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营再次行动起来。

    八十辆摩托车分成两股,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从左右两侧高速迂回,很快就在日军阵地的南北两个方向构筑起了交叉火力网。

    每辆摩托车的边斗上,34通用机枪已经架设完毕,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洼地中的日军。

    而剩下的七十辆摩托车,则载着迫击炮手和弹药手,在距离日军阵地约一千米的位置迅速展开。

    五十门布朗德迫击炮再次调整角度,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是整个洼地。

    洼地中,日军已经陷入了混乱。

    带队的是辎重兵第20联队的一个大队长,名叫山口次郎,少佐军衔。

    他原本的任务是护送一批弹药补给前往河源县城,与第26旅团汇合。

    谁曾想,半路上就接到了第26旅团玉碎、河源失守的消息。

    更没想到的是,师团长竟然命令他们加速前进,与骑兵联队一起追击独立团。

    此刻,山口次郎躲在一辆卡车后面,脸色惨白。

    他看着右侧土坡上连绵不断的爆炸,看着那些试图建立机枪阵地的士兵被炸得尸骨无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大队长!支那人从两侧包抄过来了!”一名中尉惊恐地喊道。

    山口次郎探头望去,只见南北两个方向,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摩托车,那些摩托车边斗上架设的机枪,在夕阳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八嘎……他们这是要全歼我们……”

    山口次郎瞬间猜出了对方的意图。

    这不是遭遇战,不是阻击作战。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歼战。

    “组织防御!依托卡车构筑防线!给我把轻重机枪全部架起来!”

    山口次郎嘶声吼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日军士兵们慌乱地将卡车横过来,以车身为掩体,架起了歪把子轻机枪和为数不多的几挺九二式重机枪。

    一些士兵则趴在车底或者坑洼处,举着三八式步枪,瞄准远处的摩托车。

    然而,他们的射程根本够不到一千米外的侦察营主力。

    三八式步枪的有效射程虽然号称有四百六十米,但在实际战斗中,超过三百米就很难保证射击精度了。

    至于歪把子轻机枪,有效射程也不过六百米左右。

    而侦察营的34通用机枪,有效射程高达一千二百米。

    法国布朗德迫击炮的最大射程更是达到了一千七百米。

    这就是装备代差。

    日军士兵徒劳地开枪射击,子弹在距离侦察营阵地还有两三百米的地方就已经不知飘到了哪里,在尘土中溅起一溜溜微弱的烟尘。

    “他们在干什么?给我们挠痒痒吗?”一名侦察营战士嗤笑道。

    伍千里没有笑,他的眼神依旧冰冷。

    “迫击炮排,全营齐射!覆盖式轰炸!每门炮十发急速射!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五十门布朗德迫击炮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嗵嗵嗵嗵嗵——!!!”

    这一次,不再是五发,而是十发急速射。

    五百发60毫米高爆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了洼地中的日军阵地。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整个洼地瞬间被火光和浓烟所笼罩。

    卡车被炸得东倒西歪,油箱被引爆,燃起冲天大火。

    躲在车后的日军士兵瞬间被冲击波掀飞,被破片撕裂,被火焰吞噬。

    一个日军机枪阵地刚刚架设好,一发炮弹就精准地落在了旁边,四名机枪手瞬间被炸成了一堆碎肉。

    又一发炮弹落在了一群聚集在一起的日军士兵中间,爆炸过后,那里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弹坑和四处飞溅的残肢断臂。

    “救命!救救我!”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妈妈……我想回家……”

    日军的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在连绵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又如此绝望。

    山口次郎躲在一辆倾覆的卡车下面,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眼前是炼狱般的景象。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成片炸死,看着那些刚刚构筑起来的防御阵地在炮火中土崩瓦解。

    一股尿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子。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恐惧,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投降……我们投降……”山口次郎喃喃自语。

    但他知道,已经晚了。

    炮火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当最后一声爆炸的余音散去,洼地中已经一片死寂。

    浓烟缓缓升起,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一朵朵死亡的蘑菇云。

    五十辆摩托车载着侦察营战士,缓缓驶向洼地。

    34的枪口依旧指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战士们手中的汤普森冲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伍千里跨下摩托车,踩过一具焦黑的尸体,环视战场。

    洼地中,已经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卡车的残骸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些重伤未死的日军士兵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但很快就被补枪的战士结束了痛苦。

    “报告营长!”

    一名连长快步走来,“初步统计,全歼日军三百四十七人,缴获卡车十二辆,其中六辆完好,四辆轻度损坏,两辆被完全炸毁,缴获步枪约三百支,轻重机枪十五挺,弹药若干。”

    伍千里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一辆还算完好的卡车旁,看了看车厢里那些印着日文标记的弹药箱。

    “把这些卡车和弹药全部带回去,团长应该用得上。”

    “是!”

    伍千里转身,望向河源县的方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川安闻三狼和他的第二十师团主力,还在后面。

    但经过了这一战,伍千里更加确信了团长常说的那句话。

    在绝对的火力和机动优势面前,任何传统的战术和所谓的“武士道精神”,都是笑话。

    “收队!”

    他翻身上了摩托车。

    一百五十辆宝马R75载着侦察营的战士们,如同得胜归来的狼群,朝着独立团主力撤离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只留下那片被鲜血浸透、被炮火犁过数遍的洼地,以及三百多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短暂而残酷的歼灭战。

    装备代差,就是这么残酷无情。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