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转过身,从兜里掏出一张不记名的黑色储物卡,丢进了韩轩飞怀里。

    “卡里有三十万联邦积分,全都是这几天刚换的热乎钱。”

    “你今晚去一趟黑市。”

    “不用查杀手的事,那条线孙芸肯定抹的很干净。”

    姜泽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眼神冷的像冰块。

    “你去查那个死鬼孙豪。”

    “查他这几年是怎么仗势欺人,抢劫平民的。”

    “更要查孙芸是怎么花钱,怎么恐吓,怎么替她这个宝贝侄子,把那些人命官司给压下去的。”

    韩轩飞接过黑卡,兜帽下的眼睛亮了一下,秒懂了姜泽的盘算。

    杀手的事,以几人现在的这个情况来讲,其实很难给对方定罪。

    哪怕找到了证据,对方也有着一堆的替罪羊。

    但是那些被世家权力硬压下去的旧账黑料不一样。

    一旦被翻了出来,那就是捅了无忧城底层的马蜂窝,更是踩了联邦法律的红线。

    韩轩飞把黑卡揣进口袋,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彻底的融进了浓重的阴影里。

    “明白。”

    “只要积分给够,黑市那帮人才连孙芸底裤是啥颜色的都能给你翻出来。”

    姜泽站窗边,看着楼下于轩然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连于轩然这几个小辈都能随便查到的事儿。”

    姜泽转过身,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几个的木盒上。

    “那些世家真正掌权的老狐狸,肯定早闻到味儿了。”

    “时间不等人,必须赶在他们有什么动作前,把这事儿给办绝了。”

    同一片夜空下,无忧城中心,赵家主宅。

    红木大书房里,赵翊远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他抬手用力的揉着眉心,胸口跟拉风箱一样起伏。

    赵翊远,赵家嫡系,赵家家主的孙子,孙芸的丈夫。

    就在刚刚,他被自家老爷子指着鼻子狗血淋头的骂了一顿。

    孙芸那个蠢娘们儿买凶杀人失败的事,已经在世家圈子传疯了。

    赵翊远看着跟鹌鹑一样缩在书桌前大气不敢喘的管家。

    “那个蠢女人,平时在外面怎么作我都懒得管。”

    “这次居然蠢到去惹学院那几个护犊子的疯批,还把火烧到了整个赵家的头上!”

    赵翊远手指弯起来,在名贵的木桌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念着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刚才在祠堂硬是替孙芸扛了一半的压力,把那帮长辈的火气给强行压下去了。

    “你去别院给孙芸带个话。”

    “让她这几天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屋里憋着,哪儿都不许去,更不许再给我搞事。”

    赵翊远端起桌上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等过几天风头小点儿。”

    “我亲自跑一趟学院,备上厚礼,去给那几个泥腿子低个头,把这事儿彻底平了。”

    管家低着头,恭敬的是了一声,倒退着出了书房。

    赵翊远心里清楚,但又带着点侥幸。

    为了保住家族的名声,牺牲一个媳妇儿的面子,甚至给几个有潜力的小鬼低头,这都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止损手段。

    三天后。

    韩轩飞哐一脚踹开公寓大门,裹着一身深秋的冷风就进来了。

    他把一叠厚厚的纸质档案,啪一声甩在客厅茶几上。

    “东西,搞到手了。”

    韩轩飞走到饮水机边上,接了杯凉白开,仰头就是一通猛灌。

    薛文跟唐琼琼立马凑过去,抓起茶几上的档案就翻。

    韩轩飞靠在沙发上,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孙豪在城外荒野整个就是一披着人皮的畜生。”

    “强抢散人的资源,仗着身份欺负平民队伍,为了一棵破草,连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都下死手。”

    韩轩飞指着那堆黑料,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愤怒。

    “每次闹出人命,或者搞出收不了场的烂摊子,全都是孙芸出来擦屁股。”

    “她花大价钱雇黑市的人,不是恐吓苦主,就是直接伪造意外来个毁尸灭迹,手段脏的要死。”

    唐琼琼看着档案上的记录,气的呼吸都粗了。

    她捏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这帮蛀虫,平时一个个装的人模狗样,背地里全是烂到流脓的玩意儿!”

    姜泽没出声。

    他没去看最上面那些普通的抢劫记录。

    那修长的手指,在档案堆里随意的扒拉了两下。

    然后,姜泽从最底下抽出了一份卷宗。

    姜泽低头,安静的看着纸上的字。

    这是两年前的一起恶性案件。

    城南贫民窟有户人家,男人早年为了挡兽潮,死在了无忧城的防线上,称得上是烈士。

    就剩个妇人,辛辛苦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

    两年前,俩孩子去城外荒野,撞大运挖到了一棵三阶灵植。

    结果倒好,回城的路上,正好撞见带人出来打猎的孙豪。

    为了抢那棵草,孙豪直接让人动手。

    他们把那对兄弟打个半死,抢了东西,就跟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危险的城外。

    俩孩子伤的太重,又没人救,最后双双留在了回家的路上。

    姜泽的眼睛,就那么盯着卷宗上那两张破旧无比的黑白寸照。

    照片上的小年轻笑的挺傻的,眼里还有光,是对未来的那种憧憬。

    姜泽眼底那点常年挂着的温和跟散漫,一点一点,褪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不带任何温度的冷。

    他把这份卷宗卷成一个筒,塞进了灰色冲锋衣的兜里。

    姜泽走到衣帽架前,抓起外套,干净利落的套在身上。

    “老韩,带路。”

    姜泽拉开公寓大门,半个身子没入走廊的阴影,声音冷的像冰碴子。

    “去城南。”

    一个小时后。

    唐琼琼他们六个人,踩着满是黑水的烂泥路,走进了城南最脏乱差的贫民窟。

    空气里那股子垃圾的酸臭味儿,怎么都散不掉。

    韩轩飞在一排乱七八糟的矮房子前停了下来。

    他伸手指了指巷子最里头。

    那是个破破烂烂的屋子。

    连挡风的铁皮都锈的烂红一片,在秋风里嘎吱,嘎吱的晃。

    姜泽就那么站在了那扇破木门前,停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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