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把《玫瑰大学建校章程》摊在桌上的时候，法比娅正在翻账本。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眼睛一亮：“你说过的事，总是能快速推进！”
陈汉说：“是的，这是我出征打仗前最想完成布局的事，因为建设一所大学需要时间。大学不是教小孩识字的那种，是教成年人怎么管理城市、怎么制定法律、怎么建造道路、怎么计算账目、怎么医治病人。教会他们之后，他们再去教别人。一代传一代。”
法比娅放下账本：“罗马已经有修辞学校和法律学校了。文法教师到处都有。你建的学校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陈汉说：“修辞学校只教说话。法律学校只教条文。文法教师只教识字。我的学校，教的是体系。一个学法律的人，也要懂经济。一个学建筑的人，也要懂数学。一个学医学的人，也要懂化学。他们毕业的时候，不只是会一项手艺，是能看懂一整张图。”
迪莉娅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握着一卷刚从港口送来的船期表：“你打算在哪里建？”
“帕拉蒂尼山东南侧，靠近玫瑰俱乐部那块空地。三层楼，一层是讲堂和图书馆，二层是教师办公室和实验室，三层是学生宿舍。旁边再建一座小型剧场，用来排练辩论和演讲。后面再开一片草药园，供医学系学生辨认药材。”
迪莉娅问：“学生从哪里来？”
“从全罗马招。元老的儿子、骑士的子弟、行省富商的继承人，都可以来。不收学费，但入学要通过考试——识字、算术、基础的拉丁语和希腊语。考不过的，可以先上预科班，一年之后再考。”
法比娅说：“不收学费，你靠什么维持？”
“靠捐赠和产业。玫瑰银行每年拨一笔固定经费。玫瑰纸业提供全部书写材料。玫瑰建设负责校舍维护。毕业生如果进入玫瑰系企业工作，前三年薪水的十分之一回捐给学校。循环运转，不用我每年往里填钱。”
迪莉娅把船期表放在桌角：“你准备设哪些科目？”
陈汉翻开章程第二页：“法政系。教罗马法、行省管理、公共财政、外交谈判。这是最重要的系。未来罗马需要一批能管行省、能谈判、能写法律文书的人。医学系。教解剖、草药、外科手术、公共卫生。罗马的医生大多是希腊奴隶，没有系统训练。我要培养自己的医生。建筑与工程系。教道路修建、桥梁设计、水渠规划、城市排水。玫瑰建设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图纸和经验，可以编成教材。商科。教账目管理、成本核算、合同起草、市场分析。玫瑰银行的账房、快递的调度、镖局的运价制定，都需要懂这些。文学与修辞系。教拉丁语、希腊语、历史、哲学、辩论术。这是基础。不管学什么，都要能写、能说、能思考。”
法比娅笑着说：“听起来像是把玫瑰系企业的内部培训搬到了学校里。”
陈汉说：“差不多。但玫瑰大学教的东西比企业培训更深。他们学完之后，不只是能在玫瑰系企业里做事，也能在元老院做事，能在行省做事。甚至有一天，能自己做事。”
迪莉娅问：“老师从哪里来？”
“从玫瑰系企业里挑。老马尔库斯可以去建筑系教工程。玫瑰银行的资深账房可以去商科教账目。法比娅可以偶尔去讲一堂‘企业财务管理’。我自己去教地理和化学。”
法比娅抬起头：“什么是化学？”
陈汉说：“我教他们认识矿石、金属、酸碱、燃料。罗马人用铅做水管，用汞做化妆品，用砷做毒药。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会杀人。我要让他们知道。”
迪莉娅说：“那这所学校，比现在罗马所有的学校都大。”
陈汉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创办的玫瑰大学，将成为全世界第一所大学！”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换算一道跨越时空的算术题：“在另一个世界，人类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大学，是在欧洲的中世纪才出现的。公元1088年，就在距离罗马城直线距离仅305公里的意大利博洛尼亚城。一群学法律的学生聚在一起，请老师来讲罗马法，慢慢形成了固定的课程、学位、管理制度。那是现代大学的起点。博洛尼亚大学最初只有法学院，后来才慢慢增加了医学、哲学、神学。它被称为‘大学之母’。而我现在，要把那个起点提前一千一百多年。”
迪莉娅想到一个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亲爱的，你要带兵打仗，我们的玫瑰大学，是不是也可以教军事？”
陈汉笑道：“好主意，不过我考虑最初教罗马法和教会法。后来是医学和哲学。然后再教算术、天文、逻辑、修辞，因为这些事大学的基础课程。再接下去，就创办军事学院，教各种与军事有关的知识和技能！”
法比娅说：“罗马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学校。他们不一定能接受。”
“所以《罗马日报》从明天开始连载。每周一篇，介绍一个系。第一篇写法律——为什么需要懂法律的人来管理城市。第二篇写医学——为什么医生应该接受系统训练，而不是靠祖传秘方。第三篇写建筑——为什么罗马的道路需要统一标准；最后写军事，告诉给罗马人，学习了军事知识，在部队里更能打胜仗和获得升迁。连续登几个月。等他们看习惯了，学校也快建好了。”
迪莉娅问：“你建这所学校，不只是为了培养人才吧？”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校舍工地。脚手架已经搭起来了，工人正在搬运石材。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你们都知道，阿提亚为我生下了屋大维，这是一个对外不能说的秘密。我对屋大维寄予厚望，他在我们的托举下，是可以领导整个罗马的。他今年两岁半。等他长大之后，他需要一批能用的人。不是元老院里那些只会投票和演说的人，是一批真正懂怎么治理一个国家的人。法学家、工程师、医生、经济师、外交官。这些人现在还不存在。我要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把他们一个一个造出来。”
法比娅说：“你是在为你的儿子准备班底。”
陈汉没有否认：“我在为罗马准备班底。”
迪莉娅说：“那你打算让屋大维也来上学吗？”
陈汉说：“他会来。但不是以学生的身份。等他有能力听课的时候，我会让他坐在讲堂里，听每一门课。他要认识每一个老师，认识每一个同学。他要学会怎么用人，怎么判断谁值得信任，谁只能放在远处用。他不需要成为最好的学者，但他需要知道最好的学者在哪里。”
他停了一下：“那时候学校已经办了十几年了。第一批毕业生已经有人进了元老院，有人去了行省，有人在玫瑰系企业里做了主管。他们会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毕业的。他们会知道，他们的校长是谁。而校长的儿子，会成为他们未来的领袖。”
迪莉娅说：“你现在想得这么远？”
陈汉转过身：“我这辈子穿过来，已经走了很远了。打仗、经商、建码头、办报纸、开赌场、上市股票，都是在为同一件事铺路。我的儿子会站在我铺好的路上，走向我走不到的地方。那所学校，是那条路上最长的一段。”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眼睛一亮：“你说过的事，总是能快速推进！”
陈汉说：“是的，这是我出征打仗前最想完成布局的事，因为建设一所大学需要时间。大学不是教小孩识字的那种，是教成年人怎么管理城市、怎么制定法律、怎么建造道路、怎么计算账目、怎么医治病人。教会他们之后，他们再去教别人。一代传一代。”
法比娅放下账本：“罗马已经有修辞学校和法律学校了。文法教师到处都有。你建的学校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陈汉说：“修辞学校只教说话。法律学校只教条文。文法教师只教识字。我的学校，教的是体系。一个学法律的人，也要懂经济。一个学建筑的人，也要懂数学。一个学医学的人，也要懂化学。他们毕业的时候，不只是会一项手艺，是能看懂一整张图。”
迪莉娅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握着一卷刚从港口送来的船期表：“你打算在哪里建？”
“帕拉蒂尼山东南侧，靠近玫瑰俱乐部那块空地。三层楼，一层是讲堂和图书馆，二层是教师办公室和实验室，三层是学生宿舍。旁边再建一座小型剧场，用来排练辩论和演讲。后面再开一片草药园，供医学系学生辨认药材。”
迪莉娅问：“学生从哪里来？”
“从全罗马招。元老的儿子、骑士的子弟、行省富商的继承人，都可以来。不收学费，但入学要通过考试——识字、算术、基础的拉丁语和希腊语。考不过的，可以先上预科班，一年之后再考。”
法比娅说：“不收学费，你靠什么维持？”
“靠捐赠和产业。玫瑰银行每年拨一笔固定经费。玫瑰纸业提供全部书写材料。玫瑰建设负责校舍维护。毕业生如果进入玫瑰系企业工作，前三年薪水的十分之一回捐给学校。循环运转，不用我每年往里填钱。”
迪莉娅把船期表放在桌角：“你准备设哪些科目？”
陈汉翻开章程第二页：“法政系。教罗马法、行省管理、公共财政、外交谈判。这是最重要的系。未来罗马需要一批能管行省、能谈判、能写法律文书的人。医学系。教解剖、草药、外科手术、公共卫生。罗马的医生大多是希腊奴隶，没有系统训练。我要培养自己的医生。建筑与工程系。教道路修建、桥梁设计、水渠规划、城市排水。玫瑰建设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图纸和经验，可以编成教材。商科。教账目管理、成本核算、合同起草、市场分析。玫瑰银行的账房、快递的调度、镖局的运价制定，都需要懂这些。文学与修辞系。教拉丁语、希腊语、历史、哲学、辩论术。这是基础。不管学什么，都要能写、能说、能思考。”
法比娅笑着说：“听起来像是把玫瑰系企业的内部培训搬到了学校里。”
陈汉说：“差不多。但玫瑰大学教的东西比企业培训更深。他们学完之后，不只是能在玫瑰系企业里做事，也能在元老院做事，能在行省做事。甚至有一天，能自己做事。”
迪莉娅问：“老师从哪里来？”
“从玫瑰系企业里挑。老马尔库斯可以去建筑系教工程。玫瑰银行的资深账房可以去商科教账目。法比娅可以偶尔去讲一堂‘企业财务管理’。我自己去教地理和化学。”
法比娅抬起头：“什么是化学？”
陈汉说：“我教他们认识矿石、金属、酸碱、燃料。罗马人用铅做水管，用汞做化妆品，用砷做毒药。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会杀人。我要让他们知道。”
迪莉娅说：“那这所学校，比现在罗马所有的学校都大。”
陈汉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创办的玫瑰大学，将成为全世界第一所大学！”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换算一道跨越时空的算术题：“在另一个世界，人类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大学，是在欧洲的中世纪才出现的。公元1088年，就在距离罗马城直线距离仅305公里的意大利博洛尼亚城。一群学法律的学生聚在一起，请老师来讲罗马法，慢慢形成了固定的课程、学位、管理制度。那是现代大学的起点。博洛尼亚大学最初只有法学院，后来才慢慢增加了医学、哲学、神学。它被称为‘大学之母’。而我现在，要把那个起点提前一千一百多年。”
迪莉娅想到一个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亲爱的，你要带兵打仗，我们的玫瑰大学，是不是也可以教军事？”
陈汉笑道：“好主意，不过我考虑最初教罗马法和教会法。后来是医学和哲学。然后再教算术、天文、逻辑、修辞，因为这些事大学的基础课程。再接下去，就创办军事学院，教各种与军事有关的知识和技能！”
法比娅说：“罗马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学校。他们不一定能接受。”
“所以《罗马日报》从明天开始连载。每周一篇，介绍一个系。第一篇写法律——为什么需要懂法律的人来管理城市。第二篇写医学——为什么医生应该接受系统训练，而不是靠祖传秘方。第三篇写建筑——为什么罗马的道路需要统一标准；最后写军事，告诉给罗马人，学习了军事知识，在部队里更能打胜仗和获得升迁。连续登几个月。等他们看习惯了，学校也快建好了。”
迪莉娅问：“你建这所学校，不只是为了培养人才吧？”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校舍工地。脚手架已经搭起来了，工人正在搬运石材。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你们都知道，阿提亚为我生下了屋大维，这是一个对外不能说的秘密。我对屋大维寄予厚望，他在我们的托举下，是可以领导整个罗马的。他今年两岁半。等他长大之后，他需要一批能用的人。不是元老院里那些只会投票和演说的人，是一批真正懂怎么治理一个国家的人。法学家、工程师、医生、经济师、外交官。这些人现在还不存在。我要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把他们一个一个造出来。”
法比娅说：“你是在为你的儿子准备班底。”
陈汉没有否认：“我在为罗马准备班底。”
迪莉娅说：“那你打算让屋大维也来上学吗？”
陈汉说：“他会来。但不是以学生的身份。等他有能力听课的时候，我会让他坐在讲堂里，听每一门课。他要认识每一个老师，认识每一个同学。他要学会怎么用人，怎么判断谁值得信任，谁只能放在远处用。他不需要成为最好的学者，但他需要知道最好的学者在哪里。”
他停了一下：“那时候学校已经办了十几年了。第一批毕业生已经有人进了元老院，有人去了行省，有人在玫瑰系企业里做了主管。他们会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毕业的。他们会知道，他们的校长是谁。而校长的儿子，会成为他们未来的领袖。”
迪莉娅说：“你现在想得这么远？”
陈汉转过身：“我这辈子穿过来，已经走了很远了。打仗、经商、建码头、办报纸、开赌场、上市股票，都是在为同一件事铺路。我的儿子会站在我铺好的路上，走向我走不到的地方。那所学校，是那条路上最长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