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中午前，巴尔卡带来一个消息。
“梅特罗比乌斯那个老东西，每周三晚上会去城外的庄园过夜。”他说，“他走的那条路，有一段很偏僻，两边都是山坡，中间是个山谷。”
在客厅里坐在中间的巴蒂亚图斯眼睛亮了，他的夫人露克蕾西亚坐在身边，更是兴奋。
“今晚就是周三！”
对的，巴蒂亚图斯开始点将。
“斯巴达克斯，你带一队人，埋伏在山谷入口。”
“克雷斯，你带一队人，埋伏在山谷出口。”
“甘尼克斯，你带一队人，在山坡上守着，防止他们往山上跑。”
他看向陈汉。
“东方人，你也去。”
陈汉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拒绝。
然后巴蒂亚图斯望向自己的主教官奥诺玛默斯副教官卢卡：“你们两个不适合出现在伏击现场，容易被认出。你们带人在后面接应。”
看伏击任务已经布置完成，老板娘露克蕾西亚吩咐跟在身后的两个女仆：“快去我房间里，把昨天我好朋友送的精美糕点拿来，大家好好吃一顿，晚上有力气杀那个狗日的梅特罗比乌斯。”
在众人散去时，陈汉留下来上前躬身，说道：“主人，我下午想先去山谷看看地形。”
巴蒂亚图斯皱眉：“看什么？”
“只是想做更多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陈汉回答。
“知什么己？百什么殆？”巴蒂亚图斯听了一头雾水。
“哦，就是对战场情况了解更多，至少能够做到不会打败仗的意思。”陈汉连忙解释。
巴蒂亚图斯盯着他，沉默了一下，挥手：“去吧。”
然后指示一旁的巴尔卡，“你陪他去。尽快回来，别被人发现。”
巴尔卡这一次没有抱怨。
他只是看着陈汉，眼神复杂。
去山谷的路上，巴尔卡一直沉默。
陈汉也不说话。
走了半程，巴尔卡突然开口：“你真的觉得会有意外？”
陈汉想了想：“不知道。但做准备总比不做准备好。”
巴尔卡没有说话。
山谷不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陈汉站在山坡上，仔细观察。
这个山谷的地形很特别——两头窄，中间宽，像一个橄榄的形状。
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几乎垂直，长满灌木和乱石，根本没法快速攀爬。山谷中间是一条土路，只有两三丈宽。
路的这一头，是卡普亚城的方向，他们称之为“入口”。入口很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路的另一头，通往梅特罗比乌斯的庄园，他们称之为“出口”。出口同样很窄。
最宽的中间段，可以容纳几辆马车并行。
最妙的是——入口和出口之间，有一道天然的石壁凸起，从入口根本看不到出口那边的情况。
完美的伏击地点。
但陈汉的目光，落在一块巨石上。
那块石头很大，差不多有一人高，卡在山坡的上方，正好在山谷最宽处的正上方。石头下面有几块小石头垫着，底部还插着一根粗大的木桩，把石头牢牢撑住。
陈汉走过去，蹲下来检查。
他明白了。
这根木桩是有人故意撑在这里的——可能是为了防止石头意外滚落，堵住山路。毕竟这条路经常有人走，如果石头掉下来，就麻烦了。
他试着推了一下石头——纹丝不动。
但如果把那几块垫着的小石头撬掉，再把那根木桩抽走……
他站起来，往山下看。
如果这块石头滚下去，正好会砸在山谷最宽处。
陈汉的眼睛眯起来。
他又看向山谷的两头。
如果伏击顺利，梅特罗比乌斯的马车会停在最宽处。石头滚下去，可以直接砸中敌人。
如果伏击不顺利，他们被包围了，石头滚下去，可以堵住出口——那是梅特罗比乌斯庄园的方向，他的增援队伍肯定从那边来。
而入口方向是他们自己埋伏的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只要堵住出口，他们就只需要对付入口方向的敌人。
陈汉心里有了计较。
他蹲下来，开始动手。
他用手扒开泥土，把那几块垫着的小石头周围的土清理干净。然后他仔细看了看那根木桩——它卡得很深，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撬动。
他站起来，记住这个位置。
巴尔卡站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
陈汉没有解释，只是说：“走吧，回去。”
回到学校，陈汉没有去见巴蒂亚图斯。
他直接去了武器库。
老马尔库斯正在工作台前打磨一把剑，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问：“又来看你的剑？”
陈汉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图。
“能打这个吗？”他问。
老马尔库斯低头看着那个图，皱眉：“这是什么？”
“撬棍。”陈汉说，“铁的，这么长，这么粗，一头扁，一头尖。”
老马尔库斯看了半天，问：“干什么用的？”
陈汉想了想：“撬木桩。”
老马尔库斯盯着那个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能打。今晚就要？”
“今晚就要。”
老马尔库斯站起来，走到炉火边：“两个时辰后来拿。”
晚上，武器库的门再次打开。
陈汉走进去，老马尔库斯递给他一根铁棍。
铁的，手臂粗细，一人来长，一头扁得像铲子，一头尖得像锥子。
陈汉接过来，掂了掂分量。
很重，但能用。
他把铁棍藏在外衣里面，走到那个刻着自己名字的格子前，取出那把高碳钢剑。
剑刃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
他握紧剑柄，感受到它的分量。
这是他穿越到罗马后，拥有的第一件真正的武器。
老马尔库斯走过来，看着他。
“那个撬棍，”老人说，“你想用来干什么？”
陈汉沉默了一下：“救命。”
老马尔库斯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只是说：“活下来。”
夜很深了。
月亮被云遮住，只有几点星光。
陈汉跟在斯巴达克斯的队伍里，沿着小路，朝山谷的方向摸去。
一共三十个人，分成三队。
斯巴达克斯带一队，埋伏在山谷入口。克雷斯带一队，埋伏在山谷出口。甘尼克斯带一队，在山坡上守着。
陈汉跟着斯巴达克斯，趴在山谷入口旁边的灌木丛里。
他的外衣里面藏着那根铁棍，硌得肋骨生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没有动静。
陈汉的手心全是汗，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斯巴达克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从出口方向。
所有人都绷紧了。
火把的光亮起来。
一队人马走进山谷。前面是四个骑马的守卫，举着火把。中间是两辆马车，装饰华丽，拉着帘子。后面又是四个骑马的守卫。
两辆马车？
陈汉的心猛地一沉。
记得巴尔卡的情报是只有一辆的。
斯巴达克斯也皱起眉头，但他没有动。
队伍越走越近，进入山谷最宽处。
两辆马车停了下来。
正好停在巨石的正下方。
斯巴达克斯举起手，准备发信号——
“等等。”陈汉压低声音。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
陈汉指着山坡上方那块巨石：“我先带人去把石头弄下去。砸死他们。”
斯巴达克斯看了一眼，摇头：“来不及。等你去，他们已经跑了。”
“不会。”陈汉说，“我白天看过了，那石头下面有木桩撑着。只要多几个人一起用撬棍撬掉木桩，石头就下去了。”
斯巴达克斯盯着他，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这个东方人救过哈罗德，想起他解决了水源的问题。
他点头。
“艾力冈，你们几个跟他去。”他说，“动作要快。”
没人知道，山谷夜色里，一场致命的反伏击已悄然布下。
“梅特罗比乌斯那个老东西，每周三晚上会去城外的庄园过夜。”他说，“他走的那条路，有一段很偏僻，两边都是山坡，中间是个山谷。”
在客厅里坐在中间的巴蒂亚图斯眼睛亮了，他的夫人露克蕾西亚坐在身边，更是兴奋。
“今晚就是周三！”
对的，巴蒂亚图斯开始点将。
“斯巴达克斯，你带一队人，埋伏在山谷入口。”
“克雷斯，你带一队人，埋伏在山谷出口。”
“甘尼克斯，你带一队人，在山坡上守着，防止他们往山上跑。”
他看向陈汉。
“东方人，你也去。”
陈汉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拒绝。
然后巴蒂亚图斯望向自己的主教官奥诺玛默斯副教官卢卡：“你们两个不适合出现在伏击现场，容易被认出。你们带人在后面接应。”
看伏击任务已经布置完成，老板娘露克蕾西亚吩咐跟在身后的两个女仆：“快去我房间里，把昨天我好朋友送的精美糕点拿来，大家好好吃一顿，晚上有力气杀那个狗日的梅特罗比乌斯。”
在众人散去时，陈汉留下来上前躬身，说道：“主人，我下午想先去山谷看看地形。”
巴蒂亚图斯皱眉：“看什么？”
“只是想做更多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陈汉回答。
“知什么己？百什么殆？”巴蒂亚图斯听了一头雾水。
“哦，就是对战场情况了解更多，至少能够做到不会打败仗的意思。”陈汉连忙解释。
巴蒂亚图斯盯着他，沉默了一下，挥手：“去吧。”
然后指示一旁的巴尔卡，“你陪他去。尽快回来，别被人发现。”
巴尔卡这一次没有抱怨。
他只是看着陈汉，眼神复杂。
去山谷的路上，巴尔卡一直沉默。
陈汉也不说话。
走了半程，巴尔卡突然开口：“你真的觉得会有意外？”
陈汉想了想：“不知道。但做准备总比不做准备好。”
巴尔卡没有说话。
山谷不远，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陈汉站在山坡上，仔细观察。
这个山谷的地形很特别——两头窄，中间宽，像一个橄榄的形状。
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几乎垂直，长满灌木和乱石，根本没法快速攀爬。山谷中间是一条土路，只有两三丈宽。
路的这一头，是卡普亚城的方向，他们称之为“入口”。入口很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路的另一头，通往梅特罗比乌斯的庄园，他们称之为“出口”。出口同样很窄。
最宽的中间段，可以容纳几辆马车并行。
最妙的是——入口和出口之间，有一道天然的石壁凸起，从入口根本看不到出口那边的情况。
完美的伏击地点。
但陈汉的目光，落在一块巨石上。
那块石头很大，差不多有一人高，卡在山坡的上方，正好在山谷最宽处的正上方。石头下面有几块小石头垫着，底部还插着一根粗大的木桩，把石头牢牢撑住。
陈汉走过去，蹲下来检查。
他明白了。
这根木桩是有人故意撑在这里的——可能是为了防止石头意外滚落，堵住山路。毕竟这条路经常有人走，如果石头掉下来，就麻烦了。
他试着推了一下石头——纹丝不动。
但如果把那几块垫着的小石头撬掉，再把那根木桩抽走……
他站起来，往山下看。
如果这块石头滚下去，正好会砸在山谷最宽处。
陈汉的眼睛眯起来。
他又看向山谷的两头。
如果伏击顺利，梅特罗比乌斯的马车会停在最宽处。石头滚下去，可以直接砸中敌人。
如果伏击不顺利，他们被包围了，石头滚下去，可以堵住出口——那是梅特罗比乌斯庄园的方向，他的增援队伍肯定从那边来。
而入口方向是他们自己埋伏的地方，暂时是安全的。
只要堵住出口，他们就只需要对付入口方向的敌人。
陈汉心里有了计较。
他蹲下来，开始动手。
他用手扒开泥土，把那几块垫着的小石头周围的土清理干净。然后他仔细看了看那根木桩——它卡得很深，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撬动。
他站起来，记住这个位置。
巴尔卡站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
陈汉没有解释，只是说：“走吧，回去。”
回到学校，陈汉没有去见巴蒂亚图斯。
他直接去了武器库。
老马尔库斯正在工作台前打磨一把剑，见他进来，头也不抬地问：“又来看你的剑？”
陈汉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图。
“能打这个吗？”他问。
老马尔库斯低头看着那个图，皱眉：“这是什么？”
“撬棍。”陈汉说，“铁的，这么长，这么粗，一头扁，一头尖。”
老马尔库斯看了半天，问：“干什么用的？”
陈汉想了想：“撬木桩。”
老马尔库斯盯着那个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能打。今晚就要？”
“今晚就要。”
老马尔库斯站起来，走到炉火边：“两个时辰后来拿。”
晚上，武器库的门再次打开。
陈汉走进去，老马尔库斯递给他一根铁棍。
铁的，手臂粗细，一人来长，一头扁得像铲子，一头尖得像锥子。
陈汉接过来，掂了掂分量。
很重，但能用。
他把铁棍藏在外衣里面，走到那个刻着自己名字的格子前，取出那把高碳钢剑。
剑刃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
他握紧剑柄，感受到它的分量。
这是他穿越到罗马后，拥有的第一件真正的武器。
老马尔库斯走过来，看着他。
“那个撬棍，”老人说，“你想用来干什么？”
陈汉沉默了一下：“救命。”
老马尔库斯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只是说：“活下来。”
夜很深了。
月亮被云遮住，只有几点星光。
陈汉跟在斯巴达克斯的队伍里，沿着小路，朝山谷的方向摸去。
一共三十个人，分成三队。
斯巴达克斯带一队，埋伏在山谷入口。克雷斯带一队，埋伏在山谷出口。甘尼克斯带一队，在山坡上守着。
陈汉跟着斯巴达克斯，趴在山谷入口旁边的灌木丛里。
他的外衣里面藏着那根铁棍，硌得肋骨生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没有动静。
陈汉的手心全是汗，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斯巴达克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从出口方向。
所有人都绷紧了。
火把的光亮起来。
一队人马走进山谷。前面是四个骑马的守卫，举着火把。中间是两辆马车，装饰华丽，拉着帘子。后面又是四个骑马的守卫。
两辆马车？
陈汉的心猛地一沉。
记得巴尔卡的情报是只有一辆的。
斯巴达克斯也皱起眉头，但他没有动。
队伍越走越近，进入山谷最宽处。
两辆马车停了下来。
正好停在巨石的正下方。
斯巴达克斯举起手，准备发信号——
“等等。”陈汉压低声音。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
陈汉指着山坡上方那块巨石：“我先带人去把石头弄下去。砸死他们。”
斯巴达克斯看了一眼，摇头：“来不及。等你去，他们已经跑了。”
“不会。”陈汉说，“我白天看过了，那石头下面有木桩撑着。只要多几个人一起用撬棍撬掉木桩，石头就下去了。”
斯巴达克斯盯着他，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这个东方人救过哈罗德，想起他解决了水源的问题。
他点头。
“艾力冈，你们几个跟他去。”他说，“动作要快。”
没人知道，山谷夜色里，一场致命的反伏击已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