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发公告。下单的备注年后发。
他爸过了一会儿回了。行。你想得周全。
四个字。他爸以前不说这种话。他爸说他最多三个字,知道了。现在他爸说你想得周全。
到了学校。下车。王建国往图书馆走了,他下午没课,要看那本登记办法。陈州往宿舍走,路上接到林涛电话。
找到了。两个。体院的,一个大二一个大三。课少。一天五十块,中午来干三个小时。
行。明天来试。
我说了明天上午过来。你仓库在哪我告诉他们。
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后台。
合页。今天到现在,二百三十六单。下午四点。到晚上可能过三百。三百。一天。利润八百一。
门吸。今天二十二单。利润三十九块六。
铰链。今天八单。利润十三块六。
日利润合计。八百五十二。
他把数字看了一会儿。八百五十二。一天。
上辈子他毕业第一份工作月薪三千五,一天一百一。他现在一天赚那时候八天的钱。他在大学宿舍里,十八岁,没毕业,用一台二手电脑。
他打开旺旺。把退换货的处理了,续单的回了,问价的报了价。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了十一月计划。打了三行。
一、铰链上详情页。
二、新品选品。拉手。滑轨。问爸报价和样品。
三、雇人。两个人。日薪一百。排班。
他存了文档。关了。
手机震了。沈念念。
在吗。
今天多少。
过八百了。
日利润?
月呢。
两万多。这个月。
她过了十几秒才回。
陈州。你现在像个老板了。
瞎说。我连营业执照还没拿到。
你雇人了。
明天来。
你看。你有了客户。有了员工。有了产品。你管理。你定价。你做决策。你说了算。这就是老板。
他看着那几行字。他不知道怎么回。他打了一行删了,又打了一行删了。最后打了三个字。
还早呢。
她回了一个表情。他没点开。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天花板的灯管旧了,一头暗了,发黄,灯管里有黑色的影子,烧的。他看了那个黑影子一会儿。
门开了。林涛回来了,没打球,换了衣服,干净的卫衣,头发湿的,洗了澡。他手里拎了两份炒饭,一份递给陈州。
吃了吗。
给你。那个兼职明天上午九点到仓库。我让他们直接去。
林涛坐下来拆炒饭的塑料袋,筷子掰开了,吃了两口。他看了一眼陈州的屏幕。
十一月计划。
拉手。滑轨。你要把店做全了。
先看看。得爸那边有货。
你爸现在给你供货了?
嗯。他选货,拍照,发样品,我上架卖。
林涛吃了口炒饭,嚼了两下。你爸以前不是不同意你开店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我赚了钱。他知道我能赚钱了。
林涛没接话。他把炒饭吃完了,塑料盒扔垃圾桶里,擦了手,拿毛巾擦头发。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了一条缝。风进来。凉的。十月底的晚上,风里带了梧桐叶的味道,干的,涩的。
陈州。
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什么时候。
你月入两万了。请客。
行。你们吃什么。
火锅。
林涛笑了,把窗关了。他坐回床上,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点了个视频,声音外放,游戏集锦,解说在喊,杀杀杀。他看了两分钟把手机扣下了。
不打扰你。我戴耳机。
没事。
陈州关了电脑。吃了炒饭,凉的,塑料盒底油了,饭粒粘在盒底。他把剩的几口吃了,扔了盒子,擦了手。手上油。他去洗了手,水龙头的水凉,搓了两下手,掌心的茧碰着另一只手的茧,硬的碰硬的。
躺下来。手机亮了。旺旺。又来了。他没看。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脸朝墙,闭了眼。
王建国回来了。门轻轻开了,关了,脚步轻的,拖鞋蹭着地板。他台灯开了,照了一块暖黄。他坐下来,翻开登记办法,圆珠笔在纸上划了一行。纸翻的声音。沙沙的。
林涛的呼吸重了,睡了。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吹得响,干的叶子在水泥地上刮,嚓嚓的。远处有人在操场跑步,鞋底蹭塑胶跑道的声音,均匀的,一下一下。
他闭上眼。手掌里还有水的凉,在掌心留着,慢慢温了。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又一下。窗外的叶子还在刮,嚓嚓的,越来越轻,风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