的土地,卷起漫天尘土。

    骑兵们伏低身体,挥舞着雪亮的马刀,或者平端骑枪,发出各种怪叫,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来了!”

    祁连山默默地观察着双方的距离。

    一千五百米……

    一千二百米……

    一千一百米……

    当这支日军骑兵部队冲入到距离特务营阵地大约一千米的时候,祁连山眼中寒光一闪,右手狠狠向下一劈:“打!”

    “哒哒哒哒哒——!!!”

    “嗤嗤嗤嗤嗤——!!!”

    刹那间,特务营阵地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密集枪声。

    六十挺轻重机枪瞬间组成了一张交叉火网,将正在向阵地发起冲锋的日军骑兵笼罩其中。

    捷克式轻机枪清脆连贯的点射,34通用机枪那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尖锐恐怖的连续嘶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

    战马悲鸣着栽倒进血泊里,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飞了出去。

    日军骑兵的身上顿时爆开一团团血花,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34高达每分钟八九百发的恐怖射速,在此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灼热的子弹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火力鞭子,疯狂地抽打在日军骑兵队伍里。

    人马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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