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两个人转身走了,把后园留给那两个站在秋千前面的人。

    秋千还在晃,铁链的吱呀声和风声混在一起,低低的,绵长的,像是谁在轻轻地唱着一支不成调的歌。

    夜里,范闲又翻窗进来了。

    李承泽刚躺下,还没来得及吹灯,就看见窗户从外面被推开,范闲轻车熟路地翻进来,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发束着,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白皙清俊。

    李承泽靠在床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范闲,”他说,“你是不是只会翻窗。”

    范闲走到床边,蹲下来,仰着头看他。烛火照着他的脸,把那双眼睛映得忽明忽暗,里面翻涌着的东西浓稠而深邃,像是夜里的海面,平静底下藏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殿下,”他说,“我想你了。”

    李承泽垂眼看着他。

    那人蹲在床前,仰着头,目光黏在他脸上,像是这辈子没看够,下辈子还要接着看,生生世世都看不够似的。李承泽忽然伸手,指尖点上范闲的眉心,顺着鼻梁一路滑下来,滑过鼻尖,滑过嘴唇,滑过下巴,最后停在他的喉结上。

    “范闲,”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你要是哪天不见了,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范闲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殿下放心,”他说,“臣哪儿都不去。”

    他站起来,吹灭了灯。

    黑暗中,李承泽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手臂环过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里。范闲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温热而均匀,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殿下,”范闲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低低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睡吧。”

    李承泽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范闲在他后颈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嘴唇凉凉的,轻轻的,像是羽毛拂过水面。

    然后范闲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把他箍得更牢了,像是怕他在梦里跑了似的。

    李承泽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范闲的胸口,听着那人沉稳的心跳声,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窗外月色清冷,照着后园里那只空荡荡的秋千,照着廊下那盏快要燃尽的灯笼,照着墙头上蹲着的一只白猫。那猫通体雪白,只尾巴尖上一小撮黑毛,懒洋洋地趴着,尾巴一甩一甩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了一会儿,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声无息地跳下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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