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帮助清除塞涅卡身边的叛徒后，索西乌斯又送出了第二份情报。
纸条夹在一只空鱼篓的夹层里，送到码头公会。塞涅卡立即向陈汉进行了汇报。
陈汉看着纸条上的字，思索片刻，说：“把这个人情送给米洛，他正缺武器。算是我们给他的合作见面礼。”
那张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五车兵器。后天入夜前从港口出发，走阿庇亚大道，运往城北仓库。”下面用炭笔补了一行更细的字：“为了不引起关注，没有额外护卫，只有两个车夫和一个跟车的管事。”
米洛拿到纸条看完后，放在灯上烧了。
他坐在据点的二楼，面前摊着阿庇亚大道的地图。手指沿着大道中段一段两侧有缓坡的路段划过。
那段路两侧是低矮的土坡，坡上有灌木丛，可以埋伏。坡道长约一里，两侧各有一道排水沟，沟边堆着碎石。
最适合动手的位置在大道中段，车马到那里时速度会自然减慢。他用手指在那个位置敲了两下：“这里。后天入夜，带四十个人。要快，要干净。”
入夜后，四十个人分散在阿庇亚大道两侧的土坡上。穿着深色短袍，斜靠在坡面的灌木丛和干枯的草丛之间。
没有人说话。晚风从南面吹来，把路面上的灰尘卷起又放下。
远处传来车轮声，很慢，很沉，碾过路面上碎石和凹陷时发出断续的咔嗒声。
米洛蹲在最前面的土坎后面，看着路面尽头那排正在靠近的火把。
五辆车，每辆后面跟着两个扛灯的步行者，车板用麻布盖着，布面下露出木箱的棱角。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管事，骑着一匹矮马，腰间挂着一只铁质令牌。
车队驶入缓坡路段时，车速果然减慢了。前面两辆车的车轮碾进一处浅坑，车身倾斜，车上的一只木箱滑到麻布边缘。
管事勒住马，侧过头朝后面喊了一句：“慢点，前面路不平。”
第二辆车跟得太近，勒马时马蹄在碎石面上踩出了明显的滑痕，车身歪了一下。
米洛没有说话。他朝身后做了一个向下切的手势。
第一排箭矢从左侧土坡上射下来，没有瞄准人，瞄准了车板上的绳索。
箭矢落在麻布表面发出沉闷的穿透声，麻布被钉在木箱上，边缘裂开，露出底下排列整齐的铁质矛头。
第二排箭矢落在车队前方，钉在路面上，截住了去路。
管事在马背上坐直了，朝左右两侧的黑暗里看了一圈。他看到了坡面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已经站起来了，正面朝大道的方向走来，步伐不快不慢，像一道正在合拢的门，看不清人数，只知道两侧都有。
他看了一眼那些插在地面上的箭矢，没有做任何命令，翻身下马，站在原地，双手摊开，朝土坡方向喊了一声：“货可以拿走。人不杀。”
米洛从土坎后面站起来。他走下山坡时顺手从路边捡起一根被箭矢射断的麻绳头，在手里绕了两圈：“车留下，人走。”
管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排正在从两侧逼近的人影，从矮马背上取下那只铁制令牌，放在车轮的轮缘上，转身朝后方走去。
他走到第三辆车旁时，弯腰对车夫说了一句话：“别回头，继续走。”两个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跟在管事身后，沿着大道往回走。
四十个人从两侧坡面上走下来，形成一道松散的半圆，把那五辆车围在中间。没有交火，没有冲锋，只是那半圆从两侧收拢，车夫已经走了，管事已经走了，路面上只剩下矮马在原地刨着地面的前蹄和五辆被麻布盖着的板车。
米洛走到第一辆车前，用匕首挑开麻布。木箱里整齐地码着铁质矛头，用干草隔层，表面涂了一层薄油。
第二辆车里是短剑和铁环护甲。第三辆车里是箭矢和备用弓弦。第四辆车里是磨石和绑腿铁片。第五辆车里是成捆的短棍。
米洛在车队旁边走了一圈，没有动手搬任何一件东西。他站在路中央，对旁边的人说：“把车轮拆下来。车板留着。木箱留在车上。把车轮送回克洛狄乌斯门口，叠好放稳。留一句话——下次截的不是兵器，是他的人。”
四十个人同时动手了。有人在拧轮轴上的销钉，有人在撬固定轮缘的楔子。木箱被掀开的声响连成一片，铁器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一段正在被拆卸的编钟，每一件零件都在被从原位移走，留下空槽。
第一个车轮被卸下来的时候，车轴失去支撑，车身向一侧倾斜，木板边缘撞上路面，发出低沉的撞击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天亮之前，五辆车的二十只轮子全部卸下来了。车板被拆成散件，木箱被撬开，铁器被分装进布袋里运走。
轮子被堆在路边，一只叠一只，排成一列。
米洛站在最前面的一只轮子旁边，用手指在轮圈边缘划了一下。上面还沾着车轴上的旧铁锈和路面碎土。他擦掉指纹，跨过轮子，朝来路走去。
身后的人陆续跟上来，最后一个人离开时把那截钉在路面的麻绳头用脚踢到了路边。
当天夜里，克洛狄乌斯据点门口的空地上，那二十只车轮被码成了一叠。叠放整齐，从上到下依次缩小尺寸，最上面一只车轮的边缘还挂着一截被扯断的麻绳，绳头已经被露水浸湿了。
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人，是米洛派去送信的。
他看到据点大门打开后没有往里走，把最后一句话递进去：“米洛先生让我带句话——你们可以投降，我们会保护你们。”
说完后转身走了，没有等任何回应。
克洛狄乌斯站在门口，看着那叠车轮。他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他的视线从最下面那层一直移到最上面那一层，看清楚每只车轮的直径和磨损程度，确认它们全部来自同批次的运输车辆，然后他伸手把最上面那只有挂绳的车轮翻了个面，露出车轴接口处被撬断的楔子缺口。缺口边缘是新的，没有锈迹。他看了很久，然后让人把车轮搬进院子里收好。
当天夜里，据点所有出入口都多加了一道门闩。门闩是铁质的，被人从里面用铁链缠绕了两道，扣环处又加了一把挂锁。
门缝内侧还被人用木楔从地面斜插进门槛的缝隙里，从外面推不开。
窗户从内侧钉上了横木，横木的钉头被砸进了窗框内侧，钉帽平贴着木面，从外面拔不出来。有人在厨房后面的小门上也加了一道插销。
克洛狄乌斯没有下令加铁链，但他路过每扇门时都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确认插销扣紧了，然后用指腹摸了摸铁链的接口处有没有松动。
他看完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米洛站在被截获的马车旁边时说的话，已经传遍了克洛狄乌斯的据点。第二天中午，有人看到那叠车轮还堆在据点门口的空地上，没有人去搬，没有人去动，也没有人问它们会在那里放多久。
到了第三天傍晚，那叠车轮还在原地。有人经过时会放慢脚步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没有人停下来细看，也没有人绕路。
现在的形势是，陈汉阵营与米洛阵营合作，对克洛狄乌斯阵营实现了二打一，占据了绝对优势。
纸条夹在一只空鱼篓的夹层里，送到码头公会。塞涅卡立即向陈汉进行了汇报。
陈汉看着纸条上的字，思索片刻，说：“把这个人情送给米洛，他正缺武器。算是我们给他的合作见面礼。”
那张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五车兵器。后天入夜前从港口出发，走阿庇亚大道，运往城北仓库。”下面用炭笔补了一行更细的字：“为了不引起关注，没有额外护卫，只有两个车夫和一个跟车的管事。”
米洛拿到纸条看完后，放在灯上烧了。
他坐在据点的二楼，面前摊着阿庇亚大道的地图。手指沿着大道中段一段两侧有缓坡的路段划过。
那段路两侧是低矮的土坡，坡上有灌木丛，可以埋伏。坡道长约一里，两侧各有一道排水沟，沟边堆着碎石。
最适合动手的位置在大道中段，车马到那里时速度会自然减慢。他用手指在那个位置敲了两下：“这里。后天入夜，带四十个人。要快，要干净。”
入夜后，四十个人分散在阿庇亚大道两侧的土坡上。穿着深色短袍，斜靠在坡面的灌木丛和干枯的草丛之间。
没有人说话。晚风从南面吹来，把路面上的灰尘卷起又放下。
远处传来车轮声，很慢，很沉，碾过路面上碎石和凹陷时发出断续的咔嗒声。
米洛蹲在最前面的土坎后面，看着路面尽头那排正在靠近的火把。
五辆车，每辆后面跟着两个扛灯的步行者，车板用麻布盖着，布面下露出木箱的棱角。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管事，骑着一匹矮马，腰间挂着一只铁质令牌。
车队驶入缓坡路段时，车速果然减慢了。前面两辆车的车轮碾进一处浅坑，车身倾斜，车上的一只木箱滑到麻布边缘。
管事勒住马，侧过头朝后面喊了一句：“慢点，前面路不平。”
第二辆车跟得太近，勒马时马蹄在碎石面上踩出了明显的滑痕，车身歪了一下。
米洛没有说话。他朝身后做了一个向下切的手势。
第一排箭矢从左侧土坡上射下来，没有瞄准人，瞄准了车板上的绳索。
箭矢落在麻布表面发出沉闷的穿透声，麻布被钉在木箱上，边缘裂开，露出底下排列整齐的铁质矛头。
第二排箭矢落在车队前方，钉在路面上，截住了去路。
管事在马背上坐直了，朝左右两侧的黑暗里看了一圈。他看到了坡面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已经站起来了，正面朝大道的方向走来，步伐不快不慢，像一道正在合拢的门，看不清人数，只知道两侧都有。
他看了一眼那些插在地面上的箭矢，没有做任何命令，翻身下马，站在原地，双手摊开，朝土坡方向喊了一声：“货可以拿走。人不杀。”
米洛从土坎后面站起来。他走下山坡时顺手从路边捡起一根被箭矢射断的麻绳头，在手里绕了两圈：“车留下，人走。”
管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排正在从两侧逼近的人影，从矮马背上取下那只铁制令牌，放在车轮的轮缘上，转身朝后方走去。
他走到第三辆车旁时，弯腰对车夫说了一句话：“别回头，继续走。”两个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跟在管事身后，沿着大道往回走。
四十个人从两侧坡面上走下来，形成一道松散的半圆，把那五辆车围在中间。没有交火，没有冲锋，只是那半圆从两侧收拢，车夫已经走了，管事已经走了，路面上只剩下矮马在原地刨着地面的前蹄和五辆被麻布盖着的板车。
米洛走到第一辆车前，用匕首挑开麻布。木箱里整齐地码着铁质矛头，用干草隔层，表面涂了一层薄油。
第二辆车里是短剑和铁环护甲。第三辆车里是箭矢和备用弓弦。第四辆车里是磨石和绑腿铁片。第五辆车里是成捆的短棍。
米洛在车队旁边走了一圈，没有动手搬任何一件东西。他站在路中央，对旁边的人说：“把车轮拆下来。车板留着。木箱留在车上。把车轮送回克洛狄乌斯门口，叠好放稳。留一句话——下次截的不是兵器，是他的人。”
四十个人同时动手了。有人在拧轮轴上的销钉，有人在撬固定轮缘的楔子。木箱被掀开的声响连成一片，铁器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一段正在被拆卸的编钟，每一件零件都在被从原位移走，留下空槽。
第一个车轮被卸下来的时候，车轴失去支撑，车身向一侧倾斜，木板边缘撞上路面，发出低沉的撞击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天亮之前，五辆车的二十只轮子全部卸下来了。车板被拆成散件，木箱被撬开，铁器被分装进布袋里运走。
轮子被堆在路边，一只叠一只，排成一列。
米洛站在最前面的一只轮子旁边，用手指在轮圈边缘划了一下。上面还沾着车轴上的旧铁锈和路面碎土。他擦掉指纹，跨过轮子，朝来路走去。
身后的人陆续跟上来，最后一个人离开时把那截钉在路面的麻绳头用脚踢到了路边。
当天夜里，克洛狄乌斯据点门口的空地上，那二十只车轮被码成了一叠。叠放整齐，从上到下依次缩小尺寸，最上面一只车轮的边缘还挂着一截被扯断的麻绳，绳头已经被露水浸湿了。
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人，是米洛派去送信的。
他看到据点大门打开后没有往里走，把最后一句话递进去：“米洛先生让我带句话——你们可以投降，我们会保护你们。”
说完后转身走了，没有等任何回应。
克洛狄乌斯站在门口，看着那叠车轮。他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他的视线从最下面那层一直移到最上面那一层，看清楚每只车轮的直径和磨损程度，确认它们全部来自同批次的运输车辆，然后他伸手把最上面那只有挂绳的车轮翻了个面，露出车轴接口处被撬断的楔子缺口。缺口边缘是新的，没有锈迹。他看了很久，然后让人把车轮搬进院子里收好。
当天夜里，据点所有出入口都多加了一道门闩。门闩是铁质的，被人从里面用铁链缠绕了两道，扣环处又加了一把挂锁。
门缝内侧还被人用木楔从地面斜插进门槛的缝隙里，从外面推不开。
窗户从内侧钉上了横木，横木的钉头被砸进了窗框内侧，钉帽平贴着木面，从外面拔不出来。有人在厨房后面的小门上也加了一道插销。
克洛狄乌斯没有下令加铁链，但他路过每扇门时都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确认插销扣紧了，然后用指腹摸了摸铁链的接口处有没有松动。
他看完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米洛站在被截获的马车旁边时说的话，已经传遍了克洛狄乌斯的据点。第二天中午，有人看到那叠车轮还堆在据点门口的空地上，没有人去搬，没有人去动，也没有人问它们会在那里放多久。
到了第三天傍晚，那叠车轮还在原地。有人经过时会放慢脚步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没有人停下来细看，也没有人绕路。
现在的形势是，陈汉阵营与米洛阵营合作，对克洛狄乌斯阵营实现了二打一，占据了绝对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