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轩飞快速查看着四周的情况。

    姜泽现在背对着街,薛文两手都端着筐,唐琼琼的防守姿势完全是敞开的。

    只要那八个人靠近十米,他有把握三秒内割断他们八个的喉咙。

    旁边的白环娟被韩轩飞身上冷不丁冒出的杀气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她感觉身边站着的根本不是个学生,而是一条盘着身子准备咬人的毒蛇。

    “小伙子,你别发神经啊,那是自己人。”

    白环娟也顾不上怕了,赶紧伸手在韩轩飞绷紧的胳膊上拍了两下。

    韩轩飞的动作僵在半空,眼里的杀气还没散干净,顺着街角看了过去。

    那是八个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身上穿着厚实,但明显不合身的旧冬装。

    他们一个个跑的满脸通红,嘴里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手里也没拿什么武器,就几块洗的快掉毛的旧抹布。

    领头的一个少年个子蹿的挺高,皮肤黝黑,脸上还挂着两坨冻出来的红斑,眼神却亮的吓人。

    站在大铁锅前面的唐琼琼,也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能波动。

    她转过头,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冲台阶这边的韩轩飞喊了一嗓子。

    “白姐,你别拉着我们家那洗碗的闲聊了,没看店里都忙不过来了吗。”

    唐琼琼把手里的长柄勺子哐的一声重重敲在锅沿上。

    “韩轩飞,赶紧过来干活,大堂里那十几张桌子还等着人擦呢!”

    韩轩飞被这一嗓子喊的有点懵,脚底下刚提起来的劲儿也散了。

    那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一下被打破,他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干嘛,只能端着那个白瓷碗,硬着头皮走向餐馆。

    那个领头的高个少年带人跑到大铁锅前面,十分熟练的从薛文手里接过装满馒头的大竹筐。

    “姜汤哥,我们今天去废料场捡了点好炭火,来晚了。”

    高个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全是对这几个大哥哥大姐姐的崇拜。

    姜泽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在少年肩膀上捶了一拳。

    “石头,这大冷天的乱跑什么,冻坏了还得浪费白姐的药。”

    “赶紧带他们进去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大堂的活儿交给我们就行。”

    叫石头的少年倔强的摇摇头,把竹筐放在旁边的板凳上。

    “我们不累,以前都是姜汤哥照顾我们,现在我们长大了,这店里的杂活我们全包了。”

    几个少男少女根本不给姜泽拒绝的机会,纷纷抢过大勺跟抹布,手脚麻利的开始维持秩序,还有分发肉汤。

    有人跑进大堂收拾吃剩的碗筷,有人跑到后厨帮忙洗菜。

    整个姜记家常菜馆,因为这八个少年的加入,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充满了活气儿。

    韩轩飞站在大堂入口,看着这些在贫民窟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做事根本不用人吩咐,十分的默契。

    他手里的白瓷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一把抽走了。

    唐琼琼把一块湿漉漉的粗布抹布拍在他胸口,语气里那股子嫌弃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发什么呆呢,你那脑子是不是被寒风给冻傻了。”

    “三号桌跟五号桌的烂摊子交给你了,擦不干净今天晚上你就睡大街去。”

    韩轩飞低头看了看那块还带着洗洁精泡沫的抹布,又看了看旁边正用围裙擦手的薛文。

    薛文冲他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转身扛起两袋子土豆走向后厨。

    一股带着浓浓香料味的蒸汽从门外飘进来,顺着韩轩飞的领口钻进去,暖洋洋的。

    窗外的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厚厚的云层里钻出来,洒在餐馆那块掉了漆的木牌匾上。

    这个常年在黑市里摸爬滚打的情报贩子,虽然早就已经归了心。

    但他在这里,却感觉抓住了什么一辈子都不想放开的东西。

    老街区这种平静又充满烟火气的日子,就只维持了三天。

    无忧城的上空,卷来了一股极寒气流。

    灰蒙蒙的云层压的贼低,呼啸的北风顺着破破烂烂的青石板街道刮过去,把两边屋檐下的冰棱子吹的哗啦啦往下掉。

    平民区跟那些富人区没法比,这里的许多老楼压根就没有完善的供暖设施。

    平时街坊们过冬,全靠烧一种从经过特殊处理,异兽骨头里提炼出来的‘骨碳’来取暖。

    可这几天大雪封城,市面上的骨碳早就卖断了货。

    整条街道变的冷冷清清,大多食铺还有零件铺子都扛不住这刺骨的低温,早早的就拉下了卷帘门。

    街坊们全都缩在家里,裹着厚重的破棉被,连门都不愿意跨出去半步。

    姜记家常菜馆的大堂里,气温也低的有些冻手。

    唐琼琼手里拿着一块洗碗用的粗布抹布,正在一张实木方桌上来回的擦。

    她打了个哈欠,嘴里呼出一团白雾,眼角都泛起两滴生理性的泪花。

    薛文坐在靠墙的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两个大号塑料盆,一双蒲扇一样的大手正把一个个土豆表面上的泥巴搓洗干净。

    韩轩飞站在收银台旁边,正拿着一块干棉布,动作轻柔的擦着碗底的水渍。

    姜泽拉过一张木椅子,坐在收银台的后头,手里拿着一支用了半截的铅笔,在一本泛黄的账册上勾勾画画。

    大堂里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薛文洗土豆的水声,透着一股子懒散的劲儿。

    砰!

    一声震的耳朵嗡嗡响的巨响打破了这份安宁。

    餐馆那扇并不算结实的木包铁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一脚踹开。

    两扇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木头撕裂声,门轴上的铁锈扑簌簌的往下掉。

    一股夹着冰渣子的狂风顺着大门灌了进来,把桌上的几张点菜单卷到了半空。

    四个披着人造貂皮大衣,满脸横肉的壮汉大步跨过门槛。

    领头的大汉留着个锃亮的光头,左边眉毛上有一条蜈蚣似的刀疤,手里提着一根带血槽的精钢短棍。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小弟,手里也都攥着开山刀或者铁棍,一个个抖着腿,把靴子上的积雪踩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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