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荒进入第七天，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锅灶架起来的时候，人群已经围了三层。三个陶锅架在石头上，锅底的火烧得正旺。麦粥的香气从锅里升起来，在空气中扩散。
站在前排的人能闻到气味，后排的人踮起脚往锅的方向看。有人把空陶碗举过头顶，碗底朝上晃动。
有人攥着布袋挤在人群中，肩膀被挤得歪向一侧，又被推回原位。
粥煮好了。第一锅被抬离火堆的时候，前排的人同时向前涌去。有人伸手去够锅沿，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手肘，手背擦过锅壁边缘，猛地缩回去。
有人把碗伸进去，被后面的人挤得歪向一侧，碗里的粥洒出来一半。有人把布袋口撑开硬往里塞，布袋边缘浸透了热粥，顺着布面往下淌。
有人在争抢中站不稳，向前扑倒，手掌按进了灶灰里，又被身后的人拽起来。粥水溅在石板上，被人踩过，留下暗色的脚印，从锅灶位置向外延伸，形成放射状的纹路。
第二锅被抬下来时，争抢更激烈了。有人抓住锅沿向外拉，陶锅倾斜，粥从锅口涌出，落在石板面上，冒着热气。
蹲在地上的人用手掌去接。有人用空碗在锅边刮了几次，把刮下来的半碗粥端起来，边走边喝，还有人等在锅边。
后排的人往前挤，前排的人被推着向锅的方向移动。有人在喊，有人在扒开前面人的肩膀。一锅粥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分完了，没有人知道最后一口是怎么被取走的。
克洛狄乌斯的人在人群中移动。他们穿着便装，没有标记，从人群边缘靠近锅灶。有人弯腰蹲在锅灶后面，伸手去翻旁边堆放的干草垛
。他的手掌落在草垛侧面，正在往外抽几根干草茎，被从侧面伸过来的手按住了手腕。
那只手从一个穿灰袍的人袖口里伸出来，手腕上方有一道旧疤。他把克洛狄乌斯的人从草垛旁边拖出来，翻了个面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背，用手掌压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翻身。
克洛狄乌斯的人脸贴着地面，额头靠在石板边缘，袖口被翻卷上去，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长疤。两个穿灰袍的人蹲在他两侧，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把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朝人群外围走去。
塞涅卡和米洛的人已经混在了人群里。穿着旧短袍，手里没有武器，但从锅灶开始架起来就站在人群边缘。他们在寻找那些在人群中低头钻行、靠近粮仓门口、在火堆周围停留太久的人。
有一个人被按在墙边，从腰间搜出一捆浸过油的麻绳。另一个人被人从草垛旁边拖开，手里攥着一块打火石和一把干枯的草茎。
前后被带走了六十多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去了哪里。人群在争吵和推挤中继续涌动着，那些被按住的人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道道被从侧面的窄缝里拖了出去。
广场上的秩序没有失控，得益于码头公会在三天前刚成立的管理委员会在高效运转。十个人，三个人来自塞涅卡的手下，三个人来自米洛的角斗士，四个人玫瑰商号的核心骨干。
他们站在广场外围的巷口，手里握着记录板。有人正在登记当天进入广场的人数、区域内粮铺的开闭状态、排队长度和队伍末尾的位置。
有人在人潮暂时松散的间隙里数过了锅灶外围排队的层数，把人数和位置同步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羊皮纸上。
有人带着铁链和铁钉去了粮仓后墙，正在把半开的通风窗从内侧封死。
有人在人群外围用旧板车和粗麻绳拉了一道临时隔离线，线外的区域被空出来，留作伤员和分粥的缓冲空间。
人群中还有争抢。但那道隔离线没有被人群冲垮。有人挤到隔离线边缘时自己停了下来，没有跨过那段距离，弯腰在线的外侧喘了口气，然后重新退回人群里。
有人看到身边站着正在登记的公会人员，没有说话，只是往侧面让了半步，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第三锅粥抬下来的时候，争抢依然激烈，但锅灶周围至少没有被推倒踩踏的人。有人被撞倒后，旁边的人在他倒地之前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拉住了他的前臂，让他站稳了再放开了手。
当天下午，港口方向传来新的消息——不是消息，是号角声。三声长号，两声短号。
纳西尔跑进陈汉书房的时候喘着气：“我们的船到了。从埃及回来的船，二十六艘。全是粮船。”
陈汉站起来走到窗边。港口方向，桅杆正在从海面上升起来，桅杆顶端挂着玫瑰商会的水蓝色旗，正在海风中平展开来。
第一艘船正在靠岸，船舷两侧站着护卫，船板已经放下来了，有人正在解开舱盖上的绳索。码头上有人开始跑动，有人把板车推到栈桥旁，有人站在岸边朝船舷挥手。
第一批粮船靠港的消息传遍了全城。有人在街上听到消息后停住了脚步，有人跑向码头方向，有人在路边拦下正在赶路的人问了一句“真的吗”。
面包铺的门板被打开了。卸下来的麦粒被装进布袋，抬上板车，沿着街道运往各个粮铺。
有人在路中间举着一只布袋，袋口敞着，里面的麦粒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
排队的人开始从粮铺门口散开，有人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粮铺门口那堆正在变高的粮袋，然后继续走了。
当天傍晚，广场上有人在烧剩下的粥锅旁边蹲着，用木勺刮着锅底，把最后一层刮进碗里，端着碗站起来，没有立刻喝，先朝港口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海面上还有一艘正在入港的船，桅杆上的旗正在落下来。
街上的火把被人重新点燃了，这次不是冲着粮仓去的，是举在手里照着路面，好让运粮的板车能在天黑之后继续走完最后一段路。
火把沿着街道排列，像一条正在被点亮的线，从港口一直延伸到了广场边缘。有人站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板车一车一车地经过，手里攥着空布袋，但布袋口没有撑开。
他把布袋卷起来夹在腋下，弯腰帮车夫扶了一下板车倾斜的边角，板车在经过碎石缝隙时被他的手掌托稳后继续向前驶去。
夜里，有人在广场边上的墙根处找到一张告示。告示是用很粗的碳笔写的，上面都是控告陈汉的话，标题是“粮价上涨，是谁的错”。告示的边缘已经被撕掉了半截，剩下的半截在风中晃动，用图钉钉住的一端在风里反复掀起又落下。
有人在告示旁边新贴了一张纸，白纸黑字，写着：“粮已到港，明日起平价供应。每户限购三日量。”
纸的下方没有签名，没有印章，只有一行小字：“码头上人人有份。”
广场上的人还在陆续散去，有人抱着装满麦粒的布袋走在回家的路上，布袋搭在肩上，被里面的粮食撑出一个饱满的弧线。
有了粮食，罗马整座城市稳定下来了。
陈汉看到这一切，笑了，他暗暗对自己说，埃及这个粮食种植基地对罗马太重要了。
他一定要帮助儿子陈帝，武力征服埃及，让儿子的罗马帝国，有一个稳定的大粮仓。
锅灶架起来的时候，人群已经围了三层。三个陶锅架在石头上，锅底的火烧得正旺。麦粥的香气从锅里升起来，在空气中扩散。
站在前排的人能闻到气味，后排的人踮起脚往锅的方向看。有人把空陶碗举过头顶，碗底朝上晃动。
有人攥着布袋挤在人群中，肩膀被挤得歪向一侧，又被推回原位。
粥煮好了。第一锅被抬离火堆的时候，前排的人同时向前涌去。有人伸手去够锅沿，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手肘，手背擦过锅壁边缘，猛地缩回去。
有人把碗伸进去，被后面的人挤得歪向一侧，碗里的粥洒出来一半。有人把布袋口撑开硬往里塞，布袋边缘浸透了热粥，顺着布面往下淌。
有人在争抢中站不稳，向前扑倒，手掌按进了灶灰里，又被身后的人拽起来。粥水溅在石板上，被人踩过，留下暗色的脚印，从锅灶位置向外延伸，形成放射状的纹路。
第二锅被抬下来时，争抢更激烈了。有人抓住锅沿向外拉，陶锅倾斜，粥从锅口涌出，落在石板面上，冒着热气。
蹲在地上的人用手掌去接。有人用空碗在锅边刮了几次，把刮下来的半碗粥端起来，边走边喝，还有人等在锅边。
后排的人往前挤，前排的人被推着向锅的方向移动。有人在喊，有人在扒开前面人的肩膀。一锅粥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分完了，没有人知道最后一口是怎么被取走的。
克洛狄乌斯的人在人群中移动。他们穿着便装，没有标记，从人群边缘靠近锅灶。有人弯腰蹲在锅灶后面，伸手去翻旁边堆放的干草垛
。他的手掌落在草垛侧面，正在往外抽几根干草茎，被从侧面伸过来的手按住了手腕。
那只手从一个穿灰袍的人袖口里伸出来，手腕上方有一道旧疤。他把克洛狄乌斯的人从草垛旁边拖出来，翻了个面按在地上，膝盖压住后背，用手掌压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翻身。
克洛狄乌斯的人脸贴着地面，额头靠在石板边缘，袖口被翻卷上去，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长疤。两个穿灰袍的人蹲在他两侧，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把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朝人群外围走去。
塞涅卡和米洛的人已经混在了人群里。穿着旧短袍，手里没有武器，但从锅灶开始架起来就站在人群边缘。他们在寻找那些在人群中低头钻行、靠近粮仓门口、在火堆周围停留太久的人。
有一个人被按在墙边，从腰间搜出一捆浸过油的麻绳。另一个人被人从草垛旁边拖开，手里攥着一块打火石和一把干枯的草茎。
前后被带走了六十多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去了哪里。人群在争吵和推挤中继续涌动着，那些被按住的人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道道被从侧面的窄缝里拖了出去。
广场上的秩序没有失控，得益于码头公会在三天前刚成立的管理委员会在高效运转。十个人，三个人来自塞涅卡的手下，三个人来自米洛的角斗士，四个人玫瑰商号的核心骨干。
他们站在广场外围的巷口，手里握着记录板。有人正在登记当天进入广场的人数、区域内粮铺的开闭状态、排队长度和队伍末尾的位置。
有人在人潮暂时松散的间隙里数过了锅灶外围排队的层数，把人数和位置同步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羊皮纸上。
有人带着铁链和铁钉去了粮仓后墙，正在把半开的通风窗从内侧封死。
有人在人群外围用旧板车和粗麻绳拉了一道临时隔离线，线外的区域被空出来，留作伤员和分粥的缓冲空间。
人群中还有争抢。但那道隔离线没有被人群冲垮。有人挤到隔离线边缘时自己停了下来，没有跨过那段距离，弯腰在线的外侧喘了口气，然后重新退回人群里。
有人看到身边站着正在登记的公会人员，没有说话，只是往侧面让了半步，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第三锅粥抬下来的时候，争抢依然激烈，但锅灶周围至少没有被推倒踩踏的人。有人被撞倒后，旁边的人在他倒地之前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膀，拉住了他的前臂，让他站稳了再放开了手。
当天下午，港口方向传来新的消息——不是消息，是号角声。三声长号，两声短号。
纳西尔跑进陈汉书房的时候喘着气：“我们的船到了。从埃及回来的船，二十六艘。全是粮船。”
陈汉站起来走到窗边。港口方向，桅杆正在从海面上升起来，桅杆顶端挂着玫瑰商会的水蓝色旗，正在海风中平展开来。
第一艘船正在靠岸，船舷两侧站着护卫，船板已经放下来了，有人正在解开舱盖上的绳索。码头上有人开始跑动，有人把板车推到栈桥旁，有人站在岸边朝船舷挥手。
第一批粮船靠港的消息传遍了全城。有人在街上听到消息后停住了脚步，有人跑向码头方向，有人在路边拦下正在赶路的人问了一句“真的吗”。
面包铺的门板被打开了。卸下来的麦粒被装进布袋，抬上板车，沿着街道运往各个粮铺。
有人在路中间举着一只布袋，袋口敞着，里面的麦粒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
排队的人开始从粮铺门口散开，有人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粮铺门口那堆正在变高的粮袋，然后继续走了。
当天傍晚，广场上有人在烧剩下的粥锅旁边蹲着，用木勺刮着锅底，把最后一层刮进碗里，端着碗站起来，没有立刻喝，先朝港口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海面上还有一艘正在入港的船，桅杆上的旗正在落下来。
街上的火把被人重新点燃了，这次不是冲着粮仓去的，是举在手里照着路面，好让运粮的板车能在天黑之后继续走完最后一段路。
火把沿着街道排列，像一条正在被点亮的线，从港口一直延伸到了广场边缘。有人站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板车一车一车地经过，手里攥着空布袋，但布袋口没有撑开。
他把布袋卷起来夹在腋下，弯腰帮车夫扶了一下板车倾斜的边角，板车在经过碎石缝隙时被他的手掌托稳后继续向前驶去。
夜里，有人在广场边上的墙根处找到一张告示。告示是用很粗的碳笔写的，上面都是控告陈汉的话，标题是“粮价上涨，是谁的错”。告示的边缘已经被撕掉了半截，剩下的半截在风中晃动，用图钉钉住的一端在风里反复掀起又落下。
有人在告示旁边新贴了一张纸，白纸黑字，写着：“粮已到港，明日起平价供应。每户限购三日量。”
纸的下方没有签名，没有印章，只有一行小字：“码头上人人有份。”
广场上的人还在陆续散去，有人抱着装满麦粒的布袋走在回家的路上，布袋搭在肩上，被里面的粮食撑出一个饱满的弧线。
有了粮食，罗马整座城市稳定下来了。
陈汉看到这一切，笑了，他暗暗对自己说，埃及这个粮食种植基地对罗马太重要了。
他一定要帮助儿子陈帝，武力征服埃及，让儿子的罗马帝国，有一个稳定的大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