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后侧油库的明火彻底被压制,滚滚白烟徐徐散去。

    余平安看着满地焦黑的汽油痕迹,心头那股后怕总算稍稍压下。

    身后,刘助理带着大批支援警员匆匆赶到,人手、灭火器、设备一应俱全。

    余平安反手将怀里沉甸甸、刚从陈晋手里抢回来的黑色帆布钱袋随手一抛,直接丢给迎上来的刘助理。

    “拿好。”

    刘助理下意识双手接住钱袋,入手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臂都微微一沉,当即一脸茫然,抬眼看向余平安:“余Sir,这是什么?”

    “钱。”余平安语气淡淡,眼神锐利依旧,“章文耀一年前黑吃黑,吞掉天养生押款车的赃款,这是其中一份。”

    一听这话,刘助理瞳孔猛地一震,脸上瞬间写满难以置信的狂喜。

    一年前那桩轰动全港的押款车劫案,后续线索彻底断掉,所有人都以为赃款早就被悍匪挥霍一空,谁也没想到居然还留在港岛,还攥在章文耀手里!

    他迫不及待拉开拉链低头一看,袋内一沓沓崭新整齐的美金堆叠得满满当当,刺眼又诱人。

    刘助理呼吸都急促了,连忙抬头追问:“余Sir!这也不够呀!那剩下的呢?在哪?!”

    “剩下的还在外面流窜呢。”

    余平安抬手随意擦了一把脸上的灰渍,语气冷静沉稳:“你们留在这,彻底灭火、排查油库隐患,一寸地方都别放过,半点暗火、半点隐患都不许留。我去追剩下的钱。”

    “明白!”

    刘助理连忙郑重点头,死死抱紧手里的巨款,一刻不敢松懈,立刻安排人手封锁现场、反复排查火情,他则是立马向李文斌汇报。

    另一边,医院内。

    李文斌却第一时间收到了刘助理的紧急电话汇报。

    电话那头字字清晰,当听闻找到一年前被黑吃黑的巨额美金赃款时,一向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李文斌,当场差点激动得差点喊出来起来。

    看了看周围盯着他的记者,尴尬笑了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他压着狂喜,沉声反复叮嘱:“看好赃款!专人看守、全程录像、严加戒备,一分钱都不许出问题!”

    挂掉电话,李文斌眼底满是恍然与冷冽。

    难怪这整整一年,外界丝毫没传出章文耀暴富的风声。

    身为警司,又是中区警署署长,手握实权、却始终低调隐忍、不张扬、不挥霍。

    想必他是在等风声彻底过去,打算蛰伏一年,然后再悄无声息带着巨款潜逃海外!

    若非天养生四兄妹不惜代价卷土重来,以章文耀如今的地位和权限,想要借着职务便利夹带巨款出境,简直易如反掌。

    到那时,一桩惊天黑警吞赃大案,将会彻底石沉大海、永无天日。

    此时此刻,整个中区警署内外全部被警力层层封锁,大街小巷尽数布控,搜捕网彻底铺开。

    余平安刚踏入警署主楼回廊,迎面就撞上了周星星。

    只是一眼,余平安就看出了不对劲。

    往日里吊儿郎当、嬉皮笑脸、无论打多狠的架都永远干净潇洒的周星星,此刻异常狼狈。

    头发凌乱、额头挂汗,外套被划破好几道口子,袖口磨得发黑,贴身衬衫沾着尘土,就连腰间配枪的枪套都歪歪斜斜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经历过死战的疲惫与狼狈。

    完全没有往日半分松弛散漫的模样。

    余平安脚步一顿,挑眉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追天养生追翻车了?”

    周星星长长喘了一口粗气,抬手胡乱扒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一脸心有余悸,表情复杂至极,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憋屈。

    “别提了平安,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惊魂未定,开始细细复盘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

    “我刚才一路追着天养生、盯着章文耀跑,本来眼看就要咬住两人尾巴,结果直接撞埋伏里了!”

    “章文耀这老狐狸,他肯定逃跑时早就联系了自己的嫡系人手,五个全副武装的警察,早就拿着枪蹲在暗处等着了!”

    说到这里,周星星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神色愈发凝重:“那五个家伙绝对是一年前跟着章文耀黑吃黑、吞掉天养生巨款的原班人马!清一色的黑警!之前他们说的那个莫督察,也只是他们其中一之一罢了!”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抬枪就扫!子弹跟泼水一样!”

    “天养生当时就在我前面,他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对面五把枪同时压制,火力太猛,他都只能瞬间侧身找掩体暂避锋芒,根本没法硬接!”

    “我又不傻!五把枪对着两条人扫射,我冲上去就是活靶子!我立马就地翻滚躲进墙体死角,压根不敢露头!”

    余平安静静听着,神色平静,没有插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周星星眼神骤变,想起刚才亲眼所见的画面,眼底满是震撼,语气都不由自主压低了几分。

    “平安,你是没亲眼看到,天养生那家伙,根本不是人!”

    “真的!非人级别的反应!”

    “对面五个黑警应该都是常年执勤的老手,枪法极稳,压制得密不透风,换做普通警员,当场就被打成筛子了。”

    “结果天养生呢?手雷、手枪、近身短打,衔接得丝滑得离谱!辗转腾挪、闪转躲避,每一个动作都是刀尖上跳舞,精准到极致!”

    “手雷炸开掩护视野,趁着烟尘翻滚突进,近距离贴身卸枪、反杀、补刀,一气呵成!”

    “前后不到五分钟!五个全副武装、早有埋伏的黑警,全部被他硬生生就地解决!一个活口都没留!”

    周星星说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忌惮。

    “我躲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全程头皮发麻。说实话,换我上,我虽然也能解决那五个人,但是想要像天养生这样干脆利落,说实话,我做不到。天养生正面硬冲、全胜收场!这家伙的实战能力,简直变态!”

    余平安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周星星压根没留意余平安的眼神,自顾自继续讲,越说越憋屈。

    “本来章文耀看到自己五个手下全被秒了,当场吓傻,腿都软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差点直接瘫倒!”

    “那模样,我靠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我眼看天养生步步紧逼,下一秒似乎就能亲手拧断章文耀脖子了!”

    周星星说到这里,一脸痛心疾首。

    “我当时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坏了!”

    “章文耀要是直接被天养生宰了,人证死无对证、这么大的案子、这么大的功劳,直接大打折扣!甚至很多内幕都查不出来!”

    “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冲出去,跟天养生正面硬刚!”

    “就是这短短几秒的阻拦,给了章文耀最后的逃命机会,那老狐狸连头都不敢回,转身疯跑,彻底溜没影了!真他么不讲义气!”

    讲到这里,周星星脸上的凝重变成了实打实的挫败。

    “这一硬刚,我输了。”

    “坦白说,我输得不冤。”

    “天养生的格斗技巧、搏杀经验、出手狠辣程度,高我那么一丢丢,真的就一丢丢。”周星星说完还拿手比了比,“最致命的是,他打法完全不要命!”

    “正常人打架都会留退路、留后手、懂得规避风险,他不一样!招招搏命、以伤换命、不惜一切代价杀你!”

    “那种亡命气场、嗜血杀气,直接死死压我一头,打得我节节败退,全程被压制!”

    余平安挑眉,淡淡开口:“打不过就打不过,不用找借口。”

    “不是借口!是真的!”

    周星星立马急了,脸色无比认真,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平安,你见过躲子弹的吗?真正的、实战中的、近距离躲子弹!不是我们那种装样子、最后后背中枪的那种!”

    余平安闻言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近距离躲子弹?你确定?不是拍电影呢?”

    “我百分百确定!我亲眼看到的!”

    周星星语气急促,手舞足蹈,极力想要证明自己没说谎。

    “当时我俩贴身缠斗!我手枪子弹直接打空一整匣!”

    “我和天养生缠斗的时候,趁机掏出手枪抬手就扣扳机,速度够快、距离够近、角度够刁钻!”周星星边说还边比划!

    “结果你猜怎么着?”

    “每一枪,他都能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凭借极致的神经反应,偏头、侧身、扭腰,精准避开弹道!”

    “不是预判走位躲提前枪!是子弹已经打出来,他临场瞬间躲开!”

    “一枪、两枪、三枪!连续数枪,枪枪躲开!”

    周星星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颠覆认知的震撼。

    “我当时人都傻了!这他么的超人呀!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非人的反应速度!”

    “我们平时所谓的躲枪,都是提前预判、提前走位、规避枪口!”

    “他不一样!他是真的捕捉子弹出膛轨迹,肉身硬躲实弹!”

    “这种神经反应、动态视力、身体控制,根本不属于正常人范畴!”

    “那你是怎么从他手里逃走的?”

    “什么叫逃走?我这是暂时避他锋芒,战术性撤退!我子弹打光了,他当时笑着看着我,是不是该轮到他了?还问我能不能躲子弹?”

    “我当时看见他去摸腰间的手枪,我直接把打空子弹的手枪往他一扔!趁他躲闪之际就溜了!”

    余平安盯着他,眼神写满了三个字:我不信。

    脸上明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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