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娅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陈汉的心却一天比一天沉。
不是因为不高兴。他高兴，比任何人都高兴。只是每次看到法比娅扶着腰慢慢走路，他就想起医生的话——“胎位不正”。在这个没有剖腹产的时代，胎位不正几乎等于死刑。
他找来一张羊皮纸，凭借记忆，画了一张胎儿在子宫内的示意图，标注了头位、臀位、横位。
“陈老板，你在画什么？”纳西尔好奇地凑过来。
“想办法。”陈汉头也不抬。
他想起了现代医学中的“膝胸卧位”——孕妇跪在床上，上身压低，臀部抬高，利用重力让胎儿自然转动头部。这个办法简单，不需要任何器械，只需要坚持。
他找到法比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法比娅的脸红了。“你要我每天跪着，把……把屁股翘起来？”
“每天早晚各一次，一次一刻钟。坚持十天。”
“能行吗？”
“不知道。但不试，就只能等。”
法比娅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十天，陈汉每天早晚都陪着法比娅。她跪在床上，上身趴着，臀部抬高，姿势别扭又难受。陈汉坐在床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一只手给她擦汗。
“累吗？”
“累。”
“再忍忍。”
法比娅咬着嘴唇，不说话。
第八天，陈汉请了希腊医生来检查。医生把手放在法比娅的肚子上，摸了好久，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惊讶。
“胎头……下来了！转过来了！”
法比娅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陈汉站在床边，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
医生走后，法比娅拉着陈汉的手。“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陈汉蹲下来，把脸贴在法比娅的肚子上。“只要是你生的，都喜欢。”
法比娅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从那以后，陈汉每天都会抽时间陪法比娅。他给她读希腊神话，虽然她的希腊语还不太好，但听得很认真。他教她认字，用炭笔在羊皮纸上写她的名字，她一笔一划地描。
“等孩子出生，我要教他认字。”法比娅说。“教他拉丁语，教他希腊语，教他……你会的那些东西。”
“我会的太多，他学不完。”
“那就学一辈子。”
陈汉看着法比娅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那个在另一个时空里、再也见不到的老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古罗马成为一个父亲。
“法比娅。”
“嗯？”
“我会保护好你们。你和孩子。”
法比娅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阿提亚的来访，打破了这段平静的日子。
她是凯撒的外甥女，十五岁，贵族出身，气质出众。她来定制丝绸裙子，却对陈汉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你就是陈汉？”她站在样品柜前，手指轻轻滑过翠绿色丝绸。“你的丝绸很漂亮。但你的店，比你的人有名。”
陈汉笑了笑。“店是靠顾客捧的。人不需要有名。”
阿提亚的嘴角微微上扬。“舅舅说你很会说话。看来他不骗人。”
法比娅在一旁量尺寸，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软尺抖了一下。她不喜欢这个女孩看陈汉的眼神——不是爱慕，但比爱慕更危险。那是一种“我要把你研究透”的眼神。
“法比娅姐姐，你怀孕了？”阿提亚突然问。
法比娅一惊。“您怎么知道？”
“你刚才量腰围的时候，一直在吸气。因为你的肚子在变大。”阿提亚的声音很平淡。“我母亲怀我妹妹的时候，也是这样。”
法比娅低下头，没有说话。阿提亚没有追问，量完尺寸就离开了。
但从那天起，阿提亚隔几天就来一次。她说要法比娅教她礼仪——端酒的礼仪、走路的礼仪、在宴会上微笑的礼仪。法比娅教得认真，阿提亚学得也快。
“法比娅姐姐，你为什么要跟陈汉？”阿提亚坐在店里的台阶上，托着腮问。
法比娅愣了一下。“他救了我全家。”
“就因为这个？”
“不止。”法比娅低下头，脸微微泛红。“他……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对人好，不因为是奴隶还是贵族。他的心里装着很多人。他……”
“他什么？”
“他让我觉得，活着有希望。”
阿提亚沉默了一会儿。“法比娅姐姐，你是个好人。陈汉也是。”她顿了顿。“你放心，我不是来抢他的。”
法比娅的脸红了。“我……我没那个意思。”
“你有。”阿提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但我不介意。我欣赏你，也欣赏他。女人喜欢一个男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法比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姐，我们做姐妹好不好？”阿提亚拉起她的手。“我是凯撒的外甥女，你是陈汉的女人。陈汉是我舅舅的朋友，你就是我的朋友。而且你教我礼仪，我叫你姐姐，天经地义。”
法比娅的眼眶红了。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除了迪莉娅和陈汉的人，几乎没有朋友。现在，一个贵族女孩主动要跟她做姐妹。
“好。”
阿提亚笑了，从随从手里拿过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法比娅。“这是送你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我自己做的。”
法比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红色的发带，手工缝制，针脚细密，发带的一端绣着一朵小花。
“谢谢……阿提亚。”
两个人对视一笑。
傍晚，陈汉从外面回来，阿提亚已经走了。法比娅拉着他的手，把发带给他看。
“阿提亚送的。她要跟我做姐妹。”
陈汉看着那条发带，心中暗暗思忖。凯撒的外甥女主动接近法比娅，是单纯的友谊，还是另有目的？
“法比娅，以后她来，你多留个心眼。”
“为什么？”
“她是凯撒的亲戚。凯撒是政治家。政治家身边的人，说的话、做的事，都有目的。”
法比娅想了想，点了点头。“但她对我很好。”
“可以对她好，但要留个心眼。”
因为陈汉很清楚，政治家做的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当然，他也需要政治家，这叫各取所需。
不是因为不高兴。他高兴，比任何人都高兴。只是每次看到法比娅扶着腰慢慢走路，他就想起医生的话——“胎位不正”。在这个没有剖腹产的时代，胎位不正几乎等于死刑。
他找来一张羊皮纸，凭借记忆，画了一张胎儿在子宫内的示意图，标注了头位、臀位、横位。
“陈老板，你在画什么？”纳西尔好奇地凑过来。
“想办法。”陈汉头也不抬。
他想起了现代医学中的“膝胸卧位”——孕妇跪在床上，上身压低，臀部抬高，利用重力让胎儿自然转动头部。这个办法简单，不需要任何器械，只需要坚持。
他找到法比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法比娅的脸红了。“你要我每天跪着，把……把屁股翘起来？”
“每天早晚各一次，一次一刻钟。坚持十天。”
“能行吗？”
“不知道。但不试，就只能等。”
法比娅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十天，陈汉每天早晚都陪着法比娅。她跪在床上，上身趴着，臀部抬高，姿势别扭又难受。陈汉坐在床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一只手给她擦汗。
“累吗？”
“累。”
“再忍忍。”
法比娅咬着嘴唇，不说话。
第八天，陈汉请了希腊医生来检查。医生把手放在法比娅的肚子上，摸了好久，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惊讶。
“胎头……下来了！转过来了！”
法比娅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陈汉站在床边，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
医生走后，法比娅拉着陈汉的手。“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知道。”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陈汉蹲下来，把脸贴在法比娅的肚子上。“只要是你生的，都喜欢。”
法比娅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从那以后，陈汉每天都会抽时间陪法比娅。他给她读希腊神话，虽然她的希腊语还不太好，但听得很认真。他教她认字，用炭笔在羊皮纸上写她的名字，她一笔一划地描。
“等孩子出生，我要教他认字。”法比娅说。“教他拉丁语，教他希腊语，教他……你会的那些东西。”
“我会的太多，他学不完。”
“那就学一辈子。”
陈汉看着法比娅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那个在另一个时空里、再也见不到的老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古罗马成为一个父亲。
“法比娅。”
“嗯？”
“我会保护好你们。你和孩子。”
法比娅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阿提亚的来访，打破了这段平静的日子。
她是凯撒的外甥女，十五岁，贵族出身，气质出众。她来定制丝绸裙子，却对陈汉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你就是陈汉？”她站在样品柜前，手指轻轻滑过翠绿色丝绸。“你的丝绸很漂亮。但你的店，比你的人有名。”
陈汉笑了笑。“店是靠顾客捧的。人不需要有名。”
阿提亚的嘴角微微上扬。“舅舅说你很会说话。看来他不骗人。”
法比娅在一旁量尺寸，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软尺抖了一下。她不喜欢这个女孩看陈汉的眼神——不是爱慕，但比爱慕更危险。那是一种“我要把你研究透”的眼神。
“法比娅姐姐，你怀孕了？”阿提亚突然问。
法比娅一惊。“您怎么知道？”
“你刚才量腰围的时候，一直在吸气。因为你的肚子在变大。”阿提亚的声音很平淡。“我母亲怀我妹妹的时候，也是这样。”
法比娅低下头，没有说话。阿提亚没有追问，量完尺寸就离开了。
但从那天起，阿提亚隔几天就来一次。她说要法比娅教她礼仪——端酒的礼仪、走路的礼仪、在宴会上微笑的礼仪。法比娅教得认真，阿提亚学得也快。
“法比娅姐姐，你为什么要跟陈汉？”阿提亚坐在店里的台阶上，托着腮问。
法比娅愣了一下。“他救了我全家。”
“就因为这个？”
“不止。”法比娅低下头，脸微微泛红。“他……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对人好，不因为是奴隶还是贵族。他的心里装着很多人。他……”
“他什么？”
“他让我觉得，活着有希望。”
阿提亚沉默了一会儿。“法比娅姐姐，你是个好人。陈汉也是。”她顿了顿。“你放心，我不是来抢他的。”
法比娅的脸红了。“我……我没那个意思。”
“你有。”阿提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但我不介意。我欣赏你，也欣赏他。女人喜欢一个男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法比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姐，我们做姐妹好不好？”阿提亚拉起她的手。“我是凯撒的外甥女，你是陈汉的女人。陈汉是我舅舅的朋友，你就是我的朋友。而且你教我礼仪，我叫你姐姐，天经地义。”
法比娅的眼眶红了。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除了迪莉娅和陈汉的人，几乎没有朋友。现在，一个贵族女孩主动要跟她做姐妹。
“好。”
阿提亚笑了，从随从手里拿过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递给法比娅。“这是送你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我自己做的。”
法比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红色的发带，手工缝制，针脚细密，发带的一端绣着一朵小花。
“谢谢……阿提亚。”
两个人对视一笑。
傍晚，陈汉从外面回来，阿提亚已经走了。法比娅拉着他的手，把发带给他看。
“阿提亚送的。她要跟我做姐妹。”
陈汉看着那条发带，心中暗暗思忖。凯撒的外甥女主动接近法比娅，是单纯的友谊，还是另有目的？
“法比娅，以后她来，你多留个心眼。”
“为什么？”
“她是凯撒的亲戚。凯撒是政治家。政治家身边的人，说的话、做的事，都有目的。”
法比娅想了想，点了点头。“但她对我很好。”
“可以对她好，但要留个心眼。”
因为陈汉很清楚，政治家做的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
当然，他也需要政治家，这叫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