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离开雅典港时，海面上风平浪静，蔚蓝色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
行至深海，陈汉站在船头，看着海豚在船首两侧跃出水面，心情难得地放松了片刻。
这艘船是雅典当地一个老船主的，载重量不大，但船舱宽敞，足够装下他们八个人和那些樟木箱子。老船主是个留着花白胡子的希腊人，名叫狄奥尼索斯，年轻时做过海盗，后来金盆洗手，干起了正经运输。
“目前看来天气很适合航行，说不定四天就可以到达罗马本土的海港城市普特奥利。”狄奥尼索斯握着舵柄，眯着眼睛看着太阳。“如果运气好，没有遇到风暴，也没有遇到海盗的话。”
“这一带海盗很多？”纳西尔问。
“多？不算多。但最近不太平。”老船主压低声音。“奇里乞亚的海盗经常在这片海域转悠，专抢商船。听说他们背后有罗马的大人物撑腰，谁也动不了他们。”
陈汉心中一动。他听说过奇里乞亚海盗，那是地中海东部最凶悍的海盗集团，控制着从奇里乞亚海岸到克里特岛的广大海域。
但狄奥尼索斯说他们背后有罗马的大人物，这让他想到了克拉苏——克拉苏需要源源不断的财富来养活他的私人军队，而海盗无疑是来钱最快的勾当之一。
“您遇到过？”艾力冈问。
“去年遇到过。三艘海盗船，追了我两个时辰。我钻进了一片暗礁区，他们不敢进来，这才逃了一命。”老船主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那之后，我每次出海都心惊胆战。但没办法，要吃饭。”
陈汉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视着海面，心里盘算着对策。
燃烧弹他带了一些——用粗制石油、沥青和硫磺混合装在陶罐里，引线是浸过油的麻绳。
这些是他在沿途路上抽空做的，本来准备用来对付陆地上的麻烦，看来海上也用得上。
船行到第二天黄昏，麻烦来了。
“右后方，两艘船！”乌尔坎站在船尾，最先发现情况。
陈汉举起望远镜——两艘黑色的长船，船帆上画着骷髅和交叉的骨刺，典型的奇里乞亚海盗标志。船头站着弓箭手，船舷两侧伸出一排排船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是他们！”老船主不知道望远镜为何物，但听了陈汉的描述，脸顿时白得像纸，手开始发抖。“我说什么来着！天杀的！跑不了！”
狄奥尼索斯拼命让舵转方向，但他的商船又重又慢，和那些轻盈的海盗快船相比，像乌龟和兔子赛跑。
艾力冈拔出短剑，脸色铁青。“总参谋长，准备战斗！”
陈汉没有慌。他转身对纳西尔说：“把我舱里的陶罐箱子搬上来。快！”
纳西尔应声冲下船舱。乌尔坎、卢修斯、科洛、老马尔库斯围成半圆，护在陈汉周围。艾力冈站在船尾，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越来越近的海盗船。
海盗船越来越近，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陈汉能看清船头那个独眼海盗头子脸上的刀疤，能听到箭弦拉紧的嘎吱声。
“火焰准备！”陈汉喊道。
纳西尔搬上来一个大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个陶罐，罐口用蜡封着，引线露在外面。陈汉让艾力冈一把抱起一个，拿起火折子，点燃引线。
“所有人蹲下，捂住耳朵！”
引线“嗤嗤”燃烧，火花在暮色中格外刺眼。艾力冈助跑两步，用力将陶罐甩向最近的那艘海盗船——
陶罐划出一道弧线，砸在船首，碎成无数碎片。里面的燃烧剂四溅开来，遇空气即燃，烈焰“轰”的一声蹿起来，瞬间吞没了船头。
甲板上的海盗惨叫着跳进海里，有的身上还燃着火。
“第二个！”陈汉下达命令。
艾力冈又点燃一个陶罐。这一次，他调整了方向，砸向了第二艘海盗船的船舷。
船帆着火了，桅杆着火了，整艘船像一根巨大的火炬，在海面上燃烧。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油的臭味。
海盗船大乱，有人跳海，有人用木桶泼水，但燃烧剂不怕水，反而越泼越旺。独眼海盗头子站在未着火的船尾，朝陈汉挥动短剑，恶狠狠地大骂。
但他不敢追了。两艘船的船头已经烧得塌陷，船舱开始进水，再不走，船就要沉了。
“转舵！撤！”独眼头子不甘心地怒吼。
两艘燃烧的海盗船拼命调头，向东边逃窜。海面上留下两道浓黑的烟柱，久久不散。
老船主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天……天哪……你们刚才扔的是什么？”
“独家配方。”陈汉笑着把余下的陶罐重新装进木箱，盖上盖子。
“走，继续往西。他们不敢再来了。”
夜里，陈汉让人把抓获的一个海盗俘虏带上甲板。
在刚才的混乱中，乌尔坎趁海盗跳海，捞上来一个受伤的海盗——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胳膊被烧伤了，嘴唇干裂，眼神凶狠。
“你叫什么？”陈汉问。
汉子咬着牙不说话。
艾力冈一脚踢在他腿弯上，他跪了下来，仍不开口。
陈汉蹲下，看了看他胳膊上的烧伤，让纳西尔拿药膏来。纳西尔从医疗包里翻出一小罐凡士林和草药膏——那是陈汉在雅典用自己的化学知识配的，消炎效果不错。
陈汉亲手给他涂抹药膏，动作很轻。汉子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敌意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的船烧了。你的同伴跑了。你现在落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把你扔回海里喂鲨鱼。”陈汉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我给你一条活路——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一带抢劫。”
汉子沉默了很久。“我叫卡拉什，是爱琴海米洛斯岛的海盗。但我们人很少，经常被奇里乞亚人欺负，尤其是由阿利斯顿统领的奇里乞亚海盗。我们只是小打小闹，奇里乞亚海盗的大船队吃掉了大部分生意，我们只能喝汤。”
“你们背后有没有罗马人在撑腰？”
卡拉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但我们小喽啰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每抢到东西，要交三成给中间人。”
陈汉大概猜到了那个背后的罗马人是谁，但没有追问。
“你恨奇里乞亚海盗吗？”
卡拉什咬牙。“他们吞并过我们好几个兄弟的船。不服从的，被扔进海里。”
陈汉站起来，看着卡拉什。“我可以放了你，甚至可以给你一条船，让你继续在海上讨生活。但条件是：你要为我服务。我不需要你去抢劫商船，我需要你帮我保护我的商船，将来有机会，帮我一起对付奇里乞亚海盗。”
卡拉什瞪大了眼睛。“你是罗马人？”
“中国人。”陈汉说。“比罗马人更远的地方。”
卡拉什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愿意效劳。但我那十几个兄弟还在岛上，他们以为我死了。”
“让他们一起来。”陈汉说。“以后你们不是海盗，是海上运输队的成员。我按月发饷。”
第二天清晨，卡拉什带着陈汉赠送的足够买两艘中型海盗船的钱，在附近他们经常出没的荒岛上岸，去找他的兄弟。
陈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对艾力冈说：“这些小股海盗，被大势力欺压，和我们在斯巴达克斯起义军里的处境何其相似。收服他们，比杀死他们更有价值。”
艾力冈点头。“总参谋长，我明白。敌人不一定是永远敌人。”
商船继续西行。老船主狄奥尼索斯现在看陈汉的眼神完全变了，又是敬畏又是崇拜。他主动提出以后陈汉的货物运输都由他负责，运费打八折。
“不用打折。”陈汉说。“我只需要你在海上帮我收集情报。哪里海盗出没，哪里有风暴，哪片海域安全——这些信息，比运费更值钱。”
狄奥尼索斯拍胸脯保证。
远处的天际线，罗马城的方向，还有两天路程。
陈汉站在船头，笔尖在羊皮纸上写道：“迪莉娅，我将带着一个新的身份、一群忠诚的伙伴，来到你的面前。请等我。”
行至深海，陈汉站在船头，看着海豚在船首两侧跃出水面，心情难得地放松了片刻。
这艘船是雅典当地一个老船主的，载重量不大，但船舱宽敞，足够装下他们八个人和那些樟木箱子。老船主是个留着花白胡子的希腊人，名叫狄奥尼索斯，年轻时做过海盗，后来金盆洗手，干起了正经运输。
“目前看来天气很适合航行，说不定四天就可以到达罗马本土的海港城市普特奥利。”狄奥尼索斯握着舵柄，眯着眼睛看着太阳。“如果运气好，没有遇到风暴，也没有遇到海盗的话。”
“这一带海盗很多？”纳西尔问。
“多？不算多。但最近不太平。”老船主压低声音。“奇里乞亚的海盗经常在这片海域转悠，专抢商船。听说他们背后有罗马的大人物撑腰，谁也动不了他们。”
陈汉心中一动。他听说过奇里乞亚海盗，那是地中海东部最凶悍的海盗集团，控制着从奇里乞亚海岸到克里特岛的广大海域。
但狄奥尼索斯说他们背后有罗马的大人物，这让他想到了克拉苏——克拉苏需要源源不断的财富来养活他的私人军队，而海盗无疑是来钱最快的勾当之一。
“您遇到过？”艾力冈问。
“去年遇到过。三艘海盗船，追了我两个时辰。我钻进了一片暗礁区，他们不敢进来，这才逃了一命。”老船主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那之后，我每次出海都心惊胆战。但没办法，要吃饭。”
陈汉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扫视着海面，心里盘算着对策。
燃烧弹他带了一些——用粗制石油、沥青和硫磺混合装在陶罐里，引线是浸过油的麻绳。
这些是他在沿途路上抽空做的，本来准备用来对付陆地上的麻烦，看来海上也用得上。
船行到第二天黄昏，麻烦来了。
“右后方，两艘船！”乌尔坎站在船尾，最先发现情况。
陈汉举起望远镜——两艘黑色的长船，船帆上画着骷髅和交叉的骨刺，典型的奇里乞亚海盗标志。船头站着弓箭手，船舷两侧伸出一排排船桨，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是他们！”老船主不知道望远镜为何物，但听了陈汉的描述，脸顿时白得像纸，手开始发抖。“我说什么来着！天杀的！跑不了！”
狄奥尼索斯拼命让舵转方向，但他的商船又重又慢，和那些轻盈的海盗快船相比，像乌龟和兔子赛跑。
艾力冈拔出短剑，脸色铁青。“总参谋长，准备战斗！”
陈汉没有慌。他转身对纳西尔说：“把我舱里的陶罐箱子搬上来。快！”
纳西尔应声冲下船舱。乌尔坎、卢修斯、科洛、老马尔库斯围成半圆，护在陈汉周围。艾力冈站在船尾，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越来越近的海盗船。
海盗船越来越近，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陈汉能看清船头那个独眼海盗头子脸上的刀疤，能听到箭弦拉紧的嘎吱声。
“火焰准备！”陈汉喊道。
纳西尔搬上来一个大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个陶罐，罐口用蜡封着，引线露在外面。陈汉让艾力冈一把抱起一个，拿起火折子，点燃引线。
“所有人蹲下，捂住耳朵！”
引线“嗤嗤”燃烧，火花在暮色中格外刺眼。艾力冈助跑两步，用力将陶罐甩向最近的那艘海盗船——
陶罐划出一道弧线，砸在船首，碎成无数碎片。里面的燃烧剂四溅开来，遇空气即燃，烈焰“轰”的一声蹿起来，瞬间吞没了船头。
甲板上的海盗惨叫着跳进海里，有的身上还燃着火。
“第二个！”陈汉下达命令。
艾力冈又点燃一个陶罐。这一次，他调整了方向，砸向了第二艘海盗船的船舷。
船帆着火了，桅杆着火了，整艘船像一根巨大的火炬，在海面上燃烧。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焦油的臭味。
海盗船大乱，有人跳海，有人用木桶泼水，但燃烧剂不怕水，反而越泼越旺。独眼海盗头子站在未着火的船尾，朝陈汉挥动短剑，恶狠狠地大骂。
但他不敢追了。两艘船的船头已经烧得塌陷，船舱开始进水，再不走，船就要沉了。
“转舵！撤！”独眼头子不甘心地怒吼。
两艘燃烧的海盗船拼命调头，向东边逃窜。海面上留下两道浓黑的烟柱，久久不散。
老船主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天……天哪……你们刚才扔的是什么？”
“独家配方。”陈汉笑着把余下的陶罐重新装进木箱，盖上盖子。
“走，继续往西。他们不敢再来了。”
夜里，陈汉让人把抓获的一个海盗俘虏带上甲板。
在刚才的混乱中，乌尔坎趁海盗跳海，捞上来一个受伤的海盗——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胳膊被烧伤了，嘴唇干裂，眼神凶狠。
“你叫什么？”陈汉问。
汉子咬着牙不说话。
艾力冈一脚踢在他腿弯上，他跪了下来，仍不开口。
陈汉蹲下，看了看他胳膊上的烧伤，让纳西尔拿药膏来。纳西尔从医疗包里翻出一小罐凡士林和草药膏——那是陈汉在雅典用自己的化学知识配的，消炎效果不错。
陈汉亲手给他涂抹药膏，动作很轻。汉子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敌意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的船烧了。你的同伴跑了。你现在落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把你扔回海里喂鲨鱼。”陈汉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我给你一条活路——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一带抢劫。”
汉子沉默了很久。“我叫卡拉什，是爱琴海米洛斯岛的海盗。但我们人很少，经常被奇里乞亚人欺负，尤其是由阿利斯顿统领的奇里乞亚海盗。我们只是小打小闹，奇里乞亚海盗的大船队吃掉了大部分生意，我们只能喝汤。”
“你们背后有没有罗马人在撑腰？”
卡拉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但我们小喽啰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每抢到东西，要交三成给中间人。”
陈汉大概猜到了那个背后的罗马人是谁，但没有追问。
“你恨奇里乞亚海盗吗？”
卡拉什咬牙。“他们吞并过我们好几个兄弟的船。不服从的，被扔进海里。”
陈汉站起来，看着卡拉什。“我可以放了你，甚至可以给你一条船，让你继续在海上讨生活。但条件是：你要为我服务。我不需要你去抢劫商船，我需要你帮我保护我的商船，将来有机会，帮我一起对付奇里乞亚海盗。”
卡拉什瞪大了眼睛。“你是罗马人？”
“中国人。”陈汉说。“比罗马人更远的地方。”
卡拉什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愿意效劳。但我那十几个兄弟还在岛上，他们以为我死了。”
“让他们一起来。”陈汉说。“以后你们不是海盗，是海上运输队的成员。我按月发饷。”
第二天清晨，卡拉什带着陈汉赠送的足够买两艘中型海盗船的钱，在附近他们经常出没的荒岛上岸，去找他的兄弟。
陈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对艾力冈说：“这些小股海盗，被大势力欺压，和我们在斯巴达克斯起义军里的处境何其相似。收服他们，比杀死他们更有价值。”
艾力冈点头。“总参谋长，我明白。敌人不一定是永远敌人。”
商船继续西行。老船主狄奥尼索斯现在看陈汉的眼神完全变了，又是敬畏又是崇拜。他主动提出以后陈汉的货物运输都由他负责，运费打八折。
“不用打折。”陈汉说。“我只需要你在海上帮我收集情报。哪里海盗出没，哪里有风暴，哪片海域安全——这些信息，比运费更值钱。”
狄奥尼索斯拍胸脯保证。
远处的天际线，罗马城的方向，还有两天路程。
陈汉站在船头，笔尖在羊皮纸上写道：“迪莉娅，我将带着一个新的身份、一群忠诚的伙伴，来到你的面前。请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