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气氛窒息的对峙中，突然克洛狄乌斯的剑落了下来。
没有喊声，没有号角。他的剑刃从齐肩高度向前倾斜了一个角度，然后他自己先动了。靴底在碎石上蹬出第一道力，碎石朝后溅开，在他的脚印边缘形成一道浅沟。
随着他剑的动作，身后的一千人几乎同时启动，像一扇被从中间推开的大门，把整个队列往前推了出去。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碎石在脚底滚动，声音从稀疏变成密集，从密集变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声响。
有人在冲刺中调整了握棍的位置，有人在跑动中把铁链在手腕上多绕了一圈。
克洛狄乌斯冲在最前面，短剑横握，剑刃朝前，视线没有偏离米洛的方向。
他和米洛之间隔着那片正在被脚步踏过的碎石地面，距离正在以每一次呼吸为单位被削减。
两个让罗马百姓谈之色变的最强悍的流氓团伙，在场地的正中央撞在一起。
短棍撞击短棍的声响沉闷而连续，像一阵没有节拍的鼓点。铁链在空中展开又被收拢，有人被铁链绊倒，摔进碎石堆里，还没站起来就被人从侧面用短棍打中肩膀，整个人翻了个面，脸朝下扑进尘土。
有人用铁链勒住了对面一个人的脖子，被对方用手肘反撞肋部，松开了手。有人用短棍捅进了另一人的腹部，还没来得及收棍，自己的膝盖就被从侧面扫中了。
克洛狄乌斯在第一波碰撞中放倒了两个人。他的短剑从左侧划过，划开了第一个人左臂外侧，没有深到骨头，但足够让对方松开武器。第二个人正面冲来时，他压低重心避开短棍的挥击，用短剑的护手砸中了对方的颧骨。那人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的人身上，两个人同时失去了平衡，向侧面摔倒，随即被后面涌上来的队列踩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米洛不在前排。他站在队列的第三排后面，手中握着一根短棍，但还没有出手。
他在等。克洛狄乌斯看到了他的位置，中间隔着大约三十步的混战区域。
他在那三十步的距离内看到了一些正在移动的人影——步伐节奏和周围的人不同，比周围的人更快，更短促，像是每一步都在计算落点和角度，而不是在向前推挤。
他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站姿和握棍的方式。那绝对不是米洛手下的人。
他左翼的线正在后退。不是溃退，是被推开的。那排穿着米洛短袍的人从侧翼第三排的位置切出来，没有朝正面压，而是沿着采石场边缘的岩壁横切，像一把正在被从侧面推入的楔子。他们在混战中保持着间距，每隔两步站一个人，形成一道松散的弧线。那排人正在从侧翼收拢他的退路。他看到领头的那个人——没有喊叫，没有挥舞武器，只是边走边调整步伐，始终保持在队伍前方约半步的位置，用肩膀的位置和身体朝向示意队伍转向。
克洛狄乌斯停住了。他侧过头，看到那排人已经切到了他左侧大约二十步的位置，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向中心合拢。他站在战场中央，正前方是米洛的正面队列，左侧是那道正在收拢的灰色弧线，右侧是采石场的岩壁。
他退了两步，退到一块被遗弃的旧石料旁边，用石料挡住了右侧的暴露面。
他站在那个位置，确认了面前的战场情况和剩余的兵力，然后把视线重新投向米洛的方向。米洛也正在看他。
米洛动了。他从第三排走出来，穿过正在交战的队列，跨过倒在地上的身体，绕开一段正在被人拖开的铁链。他走到距离克洛狄乌斯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下来，手里握着短棍，没有举起，棍尖朝下，看着克洛狄乌斯的脸：“你打输了。”
克洛狄乌斯站在那里，短剑垂在身侧，他没有承认，没有否认，只是看着米洛身后那片正在收拢的灰色弧线。那道弧线已经完成合拢了——大约一百五十人，站成一个半圆，封住了他身后所有方向。
弧线的边缘抵着采石场两侧的岩壁，中间没有缝隙。他侧头确认了一下那些人的站位，确认那道弧线已经从两侧收口、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通过的空隙，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米洛身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陈汉的人？”
米洛没有说话。
克洛狄乌斯冷笑一声：“黑社会，最重要的是守信用。你们败坏了流氓这个称呼。”
米洛轻蔑地看着这个打了好几年的对手，没有开口。
克洛狄乌斯把短剑换到左手。他站直了身体，把剑刃朝前：“本来我挺佩服陈汉的，现在我看不起他！”
米洛鼻孔哼了一声，说：“他告诉我一句话，兵不厌诈，看来你不懂。”
克洛狄乌斯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也许，这就是他总能成功的原因。”
他向前迈了一步。速度不快，没有冲刺，没有喊叫，像是正在走完一段他已经知道自己会走的路。他穿过那段距离时没有回头，没有左右张望，只是看着米洛。
米洛没有后退。他握着短棍站在原地，直到克洛狄乌斯走到他面前大约三步的位置时，他侧过身，让出了正面的空间。克洛狄乌斯看到了他让开的方向——那排灰色弧线的正中央，有一个人正凸出站在那里，等着他走过去。
克洛狄乌斯停住了，看着那个人。他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但他知道站在那里的人是谁派来的。
他看到周围，打斗声正在减弱。自己的人已经迅速败退。有人正在放下武器，有人正在蹲下来，有人正在把受伤的人从碎石堆里拖出来。而米洛的灰色短袍人正不断收缩包围圈。
克洛狄乌斯知道结局已经注定，低声说了一句：“那来吧。”然后他向前走了过去。
他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往前走，走过米洛身侧时，米洛没有阻拦。他走完那段距离后，灰袍人抬起手来，掌心朝前，不是攻击的姿势，是让他停下的姿势。
克洛狄乌斯没有停。他向前迈了最后一步，短剑从左手换到右手，剑刃朝前。灰袍人没有躲闪。铁链从侧面绕过来时，克洛狄乌斯的目光还在前方。铁链绕过他持剑的手腕，收紧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他无法继续抬臂，随后右手握着的三角叉迅速出击，叉进了克洛狄乌斯的腹部。
陈汉远远地在望远镜里，看到卢库斯——他玫瑰军团的第一百夫长，轻松地把罗马城的第一流氓，叉起来，然后又跳到半空，接着，克洛狄乌斯的身体从半空中，重重地摔到地上。
卢库斯身后的玫瑰军团精锐们，一拥而上，钢剑齐下，当场斩杀了在罗马街道上横行一时的克洛狄乌斯。
没有喊声，没有号角。他的剑刃从齐肩高度向前倾斜了一个角度，然后他自己先动了。靴底在碎石上蹬出第一道力，碎石朝后溅开，在他的脚印边缘形成一道浅沟。
随着他剑的动作，身后的一千人几乎同时启动，像一扇被从中间推开的大门，把整个队列往前推了出去。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碎石在脚底滚动，声音从稀疏变成密集，从密集变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声响。
有人在冲刺中调整了握棍的位置，有人在跑动中把铁链在手腕上多绕了一圈。
克洛狄乌斯冲在最前面，短剑横握，剑刃朝前，视线没有偏离米洛的方向。
他和米洛之间隔着那片正在被脚步踏过的碎石地面，距离正在以每一次呼吸为单位被削减。
两个让罗马百姓谈之色变的最强悍的流氓团伙，在场地的正中央撞在一起。
短棍撞击短棍的声响沉闷而连续，像一阵没有节拍的鼓点。铁链在空中展开又被收拢，有人被铁链绊倒，摔进碎石堆里，还没站起来就被人从侧面用短棍打中肩膀，整个人翻了个面，脸朝下扑进尘土。
有人用铁链勒住了对面一个人的脖子，被对方用手肘反撞肋部，松开了手。有人用短棍捅进了另一人的腹部，还没来得及收棍，自己的膝盖就被从侧面扫中了。
克洛狄乌斯在第一波碰撞中放倒了两个人。他的短剑从左侧划过，划开了第一个人左臂外侧，没有深到骨头，但足够让对方松开武器。第二个人正面冲来时，他压低重心避开短棍的挥击，用短剑的护手砸中了对方的颧骨。那人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的人身上，两个人同时失去了平衡，向侧面摔倒，随即被后面涌上来的队列踩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米洛不在前排。他站在队列的第三排后面，手中握着一根短棍，但还没有出手。
他在等。克洛狄乌斯看到了他的位置，中间隔着大约三十步的混战区域。
他在那三十步的距离内看到了一些正在移动的人影——步伐节奏和周围的人不同，比周围的人更快，更短促，像是每一步都在计算落点和角度，而不是在向前推挤。
他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的站姿和握棍的方式。那绝对不是米洛手下的人。
他左翼的线正在后退。不是溃退，是被推开的。那排穿着米洛短袍的人从侧翼第三排的位置切出来，没有朝正面压，而是沿着采石场边缘的岩壁横切，像一把正在被从侧面推入的楔子。他们在混战中保持着间距，每隔两步站一个人，形成一道松散的弧线。那排人正在从侧翼收拢他的退路。他看到领头的那个人——没有喊叫，没有挥舞武器，只是边走边调整步伐，始终保持在队伍前方约半步的位置，用肩膀的位置和身体朝向示意队伍转向。
克洛狄乌斯停住了。他侧过头，看到那排人已经切到了他左侧大约二十步的位置，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向中心合拢。他站在战场中央，正前方是米洛的正面队列，左侧是那道正在收拢的灰色弧线，右侧是采石场的岩壁。
他退了两步，退到一块被遗弃的旧石料旁边，用石料挡住了右侧的暴露面。
他站在那个位置，确认了面前的战场情况和剩余的兵力，然后把视线重新投向米洛的方向。米洛也正在看他。
米洛动了。他从第三排走出来，穿过正在交战的队列，跨过倒在地上的身体，绕开一段正在被人拖开的铁链。他走到距离克洛狄乌斯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下来，手里握着短棍，没有举起，棍尖朝下，看着克洛狄乌斯的脸：“你打输了。”
克洛狄乌斯站在那里，短剑垂在身侧，他没有承认，没有否认，只是看着米洛身后那片正在收拢的灰色弧线。那道弧线已经完成合拢了——大约一百五十人，站成一个半圆，封住了他身后所有方向。
弧线的边缘抵着采石场两侧的岩壁，中间没有缝隙。他侧头确认了一下那些人的站位，确认那道弧线已经从两侧收口、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通过的空隙，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米洛身上。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陈汉的人？”
米洛没有说话。
克洛狄乌斯冷笑一声：“黑社会，最重要的是守信用。你们败坏了流氓这个称呼。”
米洛轻蔑地看着这个打了好几年的对手，没有开口。
克洛狄乌斯把短剑换到左手。他站直了身体，把剑刃朝前：“本来我挺佩服陈汉的，现在我看不起他！”
米洛鼻孔哼了一声，说：“他告诉我一句话，兵不厌诈，看来你不懂。”
克洛狄乌斯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也许，这就是他总能成功的原因。”
他向前迈了一步。速度不快，没有冲刺，没有喊叫，像是正在走完一段他已经知道自己会走的路。他穿过那段距离时没有回头，没有左右张望，只是看着米洛。
米洛没有后退。他握着短棍站在原地，直到克洛狄乌斯走到他面前大约三步的位置时，他侧过身，让出了正面的空间。克洛狄乌斯看到了他让开的方向——那排灰色弧线的正中央，有一个人正凸出站在那里，等着他走过去。
克洛狄乌斯停住了，看着那个人。他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但他知道站在那里的人是谁派来的。
他看到周围，打斗声正在减弱。自己的人已经迅速败退。有人正在放下武器，有人正在蹲下来，有人正在把受伤的人从碎石堆里拖出来。而米洛的灰色短袍人正不断收缩包围圈。
克洛狄乌斯知道结局已经注定，低声说了一句：“那来吧。”然后他向前走了过去。
他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往前走，走过米洛身侧时，米洛没有阻拦。他走完那段距离后，灰袍人抬起手来，掌心朝前，不是攻击的姿势，是让他停下的姿势。
克洛狄乌斯没有停。他向前迈了最后一步，短剑从左手换到右手，剑刃朝前。灰袍人没有躲闪。铁链从侧面绕过来时，克洛狄乌斯的目光还在前方。铁链绕过他持剑的手腕，收紧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他无法继续抬臂，随后右手握着的三角叉迅速出击，叉进了克洛狄乌斯的腹部。
陈汉远远地在望远镜里，看到卢库斯——他玫瑰军团的第一百夫长，轻松地把罗马城的第一流氓，叉起来，然后又跳到半空，接着，克洛狄乌斯的身体从半空中，重重地摔到地上。
卢库斯身后的玫瑰军团精锐们，一拥而上，钢剑齐下，当场斩杀了在罗马街道上横行一时的克洛狄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