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盖利乌斯的喜悦还没散去，鸽子就从罗马飞来了。
莉迪亚的纸条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陈汉心上。
“元老院已识破你们的意图。山南高卢总督卡西乌斯奉命死守摩德纳，克拉苏六军团已训练完毕，开始整装待发。他们要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把你们困死。”
陈汉把纸条看了三遍。
他把纸条递给斯巴达克斯。斯巴达克斯看完，没有说话。
他把纸条递给甘尼克斯。甘尼克斯看完，脸白了。
“摩德纳。”甘尼克斯的声音沙哑。“那是山南高卢。我的家乡。”
陈汉看着他。“你是那个地方的人？”
甘尼克斯低下头。
“是的。很久以前，罗马人还没来的时候，那里叫高卢，不是山南高卢。后来罗马人来了，征服了这片土地，给了当地贵族罗马公民权，但普通高卢人永远是‘二等公民’。”
没有人说话。帐篷里一片沉默。
陈汉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摩德纳的位置。山脚下，峡谷口，唯一的通道。
山南高卢总督卡西乌斯守在那里，像一把锁，锁住了他们的路。
克拉苏在后面追，像一把刀，抵着他们的后背。
前面是锁，后面是刀。他们被困住了。
“能绕过去吗？”斯巴达克斯问。
甘尼克斯摇头。“不能。两边都是山，只有这一条路。”
“能强攻吗？”
陈汉沉默了很久。
“摩德纳城借助山势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卡西乌斯有两个军团，一万两千人，死守不出。强攻，死路一条。”
斯巴达克斯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他走了很久，停下来。
“那就等死。”
没有人说话。陈汉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想起那些读过的书，想起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想起那些绝处逢生的故事。
他睁开眼睛。“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陈汉看着甘尼克斯。“策反。”
甘尼克斯愣住了。“策反？”
“根据情报，摩德纳守军里，大部分是高卢人。他们被罗马人征服，被迫当兵，心里不服。卡西乌斯是罗马人，他们不是一条心。”
陈汉的声音越来越快。“如果我们能说动高卢守军倒戈，打开城门，摩德纳就是我们的。”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谁去说？”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我去。”
帐篷里炸开了锅。斯巴达克斯猛地站起来。
“不行。太危险。你死了，谁出主意？”
甘尼克斯也站起来。“我去。我是高卢人，我说的话，他们信。”
陈汉看着甘尼克斯，看了很久。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
甘尼克斯愣住了。“你——”
“我不会打架，但我会说话。你会打架，但你需要我帮你出主意。”陈汉笑了。“我们俩一起去，正好。”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他想起克雷斯，想起克雷斯走的那天，他没有拦住。他不想再失去一个兄弟。
但他知道，他拦不住。他低下头。“活着回来。”
那天晚上，一只鸽子从摩德纳方向飞来。不是莉迪亚的鸽子，是莉迪亚的连锁店的鸽子。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摩德纳玫瑰妓院，老板娘薇拉，自己人。城里情况复杂，来了详谈。”
陈汉把纸条递给斯巴达克斯。“莉迪亚的情报网，已经铺到摩德纳了。”
斯巴达克斯看着那张纸条，没有说话。他想起莉迪亚，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想起她替他们打探情报，想起她替他们送信，想起她替他们卖命。
他低下头。“她是个好女人。”
陈汉没有说话。他把纸条收好，放进口袋里。
陈汉给莉迪亚写信。
“我要去摩德纳了。你已经在那边铺好了路，薇拉会接应我们。谢谢你。没有你，我们寸步难行。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我想告诉你，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如果我回不来，你替我活着。替我开连锁店，替我把玫瑰种到罗马去，替我当那个最聪明、最勇敢、最值得被爱的女人。”
他把纸条卷成细卷，塞进铜管，拧紧盖子，绑在鸽子腿上。鸽子咕咕叫，啄他的手。他摸了摸鸽子的头。
“飞吧。”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天边。
他看着那只鸽子，看了很久。他想起莉迪亚的脸，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他想起她说“东方人，我想你了。”
他想起自己回信说“我也想你。”他笑了。
他转身，走进帐篷。甘尼克斯已经等在那里，背上背着一个包袱。
“准备好了？”陈汉问。
甘尼克斯点头。“准备好了。”
两个人走出帐篷，走进夜色里。营地的篝火在他们身后拖出摇晃的长影，远处传来战马不安的踏蹄声和守夜士兵低沉的交谈。
斯巴达克斯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玛尔西娅站在他旁边，眼泪流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任凭泪水划过被火光映亮的脸颊，一滴一滴，无声地渗进脚下的尘土里。她咬住颤抖的嘴唇，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道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背影，仿佛想用视线为他们铺一条平安的路。
“他们会活着回来的。”斯巴达克斯说。
玛尔西娅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些越走越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摩德纳在北方，在山脚下，在峡谷口。
陈汉和甘尼克斯走了五天，走了两百多里路。
白天躲着走，怕被罗马人发现。夜里赶着走，怕耽误时间。
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摩德纳的城墙。
城不高，但建在山脊上，两边是悬崖，只有一条路通进去。
城墙上有火把，有巡逻的士兵，有举着长矛的哨兵。
城门关着，吊桥吊着，护城河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甘尼克斯看着那座城，眼泪流下来。“我父亲就是在这里被杀的。”
陈汉看着他。
“他是高卢部族的首领。罗马人来了，他带着族人抵抗，战死在城外。我被卖到卡普亚，当了角斗士。我杀过人，也差点被人杀。我活着，就是为了回来。”
陈汉没有说话。他拍了拍甘尼克斯的肩膀。
“走吧。进城。”
莉迪亚的纸条只有短短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陈汉心上。
“元老院已识破你们的意图。山南高卢总督卡西乌斯奉命死守摩德纳，克拉苏六军团已训练完毕，开始整装待发。他们要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把你们困死。”
陈汉把纸条看了三遍。
他把纸条递给斯巴达克斯。斯巴达克斯看完，没有说话。
他把纸条递给甘尼克斯。甘尼克斯看完，脸白了。
“摩德纳。”甘尼克斯的声音沙哑。“那是山南高卢。我的家乡。”
陈汉看着他。“你是那个地方的人？”
甘尼克斯低下头。
“是的。很久以前，罗马人还没来的时候，那里叫高卢，不是山南高卢。后来罗马人来了，征服了这片土地，给了当地贵族罗马公民权，但普通高卢人永远是‘二等公民’。”
没有人说话。帐篷里一片沉默。
陈汉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摩德纳的位置。山脚下，峡谷口，唯一的通道。
山南高卢总督卡西乌斯守在那里，像一把锁，锁住了他们的路。
克拉苏在后面追，像一把刀，抵着他们的后背。
前面是锁，后面是刀。他们被困住了。
“能绕过去吗？”斯巴达克斯问。
甘尼克斯摇头。“不能。两边都是山，只有这一条路。”
“能强攻吗？”
陈汉沉默了很久。
“摩德纳城借助山势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卡西乌斯有两个军团，一万两千人，死守不出。强攻，死路一条。”
斯巴达克斯站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他走了很久，停下来。
“那就等死。”
没有人说话。陈汉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想起那些读过的书，想起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想起那些绝处逢生的故事。
他睁开眼睛。“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陈汉看着甘尼克斯。“策反。”
甘尼克斯愣住了。“策反？”
“根据情报，摩德纳守军里，大部分是高卢人。他们被罗马人征服，被迫当兵，心里不服。卡西乌斯是罗马人，他们不是一条心。”
陈汉的声音越来越快。“如果我们能说动高卢守军倒戈，打开城门，摩德纳就是我们的。”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谁去说？”
陈汉沉默了一会儿。“我去。”
帐篷里炸开了锅。斯巴达克斯猛地站起来。
“不行。太危险。你死了，谁出主意？”
甘尼克斯也站起来。“我去。我是高卢人，我说的话，他们信。”
陈汉看着甘尼克斯，看了很久。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
甘尼克斯愣住了。“你——”
“我不会打架，但我会说话。你会打架，但你需要我帮你出主意。”陈汉笑了。“我们俩一起去，正好。”
斯巴达克斯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他想起克雷斯，想起克雷斯走的那天，他没有拦住。他不想再失去一个兄弟。
但他知道，他拦不住。他低下头。“活着回来。”
那天晚上，一只鸽子从摩德纳方向飞来。不是莉迪亚的鸽子，是莉迪亚的连锁店的鸽子。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摩德纳玫瑰妓院，老板娘薇拉，自己人。城里情况复杂，来了详谈。”
陈汉把纸条递给斯巴达克斯。“莉迪亚的情报网，已经铺到摩德纳了。”
斯巴达克斯看着那张纸条，没有说话。他想起莉迪亚，想起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想起她替他们打探情报，想起她替他们送信，想起她替他们卖命。
他低下头。“她是个好女人。”
陈汉没有说话。他把纸条收好，放进口袋里。
陈汉给莉迪亚写信。
“我要去摩德纳了。你已经在那边铺好了路，薇拉会接应我们。谢谢你。没有你，我们寸步难行。我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我想告诉你，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如果我回不来，你替我活着。替我开连锁店，替我把玫瑰种到罗马去，替我当那个最聪明、最勇敢、最值得被爱的女人。”
他把纸条卷成细卷，塞进铜管，拧紧盖子，绑在鸽子腿上。鸽子咕咕叫，啄他的手。他摸了摸鸽子的头。
“飞吧。”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天边。
他看着那只鸽子，看了很久。他想起莉迪亚的脸，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他想起她说“东方人，我想你了。”
他想起自己回信说“我也想你。”他笑了。
他转身，走进帐篷。甘尼克斯已经等在那里，背上背着一个包袱。
“准备好了？”陈汉问。
甘尼克斯点头。“准备好了。”
两个人走出帐篷，走进夜色里。营地的篝火在他们身后拖出摇晃的长影，远处传来战马不安的踏蹄声和守夜士兵低沉的交谈。
斯巴达克斯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
玛尔西娅站在他旁边，眼泪流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任凭泪水划过被火光映亮的脸颊，一滴一滴，无声地渗进脚下的尘土里。她咬住颤抖的嘴唇，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道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背影，仿佛想用视线为他们铺一条平安的路。
“他们会活着回来的。”斯巴达克斯说。
玛尔西娅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些越走越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摩德纳在北方，在山脚下，在峡谷口。
陈汉和甘尼克斯走了五天，走了两百多里路。
白天躲着走，怕被罗马人发现。夜里赶着走，怕耽误时间。
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摩德纳的城墙。
城不高，但建在山脊上，两边是悬崖，只有一条路通进去。
城墙上有火把，有巡逻的士兵，有举着长矛的哨兵。
城门关着，吊桥吊着，护城河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甘尼克斯看着那座城，眼泪流下来。“我父亲就是在这里被杀的。”
陈汉看着他。
“他是高卢部族的首领。罗马人来了，他带着族人抵抗，战死在城外。我被卖到卡普亚，当了角斗士。我杀过人，也差点被人杀。我活着，就是为了回来。”
陈汉没有说话。他拍了拍甘尼克斯的肩膀。
“走吧。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