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依我判断,今天袭击李大少的劫匪绝非临时起意拦路打劫,是提前踩点、周密策划好的绑架。”陈永仁站在李家奢华的客厅里,目光沉稳扫过在场众人,后半句话说得缓慢又隐晦,“他们能精准卡在李大少独自出行的偏僻路段动手,必然是提前拿到了完整出行路线,消息十有八九是从李家内部,或是荣凯集团高层流出去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偌大别墅装修华贵,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可落在几人身上,只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

    李明浩本就受了惊吓,一听这话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快步冲到张淑媛身侧,伸手紧紧攥住母亲的手腕,指尖冰凉:“妈咪,真的有内鬼吗?那我们以后出门岂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危险?这可怎么办才好。”

    张淑媛垂眸看向儿子慌乱的模样,另一只戴满翡翠珠宝的手轻轻摩挲腕间温润的冰种玉镯,玉料冰凉的触感稍稍稳住了她纷乱的心绪。她面上没露出半分慌乱,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明浩紧绷的手背,柔声安抚:“别自己吓自己,明浩,说不定只是陈Sir想多了,或许只是巧合呢?”

    说完,她抬眼望向陈永仁,脸上挂着标准又疏离的客套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交心的诚意,俨然一副不愿再多深究此事的姿态:“今日多亏几位警官舍身相救,我心里十分感激。只是明浩刚刚经历凶险,心神大乱,实在没有精力再应酬各位,我就不多留大家在此做客了。后续荣凯旗下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会主动联系各位,妥善安排答谢事宜。娴姨,替我送几位警官出门。”

    陈永仁还想再追问几句,试图多挖出一点和内鬼相关的线索,手腕却忽然被身侧的余平安轻轻按住。他转头看向余平安,对方不着痕迹地微微摇头,眼神里藏着一层提醒——豪门家事牵扯利益无数,主人刻意封口,再追问只会惹人厌烦,徒增麻烦。陈永仁见状只能压下心里的疑虑,不再多言,几人跟着管家娴姨转身走出李家大宅。

    厚重的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别墅内富丽堂皇的光景,cook靠在路边的围墙边,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语气里满是不甘心:“说真的,我们刚才可是豁出性命拦住劫匪,救了李家大少爷,就算不留我们吃顿大餐,好歹也该端杯茶水坐坐吧?我还好奇这种顶级豪门的餐桌上,平时都会摆些什么山珍海味呢?”

    “少贪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余平安望着别墅二楼紧闭的落地窗,眉头依旧紧锁,心里始终放不下方才内鬼的猜测,“我们是公职警员,和他们这种商界豪门本就云泥之别,人家刻意赶我们走,自有她的考量。不过今天这事了结,对你们几个成家的人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基金会出手,孩子上学、配偶工作全都能妥善解决,省去大半生活压力。”

    余平安抬手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寂静的别墅,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别纠结了,豪门内里盘根错节,利益、恩怨缠在一起,谁又知道怎么回事呢?。张淑媛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里头有没有鬼,她心里比我们清楚百倍,用不着我们几个外人上前掺和,平白惹一身是非。”

    话音落下,他往座椅一靠,长长叹了一口气,眉眼间漫开一层淡淡的郁闷:“说到底也就我最吃亏。你们三个全都成家立业,家里有妻儿老小等着安置,基金会一出手就能解决大半后顾之忧。唯独我孤身一人,工作稳定没任何牵挂,到头来半点实惠都落不到我头上,属实亏大了。”

    cook与陈永仁闻言相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掩不住的喜色,唯有余平安独自站在一旁,垂着肩膀,满脸提不起精神。四人简单道别后便各自分开,余平安独自搭乘巴士回到自己家。

    余平安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准备睡个午觉的,可是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他知道的剧情,李国凯一直在四处寻找失散多年的亲哥哥李国荣。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床沿,心里不断盘算利弊。李国凯手握荣凯集团庞大产业,身家亿万,只要自己能准确说出李国荣的消息。对方一高兴,随手一笔酬谢都足够让自己彻底摆脱辛苦奔波的警员生活,提前实现财富自由。

    可念头刚升起,他又立刻冷静下来,暗自摇头打消这个想法。李国凯这种商场大佬心思深沉,疑心极重,自己一个普通警察贸然上门告知兄长下落,对方不仅未必会全盘相信,反倒极有可能认定自己是摸清内情后借机敲诈勒索。一旦对方心生戒备,不仅拿不到半分好处,还会给自己惹上一堆说不清的麻烦,到头来弄巧成拙,实在得不偿失。

    两种念头来回拉扯,搅得他心绪烦闷,就在他满心纠结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屋内安静。余平安拖着疲惫的身子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房产中介陈可欣。

    “大姐,你怎么跑我这边来了?”余平安懒懒散散倚在门框上,眼皮半耷拉着,浑身都透着倦怠。

    “你刚刚叫谁大姐?”陈可欣瞬间炸毛,话到嘴边又强行收敛脾气,傲娇地扬起下巴,一身精致穿搭衬得活力十足,“本小姐今年才二十六岁,少乱喊年纪!”

    余平安无奈妥协,侧过身子让她进门:“好好好,陈大小姐,亲自登门找我,究竟是什么事?”

    陈可欣立刻晃了晃手里崭新亮眼的跑车钥匙,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炫耀:“当然是带你去看房!我今天特意开新车过来接你,抓紧时间换件外套,我们现在就出发。”

    余平安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就被陈可欣半推半拽地拉出,直接塞进一辆银灰色低矮流线的马自达5副驾。车身线条流畅亮眼,停在小区门口格外惹眼。

    他扯了扯身上的安全带,一脸不解看向驾驶座的女人:“我没跟你说过近期打算买房呀?”

    “别跟我装糊涂。上次在银行偶遇你存钱,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手里有积蓄,心里打着置业的主意。”陈可欣发动车子,唇角扬起精明的笑意,“找谁买房都是买,咱们认识这么久,肥水不流外人田,找我下单我还能帮你申请专属内部折扣,比你自己跑楼盘划算得多。”

    余平安上下打量一圈这辆崭新跑车,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说这车看着不便宜,该不会是之前我看房成交,你拿提成换来的吧?”

    陈可欣闻言狠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哭笑不得:“你也太看得起你那套房了,这车全款落地二十多万,之前那套房子的提成可不够。我盯着这款跑车观望大半年,狠狠咬牙才全款拿下。对了,你要是之后打算买车我也有熟人车行渠道,报价绝对比市面上任何门店都低。”

    “先跟你说清楚,我手里全部家底就上次存进银行那一笔,没有额外多余的闲钱,预算很有限。”余平安提前打好预防针,生怕对方给他推荐超出承受范围的豪宅。

    陈可欣淡淡一笑,不慌不忙拐过路口:“无妨,先实地看看楼盘户型,预算我们之后慢慢商量。”

    二人话音刚落,身后骤然响起尖锐刺耳的交通警笛,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车窗映进车厢。陈可欣瞥了一眼后视镜,低声懊恼地嘟囔一句,只能乖乖打转向灯靠边停车。

    执勤的女交通警走上前来摘下墨镜,余平安定睛一看,顿时感慨冤家路窄——来人正是方洁霞的表妹ndy。

    他笑着抬手冲对方打了声招呼:“嗨,ndy,好久不见,最近睡得可还算安稳?”

    ndy抬眼撞见余平安,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心里只想着避开他,自从表姐方洁霞和余平安摊牌之后,她一直刻意躲着这个人,没想到今晚竟会在街头撞个正着。可已经拿着陈可欣的证件了,她根本没法借机躲开,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扯出一抹无比尴尬的笑容。

    “好久不见余平安,说起来,我或许该称呼你一声表姐夫才对。”ndy说着,目光来回打量狭小的双人跑车,看着同车的陌生漂亮女人,腰板瞬间挺直,语气里涌上一层怒意,“我表姐对你一片痴心,事事处处都惦记着你,你倒好,转头背着她单独和别的女人开跑车出门约会,你这么做,对得起我表姐吗?”

    一旁的陈可欣瞬间满脸无奈,原本还想着余平安和这个女交通警是旧相识,看看能不能酌情免除压线罚单,谁知平白被扣上第三者的名头,她连忙摆手慌忙解释:“da你真的完全误会了,我的职业是房产中介,这专程带余Sir外出实地看楼盘,我们只是工作往来,根本不是你所想的约会关系。”

    说完她急忙侧头看向余平安,不停使眼色催促:“余Sir,你快帮忙跟da释清楚啊。”

    余平安却只是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半点没有辩解的意思:“我跟她解释什么。”

    随即他转头看向ndy,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倒是你,当初瞒着所有人骗我、出卖我的那件事,若是传到你那群闺蜜耳朵里,你猜她们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出卖朋友的人?”

    ndy听完丝毫没有慌乱,反而轻笑一声,底气十足:“你以为我们姐妹之间是塑料情谊?她们要是知道这件事,指不定还要夸奖我做得干脆利落。再说你自己在外风评怎样不用我多说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把余平安堵得哑口无言,耳根微微发烫,站在原地满脸尴尬,心里暗自懊恼自己失策,忘了自己在一众女生眼里名声本就不算好。

    “陈小姐,这是你的压线违规罚单,请收好,下次上路记得留意路面标线,不要再越线行驶。”ndy利落开出单据递到陈可欣手中,看着余平安吃瘪憋屈、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畅快,忍不住扬声轻笑,转身迈步回到执勤车上。

    晚风轻轻拂过脸颊,ndy只觉得浑身舒畅,积压许久的闷气一扫而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今晚下班一定要约上一众好友去酒吧小酌几杯,好好庆祝这份难得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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