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靠岸时，天已经大亮。
陈汉第一个跳上岸，伸手去扶克雷斯的父亲维里克斯。
老人的腿在囚车里被绑了太久，踩在地上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法比娅从后面扶住他，自己也是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这里安全吗？”维里克斯老人环顾四周，声音沙哑。河岸两边是茂密的芦苇丛，远处是一片橄榄林，林间隐约可见几栋农舍。晨雾还没有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河水和泥土的腥味。
“暂时安全。”陈汉说。“但罗马不会放弃搜捕。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河岸。”
艾萨克从另一条船上跳下来，跑过来低声说：“陈老板，渔船的目标太大了。克拉苏的人如果追到河边，看到船，就知道我们是从水路走的。”
“那就把船藏起来。”陈汉转身，对以撒招手。叙利亚少年跑过来，眼睛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紧张。“以撒，你把船划到上游三里处那个有柳树的河湾，藏在芦苇最深的地方。然后走路回城，不要走大路。”
以撒点头，迅速撑船离去。
陈汉带着克雷斯家人和众人，穿过橄榄林，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农舍前。这是迪莉娅提前置办的产业——一栋两层的石砌房子，外面围着矮墙，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和几棵无花果树。从外面看，和周围的农舍没什么区别。
“进来。”陈汉推开木门。
维里克斯老人走进去，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老伴跟在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通红。族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汉子，一路上没有说话，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克雷斯的妹妹法比娅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安全了。”陈汉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们安全了。”
法比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纳西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维里克斯老人走到陈汉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背弯得很低，几乎成了九十度。
“恩人，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陈汉扶起他。“克雷斯是我的兄弟。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们不用报答我，只需要好好活着。”
老人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汉转向奥诺玛默斯。“兄弟，这里的安全由你负责，同时你也正好在这里养伤。围墙需要加固，后门要留逃生通道。院子里打一口井——不，已经有井了。那就在井底挖一条暗道，通向后面的橄榄林。万一有人来搜，可以从暗道走。”
奥诺玛默斯点头。“三天之内，我安排好。”
陈汉把双手放到奥诺玛默斯的双肩上，拜托道：“不要三天。明天天黑之前。”
奥诺玛默斯认真地点头，转身去勘察地形。
午后，麻烦来了。
科洛从城里赶回来，跑得满头大汗。“陈老板，城里贴了告示。克拉苏的人在各处城门和广场张贴了通告，悬赏捉拿劫囚的人，还画了像。”
“画像画的是谁？”
“模糊的人影。晚上太黑了，应该没人看清你们的脸。”科洛顿了顿。“还有，克拉苏的管家带着人，正在城外各条路上搜查。他们拿着木棍和短剑，挨家挨户地问。”
艾力冈握紧了剑柄。“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会。”陈汉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但不是今天。这里离大路有三里地，周围都是农田和树林，不显眼。克拉苏的人没有具体目标，他们只是在碰运气。”
“那我们怎么办？”艾萨克问。
“什么都不做。”陈汉说。“把武器藏好，把丝绸箱子搬到地窖里。所有人换上农民的粗布衣服。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我们是隶农，替地主种橄榄的。”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纳西尔和卢修斯把钢剑和盾牌藏到柴房的地下，上面堆满木柴。老马尔库斯把他的铁匠工具也藏了进去。艾萨克指挥大家把丝绸箱子搬进地窖，盖上草席和农具。陈汉脱下身上的短袍，换上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色丘尼卡（罗马平民的筒形衣），在脸上抹了一把泥。
一个时辰后，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奥诺玛默斯从围墙的缝隙往外看——五六个骑马的人停在了院门外，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深红色短袍的中年人，腰间挂着短剑，脸上带着惯常的傲慢。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锁子甲的士兵和三个拿木棍的仆从。
“里面有人吗？”领头的中年人用拉丁语喊道。
陈汉示意众人不要动，自己走过去，打开院门。他弓着腰，脸上堆起讨好笑容，用带着口音的拉丁语回答：“大人，有什么事？”
中年人上下打量着他。“这附近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十个人左右，带着武器。”
“没有，大人。这里只有我们几个种橄榄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人。”
中年人狐疑地看了看院子。院子里堆着农具，水井边放着木桶，几只鸡在墙角啄食。一切都像一个普通的农家院落。
“进去看看。”中年人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跳下马，走进院子。他们打开柴房的门，看了一眼，里面是堆到屋顶的木柴。又打开地窖的盖板，往下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只能看到草席和农具。
“大人，没有异常。”
中年人皱着眉头，又看了一眼陈汉。“你的拉丁语说得不怎么样。从哪里来的？”
“希腊，大人。雅典那边。罗马的贵人们说这里的橄榄油好卖，我就过来了。”陈汉搓着手，陪笑道。
中年人的目光在陈汉脸上停了几秒。陈汉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他知道，他的脸不在任何告示上，他的头发染过色，胡子修剪过，和当年在卡普亚角斗士学校的模样已经不同。只要不露出破绽，没有人能认出他就是那个“神秘的东方人”。
“走吧。”中年人调转马头，带着人离开了。
陈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艾力冈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声说：“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他只是例行搜查。克拉苏的人没有方向，他们只是在撒网。”陈汉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洗掉脸上的泥。“但我们会搬走。这里不能久留。”
“搬到哪里？”
“城里。迪莉娅的玫瑰总店上面有房间，可以住人。在城里，克拉苏反而不敢轻易动手——他怕惊动元老院，怕事情闹大。”
傍晚，陈汉坐在院子里的无花果树下，法比娅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恩人，您喝。”她的声音很轻，低着头，不敢看陈汉的眼睛。
“叫我陈汉就行。”陈汉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野菜汤，没有盐，但很暖。“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法比娅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挺得直直的。她的棕色卷发用一根绳子扎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十五六岁的年纪，在罗马，已经是该出嫁的年龄了。
“你以后想做什么？”陈汉问。
法比娅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我……我不知道。我从小就在家里帮母亲干活。我哥哥在的时候，他说要带我们去看外面的世界。后来他走了，我们就……就被抓了。”
“你恨罗马人吗？”
法比娅咬了咬嘴唇。“恨。但他们太多，我们太少。恨也没有用。”
陈汉沉默了片刻。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你愿不愿意帮我做事？”
法比娅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我能做什么？”
“迪莉娅在城里开了几家店，需要人手帮忙管理。你可以跟着她学。迪莉娅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女人之一，你能从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法比娅犹豫了一下。“您是……要我去妓院帮忙？”
陈汉摇头。“不是帮忙接客。是帮忙管理。记账、安排日程、接待客人——这些都是正经事。迪莉娅的店里不强迫任何人做不愿意的事，这是规矩。你可以从最简单的做起，学会认字、算术，然后慢慢接触更多的事情。”
法比娅低下头，想了很久。当她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有了一团火。
“我愿意。”
陈汉笑了。“那明天，我带你进城。”
夜里，陈汉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星星。艾力冈爬上来，坐在他旁边。
“陈老板，您真要让那个女孩跟着迪莉娅？”
“嗯。”
“迪莉娅会不高兴的。”
“她不会。”陈汉说。“迪莉娅不是那种人。而且，法比娅需要找到自己的路。她不能一辈子活在克雷斯的影子里。”
艾力冈沉默了一会儿。“法比娅看您的眼神，不太对。”
陈汉没有回答。他当然注意到了。从救出她的那一刻起，法比娅看他的眼神里就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不只是感激，还有一种少女对英雄的崇拜。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但他现在不想处理这个问题。
“让她跟着迪莉娅，多见见人，也许就好了。”陈汉说。
艾力冈没有再说。
月亮升起来，挂在橄榄林的树梢上。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诉说什么。
陈汉第一个跳上岸，伸手去扶克雷斯的父亲维里克斯。
老人的腿在囚车里被绑了太久，踩在地上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法比娅从后面扶住他，自己也是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这里安全吗？”维里克斯老人环顾四周，声音沙哑。河岸两边是茂密的芦苇丛，远处是一片橄榄林，林间隐约可见几栋农舍。晨雾还没有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河水和泥土的腥味。
“暂时安全。”陈汉说。“但罗马不会放弃搜捕。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河岸。”
艾萨克从另一条船上跳下来，跑过来低声说：“陈老板，渔船的目标太大了。克拉苏的人如果追到河边，看到船，就知道我们是从水路走的。”
“那就把船藏起来。”陈汉转身，对以撒招手。叙利亚少年跑过来，眼睛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紧张。“以撒，你把船划到上游三里处那个有柳树的河湾，藏在芦苇最深的地方。然后走路回城，不要走大路。”
以撒点头，迅速撑船离去。
陈汉带着克雷斯家人和众人，穿过橄榄林，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农舍前。这是迪莉娅提前置办的产业——一栋两层的石砌房子，外面围着矮墙，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和几棵无花果树。从外面看，和周围的农舍没什么区别。
“进来。”陈汉推开木门。
维里克斯老人走进去，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老伴跟在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通红。族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汉子，一路上没有说话，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克雷斯的妹妹法比娅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安全了。”陈汉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们安全了。”
法比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只是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纳西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维里克斯老人走到陈汉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背弯得很低，几乎成了九十度。
“恩人，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陈汉扶起他。“克雷斯是我的兄弟。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们不用报答我，只需要好好活着。”
老人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汉转向奥诺玛默斯。“兄弟，这里的安全由你负责，同时你也正好在这里养伤。围墙需要加固，后门要留逃生通道。院子里打一口井——不，已经有井了。那就在井底挖一条暗道，通向后面的橄榄林。万一有人来搜，可以从暗道走。”
奥诺玛默斯点头。“三天之内，我安排好。”
陈汉把双手放到奥诺玛默斯的双肩上，拜托道：“不要三天。明天天黑之前。”
奥诺玛默斯认真地点头，转身去勘察地形。
午后，麻烦来了。
科洛从城里赶回来，跑得满头大汗。“陈老板，城里贴了告示。克拉苏的人在各处城门和广场张贴了通告，悬赏捉拿劫囚的人，还画了像。”
“画像画的是谁？”
“模糊的人影。晚上太黑了，应该没人看清你们的脸。”科洛顿了顿。“还有，克拉苏的管家带着人，正在城外各条路上搜查。他们拿着木棍和短剑，挨家挨户地问。”
艾力冈握紧了剑柄。“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会。”陈汉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但不是今天。这里离大路有三里地，周围都是农田和树林，不显眼。克拉苏的人没有具体目标，他们只是在碰运气。”
“那我们怎么办？”艾萨克问。
“什么都不做。”陈汉说。“把武器藏好，把丝绸箱子搬到地窖里。所有人换上农民的粗布衣服。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我们是隶农，替地主种橄榄的。”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纳西尔和卢修斯把钢剑和盾牌藏到柴房的地下，上面堆满木柴。老马尔库斯把他的铁匠工具也藏了进去。艾萨克指挥大家把丝绸箱子搬进地窖，盖上草席和农具。陈汉脱下身上的短袍，换上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色丘尼卡（罗马平民的筒形衣），在脸上抹了一把泥。
一个时辰后，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奥诺玛默斯从围墙的缝隙往外看——五六个骑马的人停在了院门外，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深红色短袍的中年人，腰间挂着短剑，脸上带着惯常的傲慢。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锁子甲的士兵和三个拿木棍的仆从。
“里面有人吗？”领头的中年人用拉丁语喊道。
陈汉示意众人不要动，自己走过去，打开院门。他弓着腰，脸上堆起讨好笑容，用带着口音的拉丁语回答：“大人，有什么事？”
中年人上下打量着他。“这附近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十个人左右，带着武器。”
“没有，大人。这里只有我们几个种橄榄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人。”
中年人狐疑地看了看院子。院子里堆着农具，水井边放着木桶，几只鸡在墙角啄食。一切都像一个普通的农家院落。
“进去看看。”中年人朝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跳下马，走进院子。他们打开柴房的门，看了一眼，里面是堆到屋顶的木柴。又打开地窖的盖板，往下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只能看到草席和农具。
“大人，没有异常。”
中年人皱着眉头，又看了一眼陈汉。“你的拉丁语说得不怎么样。从哪里来的？”
“希腊，大人。雅典那边。罗马的贵人们说这里的橄榄油好卖，我就过来了。”陈汉搓着手，陪笑道。
中年人的目光在陈汉脸上停了几秒。陈汉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他知道，他的脸不在任何告示上，他的头发染过色，胡子修剪过，和当年在卡普亚角斗士学校的模样已经不同。只要不露出破绽，没有人能认出他就是那个“神秘的东方人”。
“走吧。”中年人调转马头，带着人离开了。
陈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艾力冈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声说：“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他只是例行搜查。克拉苏的人没有方向，他们只是在撒网。”陈汉走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洗掉脸上的泥。“但我们会搬走。这里不能久留。”
“搬到哪里？”
“城里。迪莉娅的玫瑰总店上面有房间，可以住人。在城里，克拉苏反而不敢轻易动手——他怕惊动元老院，怕事情闹大。”
傍晚，陈汉坐在院子里的无花果树下，法比娅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恩人，您喝。”她的声音很轻，低着头，不敢看陈汉的眼睛。
“叫我陈汉就行。”陈汉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野菜汤，没有盐，但很暖。“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法比娅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挺得直直的。她的棕色卷发用一根绳子扎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十五六岁的年纪，在罗马，已经是该出嫁的年龄了。
“你以后想做什么？”陈汉问。
法比娅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我……我不知道。我从小就在家里帮母亲干活。我哥哥在的时候，他说要带我们去看外面的世界。后来他走了，我们就……就被抓了。”
“你恨罗马人吗？”
法比娅咬了咬嘴唇。“恨。但他们太多，我们太少。恨也没有用。”
陈汉沉默了片刻。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聪明。
“你愿不愿意帮我做事？”
法比娅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我能做什么？”
“迪莉娅在城里开了几家店，需要人手帮忙管理。你可以跟着她学。迪莉娅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女人之一，你能从她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法比娅犹豫了一下。“您是……要我去妓院帮忙？”
陈汉摇头。“不是帮忙接客。是帮忙管理。记账、安排日程、接待客人——这些都是正经事。迪莉娅的店里不强迫任何人做不愿意的事，这是规矩。你可以从最简单的做起，学会认字、算术，然后慢慢接触更多的事情。”
法比娅低下头，想了很久。当她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已经有了一团火。
“我愿意。”
陈汉笑了。“那明天，我带你进城。”
夜里，陈汉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星星。艾力冈爬上来，坐在他旁边。
“陈老板，您真要让那个女孩跟着迪莉娅？”
“嗯。”
“迪莉娅会不高兴的。”
“她不会。”陈汉说。“迪莉娅不是那种人。而且，法比娅需要找到自己的路。她不能一辈子活在克雷斯的影子里。”
艾力冈沉默了一会儿。“法比娅看您的眼神，不太对。”
陈汉没有回答。他当然注意到了。从救出她的那一刻起，法比娅看他的眼神里就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不只是感激，还有一种少女对英雄的崇拜。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但他现在不想处理这个问题。
“让她跟着迪莉娅，多见见人，也许就好了。”陈汉说。
艾力冈没有再说。
月亮升起来，挂在橄榄林的树梢上。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