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训练场上已经传来了木盾碰撞的闷响——每一个战士，都已经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与米特里达梯六世对决的压力。
陈汉站在训练场东侧的高台上，手里握着一只粗陶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真正要出征了，陈汉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将是他募集的这十个罗马军团的第一战，成功与否，决定了他能否在古罗马立稳脚跟。
他看着沙地上那三千名正在挥汗如雨的新兵，目光从一张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逐一确认那些正在被锻造的东西究竟有没有足够坚实的内核。
指导员制度已经铺下去了，人心正在慢慢收拢。钢剑的配方已经稳定，老马尔库斯正在日夜赶工。
但陈汉知道，这两样东西还不够。制度能让人站住，武器能让人砍得更深，但如果一个人的身体撑不住那面盾牌，如果他在敌人冲到面前的时候来不及做出反应，那制度和武器都会变成挂在墙上的摆设。
他需要的，是一支从身体到意志都经得起反复撞击的军队。
他放下粗陶杯，走下高台，朝训练场中央走去。
奥诺玛默斯正赤着上身站在沙地正中，腰间只系一条粗麻腰带。汗水沿着他脊背上的旧伤疤往下淌，在腰际汇成细流，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深色圆点。
那些伤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深浅不一，边缘的皮肉已经愈合成了灰白色的纹路，像一幅被反复缝补过的地图——每一道都在讲述一个他活下来的夜晚。
“我已经把指导员制度铺下去了。武器也快到位了。”陈汉在他身旁站定，声音不高，“但这些东西，还要有一双手来握住。你握得稳，剑才打得穿盾。你站得住，制度才不会在战场上变成一张废纸。”
奥诺玛默斯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正在挥剑的新兵身上：“人我已经挑了。基础好的有三百多个，剩下的底子薄，但骨头不软。给我四个月，我能让他们在平地上站得比任何罗马军团都稳。你要的是能冲锋的人，还是能站住的人？”
“都要。”陈汉说，“我要他们在冲锋的时候不会散，在撤退的时候不会溃。这两样，罗马人一样也做不到。他们冲起来像一堵墙往前推，一旦推不动就裂成碎片。我要我的人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知道旁边是谁，身后是什么。”
奥诺玛默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得换一套练法。”
陈汉没有再多说。他拍了拍奥诺玛默斯的肩膀，转身走回了高台。他需要看到的是结果，而奥诺玛默斯需要的是时间。他给了。
当天上午的训练与往常不同。奥诺玛默斯没有让所有人列队挥剑。他把三千人分成了三十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又分成更小的组——每三个人一组。当新兵们按照三人一组的划分站定后，彼此之间的距离从肩并肩变成了一臂之隔，像一张被拉开的网。
奥诺玛默斯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没有拿剑，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用它在地上划了几道线，画出一个简易的街区形状。他把三个士兵叫到那些线中间：“敌人从前面来的时候，你一个人能挡住几个？”
一个士兵回答：“一个。最多两个。”
“三个人呢？”
“三个挡六个。盾牌并起来，能挡一堵墙。”
“敌人不来正面呢？”奥诺玛默斯用木棍指了指街区的左侧，“他从侧面绕过来。你们的墙还挡得住吗？”
士兵愣了一下。奥诺玛默斯没有等他回答，走到那三个士兵中间，调整了他们的站位：一个人面向正前方，一个人向左偏了半步，一个人向右偏了半步。三个人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大了，但每个人的盾牌边缘都刚好能覆盖旁边战友的肩膀。他们不再是一面墙，而是一个三角。
“两个人从正面来，一个人从侧面绕。这个三角不动，侧面的那个人用盾牌横过来挡。剩下两个人往前压，把前面的敌人逼退。逼退之后立刻收回来，重新站成三角。不要追，不要散。打完一拨，退回来，等下一拨。”奥诺玛默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词都像是用锤子钉进沙地里的。
他让那三个士兵演练了一遍。第一次配合很生疏，侧面的那个士兵转得太慢，险些被木棍戳中侧腰。奥诺玛默斯没有骂他，只是走过去，把他的手抬高了半寸：“你的盾牌要斜着举。不是正对着前面，是斜着对着侧面。你的肩膀不是墙，是门。敌人推不开的那一面，才是墙。”
第二次演练的时候，那三个士兵已经能找到彼此的节奏了。侧面的盾牌横过来的时候，正面的两个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把前方一个假想的敌人逼退了两步。然后他们又同时退回来，盾牌重新合拢，那道三角的轮廓在沙地上重新清晰起来。
场地上陆续响起了木棍敲击盾面的声音。有人做得顺，有人做得很慢，有人被同组的士兵撞到肩膀摔倒在沙地上，又爬起来重新站回位置。
这些玫瑰军团的士兵当然不会知道，奥诺玛默斯让大家练的战术，是陈汉与军团将军们琢磨出来的。陈汉穿越前经常看美剧，对三角洲特种兵的小队战术很感兴趣，认为这也是冷兵器时代近战很需要的技能。
他们定下的总共十种战场对战、野战和特种作战的战术，都隐含了21世纪世界各国军队的战术精髓。
奥诺玛默斯走过每一组，没有停留太久。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一会儿，等那三个人的动作从生疏变成流畅，再走到下一组。他走到第二十七组的时候停住了脚步。那一组的三个人动作格外利落——正面的那个人脚步稳重，侧面的两个人交换位置的节奏精准，像是一台已经磨合了很久的机器。
奥诺玛默斯看了他们一会儿，问正面的那个人：“你以前练过这个？”
“没有。但我以前是造船的。三个人锯一块木板，中间的人往下压，两边的人往外拉。跟这个差不多。”
奥诺玛默斯没有表扬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但他走过之后，那个造船的士兵看到他放慢了半步——像是把那个名字记住了。
下午的训练更加密集。奥诺玛默斯把三人小组的战术扩展到了十人一组，让三个小组在模拟的街巷中互相配合，一个小组负责正面吸引，另外两个小组从左右两侧包抄。
这套打法在罗马军团中没有先例——罗马人习惯的是整列推进、整列后退，队形一旦被冲散就难以重新聚拢。
但陈汉告诉奥诺玛默斯，他需要的是一种打散了也能各自为战的兵，一种即使找不到百夫长也知道该往哪边举盾的兵。
奥诺玛默斯把这片训练场的沙地划出了十几条路线——有的直通前方，有的拐向侧面，有的绕到后方再折返回来。每个小组都在这些路线上反复跑动，直到他们不需要抬头看标记也能记住该在哪个弯道停下来防守，在哪个路口转过去包抄。
黄昏时分，当第一组士兵在模拟演练中成功地用三面包抄将一个由木桩假想的“敌人”围困在死角时，场地上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欢呼。
紧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操练收尾时，有一个小组成功地在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里，完成了全线包抄——陈汉站在高台上看到了那个过程，他注意到那个小组从散开到合围几乎没有停顿，侧翼的两个人在路口同时减速、同时转向，像是一条被拆成三段的绳子在同一瞬间被人从两端同时拉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自己的记录板上画了一条线。
陈汉站在训练场东侧的高台上，手里握着一只粗陶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真正要出征了，陈汉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这将是他募集的这十个罗马军团的第一战，成功与否，决定了他能否在古罗马立稳脚跟。
他看着沙地上那三千名正在挥汗如雨的新兵，目光从一张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逐一确认那些正在被锻造的东西究竟有没有足够坚实的内核。
指导员制度已经铺下去了，人心正在慢慢收拢。钢剑的配方已经稳定，老马尔库斯正在日夜赶工。
但陈汉知道，这两样东西还不够。制度能让人站住，武器能让人砍得更深，但如果一个人的身体撑不住那面盾牌，如果他在敌人冲到面前的时候来不及做出反应，那制度和武器都会变成挂在墙上的摆设。
他需要的，是一支从身体到意志都经得起反复撞击的军队。
他放下粗陶杯，走下高台，朝训练场中央走去。
奥诺玛默斯正赤着上身站在沙地正中，腰间只系一条粗麻腰带。汗水沿着他脊背上的旧伤疤往下淌，在腰际汇成细流，滴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深色圆点。
那些伤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深浅不一，边缘的皮肉已经愈合成了灰白色的纹路，像一幅被反复缝补过的地图——每一道都在讲述一个他活下来的夜晚。
“我已经把指导员制度铺下去了。武器也快到位了。”陈汉在他身旁站定，声音不高，“但这些东西，还要有一双手来握住。你握得稳，剑才打得穿盾。你站得住，制度才不会在战场上变成一张废纸。”
奥诺玛默斯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正在挥剑的新兵身上：“人我已经挑了。基础好的有三百多个，剩下的底子薄，但骨头不软。给我四个月，我能让他们在平地上站得比任何罗马军团都稳。你要的是能冲锋的人，还是能站住的人？”
“都要。”陈汉说，“我要他们在冲锋的时候不会散，在撤退的时候不会溃。这两样，罗马人一样也做不到。他们冲起来像一堵墙往前推，一旦推不动就裂成碎片。我要我的人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知道旁边是谁，身后是什么。”
奥诺玛默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得换一套练法。”
陈汉没有再多说。他拍了拍奥诺玛默斯的肩膀，转身走回了高台。他需要看到的是结果，而奥诺玛默斯需要的是时间。他给了。
当天上午的训练与往常不同。奥诺玛默斯没有让所有人列队挥剑。他把三千人分成了三十个百人队，每个百人队又分成更小的组——每三个人一组。当新兵们按照三人一组的划分站定后，彼此之间的距离从肩并肩变成了一臂之隔，像一张被拉开的网。
奥诺玛默斯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没有拿剑，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用它在地上划了几道线，画出一个简易的街区形状。他把三个士兵叫到那些线中间：“敌人从前面来的时候，你一个人能挡住几个？”
一个士兵回答：“一个。最多两个。”
“三个人呢？”
“三个挡六个。盾牌并起来，能挡一堵墙。”
“敌人不来正面呢？”奥诺玛默斯用木棍指了指街区的左侧，“他从侧面绕过来。你们的墙还挡得住吗？”
士兵愣了一下。奥诺玛默斯没有等他回答，走到那三个士兵中间，调整了他们的站位：一个人面向正前方，一个人向左偏了半步，一个人向右偏了半步。三个人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大了，但每个人的盾牌边缘都刚好能覆盖旁边战友的肩膀。他们不再是一面墙，而是一个三角。
“两个人从正面来，一个人从侧面绕。这个三角不动，侧面的那个人用盾牌横过来挡。剩下两个人往前压，把前面的敌人逼退。逼退之后立刻收回来，重新站成三角。不要追，不要散。打完一拨，退回来，等下一拨。”奥诺玛默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词都像是用锤子钉进沙地里的。
他让那三个士兵演练了一遍。第一次配合很生疏，侧面的那个士兵转得太慢，险些被木棍戳中侧腰。奥诺玛默斯没有骂他，只是走过去，把他的手抬高了半寸：“你的盾牌要斜着举。不是正对着前面，是斜着对着侧面。你的肩膀不是墙，是门。敌人推不开的那一面，才是墙。”
第二次演练的时候，那三个士兵已经能找到彼此的节奏了。侧面的盾牌横过来的时候，正面的两个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把前方一个假想的敌人逼退了两步。然后他们又同时退回来，盾牌重新合拢，那道三角的轮廓在沙地上重新清晰起来。
场地上陆续响起了木棍敲击盾面的声音。有人做得顺，有人做得很慢，有人被同组的士兵撞到肩膀摔倒在沙地上，又爬起来重新站回位置。
这些玫瑰军团的士兵当然不会知道，奥诺玛默斯让大家练的战术，是陈汉与军团将军们琢磨出来的。陈汉穿越前经常看美剧，对三角洲特种兵的小队战术很感兴趣，认为这也是冷兵器时代近战很需要的技能。
他们定下的总共十种战场对战、野战和特种作战的战术，都隐含了21世纪世界各国军队的战术精髓。
奥诺玛默斯走过每一组，没有停留太久。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一会儿，等那三个人的动作从生疏变成流畅，再走到下一组。他走到第二十七组的时候停住了脚步。那一组的三个人动作格外利落——正面的那个人脚步稳重，侧面的两个人交换位置的节奏精准，像是一台已经磨合了很久的机器。
奥诺玛默斯看了他们一会儿，问正面的那个人：“你以前练过这个？”
“没有。但我以前是造船的。三个人锯一块木板，中间的人往下压，两边的人往外拉。跟这个差不多。”
奥诺玛默斯没有表扬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但他走过之后，那个造船的士兵看到他放慢了半步——像是把那个名字记住了。
下午的训练更加密集。奥诺玛默斯把三人小组的战术扩展到了十人一组，让三个小组在模拟的街巷中互相配合，一个小组负责正面吸引，另外两个小组从左右两侧包抄。
这套打法在罗马军团中没有先例——罗马人习惯的是整列推进、整列后退，队形一旦被冲散就难以重新聚拢。
但陈汉告诉奥诺玛默斯，他需要的是一种打散了也能各自为战的兵，一种即使找不到百夫长也知道该往哪边举盾的兵。
奥诺玛默斯把这片训练场的沙地划出了十几条路线——有的直通前方，有的拐向侧面，有的绕到后方再折返回来。每个小组都在这些路线上反复跑动，直到他们不需要抬头看标记也能记住该在哪个弯道停下来防守，在哪个路口转过去包抄。
黄昏时分，当第一组士兵在模拟演练中成功地用三面包抄将一个由木桩假想的“敌人”围困在死角时，场地上响起了一阵短促的欢呼。
紧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操练收尾时，有一个小组成功地在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里，完成了全线包抄——陈汉站在高台上看到了那个过程，他注意到那个小组从散开到合围几乎没有停顿，侧翼的两个人在路口同时减速、同时转向，像是一条被拆成三段的绳子在同一瞬间被人从两端同时拉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自己的记录板上画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