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数据跳转路程。”

    阿飘带回的这串情报,像一把精准的尖刀,捅破了整场战局的僵局,也给这片陷入死耗的战场,撬开了唯一的破局口子。

    楼顶天台的风骤然凛冽,吹得林默衣角翻飞。他盯着光屏上锁定的点位,第二层数据区边缘的黑暗核心在地图上化作一团漆黑的光斑,醒目又刺眼。

    正面战场的拉扯还在继续。

    眼底望去,白素素的纯白净化光幕依旧死死抵住漫天黑色数据流,明暗不定的白光在暗红天幕下苦苦支撑。可谁都看得出来,这层光芒早已不复最初的澄澈强盛,亮度肉眼可见地衰弱,边缘位置不断出现细碎的光影断层,随时都有彻底溃散的可能。

    她透支的三分之一灵力,绝非小数。

    高强度的全域净化本就是灵力消耗的重灾区,如今持续承压、无休无止地对冲熵·零的本源污染,她的灵力储备还在以可怕的速度持续流逝。照这个节奏耗下去,不用熵·零全力进攻,只需继续维持这种消磨式压制,用不了多久,净化光幕必然彻底崩塌。

    届时,失去克制的污染洪流会彻底冲破防线,淹没整片平安区,所有人鬼联军都将直面无序数据的碾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秦勇的鬼差阵线看似稳固,实则早已身心俱疲。每一次数据流的冲刷撞击,都需要全员催动灵力硬抗,长时间的僵持死守,早已让众人灵力耗损过半,阵型紧绷到了极致,连换气都带着浓浓的疲惫感。

    这就是熵·零的算计。

    它根本不急着强攻破局,只用三成力量正面牵制,靠着无解的污染能力持续消耗,慢慢磨空所有人的战力与底牌,坐等地府联军油尽灯枯,再从容收尾、归零一切。

    林默收回目光,心底已然彻底敲定了战局的答案。

    正面硬抗,必输无疑。

    哪怕全员死战、人人赴死,靠着肉身和灵力硬拼,也顶多多撑一时,改变不了最终崩盘的结局。对方是扎根系统本源的A级数据生命体,规则层面的压制,根本不是靠人海战术和铁血意志就能逆转的。

    常规打法,从一开始就走进了死胡同。

    但阿飘冒死探回来的情报,给了他一条全新的出路。

    熵·零看似无敌,却有着最致命的短板。它把绝大多数算力和力量都投射在正面战场,用来牵制、消耗地府主力,唯独将最关键、最脆弱的数据核心留守在后方,看似层层设防,实则远离主战场,防备重心严重倾斜。

    既然正面杀不破、耗不起,那便不正面打了。

    绕后,偷家,直取核心。

    林默眸光骤然锐利,沉沉看向光屏深处那团孤立的黑暗核心,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奇袭计划,在脑海中瞬间成型,逻辑清晰、步骤分明。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对着身侧三人沉声开口,敲定全盘部署:“正面战场只是死局,继续耗下去,我们全员崩盘。但它的核心在后,守备空虚,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接下来,全员执行诱敌计划。”

    林默的指令清晰果断,层层拆解战术安排,权责分明,没有半分模糊:“秦勇带领所有鬼差主力,继续死守正面防线,不用全力反攻,刻意收力、佯装溃败。白素素同步压低净化强度,制造灵力枯竭、难以为继的假象。”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演戏。”

    “让熵·零彻底相信,我们已经濒临极限、撑不住太久,让它放松后方警惕,死死锁定正面战场,以为自己的消耗战术即将得手。只要它的注意力继续被正面牵制,就绝不会预判到我们会绕后突袭。”

    这套诱敌战术,精准拿捏了熵·零的傲慢与算计。

    它自视顶级数据生命,俯瞰众生、轻视人间战力,笃定地府联军只能被动防守、无力反击,根本想不到林默会放弃正面死守,铤而走险,孤身带队奇袭它的本源核心。

    安排完正面部署,林默随即敲定奇袭小队的人选。

    “我带队突进。苏晚、阿飘随我同行。”

    阿飘擅长数据潜行、侦察探路,能提前规避盲区陷阱、监测核心异动;苏晚精通系统代码、熟悉数据规则,能辅助解析防御结构、预判风险。一人一鬼,都是绕后奇袭最适配的人选。

    除此之外,林默抬手一挥,两道赤红身影瞬间现身身旁。

    两张红纸人静静伫立,周身灵力凝练、气息沉稳,无声无息,却有着极强的贴身防御与应变能力,足以应对突发的黑暗反噬,成为小队的兜底战力。

    三人两鬼,人数极少,却精简到了极致,没有半点冗余,完美适配隐秘奇袭的所有需求。

    “我们通过系统数据跳转,直接跨越空域阻隔,直奔第二层数据区边缘,锁定熵·零的核心位置,一击破局。”

    计划敲定,全程清晰明了,分工毫无破绽。

    可一旁的苏晚,眉心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浓重的担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数据核心的凶险。熵·零的本源根基,怎么可能真的只有表面那层简单防护?阿飘此前的侦察已经触发了自动反噬,那还只是外围警戒,真正的核心腹地,必然暗藏无数致命杀招。

    “太冒险了。”

    苏晚抬眼看向林默,语气凝重,直言其中的凶险,“熵·零的核心是它的本源所在,不可能毫无防备。外围尚且有血色数据丝反噬,核心圈层必定布满深层防御机制、绝杀代码陷阱。我们贸然跳转切入,等于直接闯进对方的绝对主场,一旦被围困,连退路都没有。”

    这不是多虑,是最理智的判断。

    正面战场好歹有联军阵型、净化屏障层层兜底,可第二层数据区是纯粹的黑暗领域,是熵·零的规则主场。在那里,对方的力量会全方位增幅,己方的战力会被规则压制,一旦突袭失败,就是全员陨落的死局。

    面对苏晚的担忧,林默神色沉稳,没有丝毫动摇。

    他抬手,古朴厚重的判官笔自虚空浮现,静静悬浮在掌心,墨色流转,纹路熠熠,在暗红天光的映衬下,透着改写万物规则的霸道气息。

    这是他敢铤而走险、孤身闯核心的最大底牌,也是整场战局唯一的破局密钥。

    “我知道危险。”

    林默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底气十足,“它的核心防御,看似无解,本质上全是依托系统生成的防御代码、警戒程序、反噬规则。”

    顿了顿,他抬眸望向第二层数据区的黑暗深处,吐出最关键的一句话:

    “别人破不了它的防御,是因为只能强攻硬闯。但我可以改。”

    “判官笔是系统原生的开发者工具,能直接编辑底层代码。它用来构筑防御的一切数据、规则、程序,在我面前,全都可以修改、拆解、抹除。”

    这就是林默最大的底气。

    熵·零依托系统造规则、筑防御、攻人间,看似无敌,实则从诞生之初就注定被克制。它的一切力量都源于系统代码,而判官笔,恰恰是唯一能改写系统代码的神器。

    它以数据为甲,以规则为兵,林默便以笔为刃,以修改为杀招。

    世间唯一能克制熵·零的手段,此刻尽数握在林默手中。

    苏晚看着那支古朴的判官笔,眼底的担忧稍稍褪去,却依旧心绪紧绷。底牌虽在,但近身闯核心、直面A级数据生命体的本源,依旧是九死一生的险局。

    “准备好了就出发。”

    林默不再多言,没有多余的煽情与铺垫,时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拖延。

    正面战场,白素素已然配合着压低净化光幕的强度,耀眼的白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边缘不断崩碎、摇曳不定,一副灵力透支、即将撑破的姿态。秦勇麾下的鬼差阵线也刻意收力,阵型微微后撤,透着摇摇欲坠的疲态。

    远处虚空的熵·零虚影,果然被彻底吸引,所有注意力尽数锁定正面战场,黑暗数据流的压制节奏愈发狂暴,全然没有察觉,后方致命的奇袭已然启动。

    时机,恰到好处。

    林默抬手触碰管理员光屏,指尖落下,直接启动跨区域数据跳转程序。

    嗡——

    无形的空间波动瞬间席卷整片楼顶天台,周遭的空气骤然扭曲、褶皱、塌陷,整片空域的数据流开始疯狂翻转、重组。

    肉眼可见的涟漪以天台为中心向外扩散,光影错乱、虚实交织,空间壁垒被强行撕开一道隐秘的跳转通道。

    数据跳转启动完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极致安静的空间坍缩。

    林默、苏晚、阿飘,以及伫立两侧的两道红纸人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之中,轮廓渐渐虚化、透明,一点点融入错乱的数据空域里。

    短短一瞬,五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平安区的天台之上。

    原地只余下轻轻晃动的晚风,和依旧僵持、濒临溃败的正面战场。

    平安区依旧在苦苦死守,所有人都以为战局还在原地僵持消耗。

    没人知道,地府的最高执掌者,已经带着终极底牌,孤身闯入了黑暗腹地,奔赴一场九死一生的核心绝杀。

    三十分钟数据跳转路程,瞬息启程。

    真正的生死对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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