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在挣扎，但他的手被绑着，他的腿没了，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他的残肢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求你们——”他喊着，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求你们——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已经活过来了——”
月光下，他的脸惨白如纸，眼睛里满是恐惧。
巴尔卡站在旁边，笑着看。
那笑容，就像在看一场表演。
巴蒂亚图斯站在不远处，表情平静，甚至有点不耐烦，像在看一件拖得太久的琐事。
角斗士们从宿舍里涌出来，站在陈汉身后。
几十个人，站在月光下，站在风里。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风吹过悬崖的呜咽声。
哈罗德被举起来。
他的身体悬在悬崖边缘，下面是万丈深渊。
他的眼睛看向宿舍的方向，看向那些角斗士们——他的族人，他的战友，那些和他一起流汗、一起流血、一起挨打、一起咒骂的人。
“救我——”他喊。
那声音，不像人的声音，像濒死的野兽。
艾力冈的拳头握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沙地上。
他想冲上去。
但斯巴达克斯的手，按在他肩上。
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为了我们所有人。”斯巴达克斯的声音很低，只有艾力冈能听见。
哈罗德被扔下去了。
惨叫声从悬崖下传来——不是一声，而是一路。
“啊——啊——啊——”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
消失。
风吹过悬崖，发出呜咽的声音。
那声音，像在哭。
像在替哈罗德哭。
善良的瓦罗真的哭了，他流下了眼泪，也许是在想，这会不会是自己未来的命运。
陈汉跪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听到声后，宿舍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风吹过悬崖的声音。
巴尔卡走过来，经过陈汉身边时，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汉，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看哈罗德时一模一样。
“东方人，”他说，“你的那些东西，很有意思。主人很感兴趣。”
他蹲下来，凑到陈汉耳边，压低声音：“好好活着，你还有用。”
然后他站起来，跟着巴蒂亚图斯走了。
守卫们跟在后面。
脚步声渐渐远去。
训练场上，只剩下角斗士们，和风吹过悬崖的声音。
陈汉跪在地上，看着悬崖的方向。
月光下，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
只有黑暗。
他想起哈罗德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恐惧，到绝望，到哀求，到最后——
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哈罗德的喊声。
“救我——我不想死——我已经活过来了——”
那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回响。
他想起那些角斗士们的脸。
克雷斯，低着头，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甘尼克斯，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火光，有泪光。
艾力冈，站在悬崖边，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斯巴达克斯的手还按在他肩上，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还想起刚才那一刻——
几十个人，站起来，挡在艾力冈身后。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那是火种。
那是埋在心里，还没有烧起来的火种。
陈汉站起来。
他走到悬崖边，站在艾力冈身边。
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只有深渊。
风吹上来，带着凉意，带着腥味。
“他死了。”陈汉说。
艾力冈没有回答。
“你救不了他。”陈汉说，“我也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
艾力冈还是不说话。
陈汉转过头，看着那些角斗士们。
他们站在月光下，站在风里。
近百个人，近百张脸，近百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愤怒，有恐惧，有绝望，但也有一种东西——
一种陈汉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火种。
那是埋在心里，还没有烧起来的火种。
陈汉知道，有一天，这火种会烧起来。
他想起斯巴达克斯说过的话——在这里，能活下来的，是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他知道自己是谁吗？
一个想活下来的人。
一个会用脑子活下来的人。
一个——
不想再看到哈罗德那样的人。
陈汉转身，走回宿舍。
身后，风吹过悬崖，发出呜咽的声音。
那声音，一夜都没有停。
那一夜，没有人睡着。
第二天，陈汉被叫到奥诺玛默斯的房间时，天已经黑透了。
教头的房间在学校最深处，一扇破旧的木门后面。陈汉推门进去，看到奥诺玛默斯坐在黑暗中，面前放着一把短剑。
火光从墙上的火把照下来，剑刃泛着微微的蓝光。
老马尔库斯打造的那把高碳钢剑。
“关门。”奥诺玛默斯说。
陈汉关上门，站着没动。
奥诺玛默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昨天出手救人了。”他说。
“是。”
“为什么？”
陈汉沉默片刻：“因为我能。”
奥诺玛默斯盯着他，良久，说：“这里不需要善人。但需要能活下来的人。”
他把短剑推到陈汉面前。
“这把剑，给你。”
陈汉愣住了。
“不是训练用的，”奥诺玛默斯说，“是沙场用的。下次你上角斗场，用这个，活下来。”
陈汉接过剑，感受到它的分量。比普通短剑重一些，但重心极好，握在手里像手臂的延伸。
“可是……”陈汉迟疑了一下，“真武器不能带在身上。”
奥诺玛默斯点点头：“我知道。明天我会把它放到武器库里，你的名字那一格。用得上的时候，你可以去取。”
陈汉明白了。
他握紧剑柄，看向奥诺玛默斯：“为什么给我？”
奥诺玛默斯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汉。
“你救哈罗德的事，让很多角斗士印象深刻。”
陈汉没有说话。
“在这里，能活下来的，不只是能打的人。”奥诺玛默斯说，“是能让别人愿意跟着你活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陈汉。
“把剑留下，走吧。”
陈汉点点头，把剑递给奥诺玛默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问：“教头，如果有一天，这些人都想活下来，但主人不让他们活呢？”
奥诺玛默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陈汉推门出去。
第二天清晨，训练照常开始。
陈汉在斯巴达克斯的组里，跟着用木剑练习基础剑法。那把剑已经被奥诺玛默斯收走，存在武器库里。他只能等上角斗场那天，才能再见到它。
太阳慢慢升高，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服。
“快！快！”斯巴达克斯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陈汉咬着牙，一遍遍重复着刺击的动作。手臂酸了，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中午休息时，他去水缸边喝水。
刚喝了一口，他就皱起眉头。
水有一股淡淡的异味。不是那种明显的臭味，而是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味儿，像是……陈汉想了想，像是金属混着腐烂树叶的味道。
之前他就感觉有异味，但今天特别明显。
他低头看着瓢里的水。
清澈透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没有再喝。
下午训练时，有人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克雷斯组里的一个高卢新人，练着练着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去，脸色煞白。然后是艾力冈组里的一个埃及人，跑到墙角呕吐。接着是甘尼克斯，那个永远带着笑的男人，第一次脸上没了笑容，扶着木桩大口喘气。
斯巴达克斯皱起眉头，走过去问：“怎么了？”
甘尼克斯摇头：“不知道，肚子疼，想吐。”
斯巴达克斯看向陈汉。
陈汉走过去，问甘尼克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刚才。”甘尼克斯喘着气，“喝过水之后。”
陈汉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那个水缸。
难道是这水出了问题？
“求你们——”他喊着，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求你们——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已经活过来了——”
月光下，他的脸惨白如纸，眼睛里满是恐惧。
巴尔卡站在旁边，笑着看。
那笑容，就像在看一场表演。
巴蒂亚图斯站在不远处，表情平静，甚至有点不耐烦，像在看一件拖得太久的琐事。
角斗士们从宿舍里涌出来，站在陈汉身后。
几十个人，站在月光下，站在风里。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风吹过悬崖的呜咽声。
哈罗德被举起来。
他的身体悬在悬崖边缘，下面是万丈深渊。
他的眼睛看向宿舍的方向，看向那些角斗士们——他的族人，他的战友，那些和他一起流汗、一起流血、一起挨打、一起咒骂的人。
“救我——”他喊。
那声音，不像人的声音，像濒死的野兽。
艾力冈的拳头握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沙地上。
他想冲上去。
但斯巴达克斯的手，按在他肩上。
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为了我们所有人。”斯巴达克斯的声音很低，只有艾力冈能听见。
哈罗德被扔下去了。
惨叫声从悬崖下传来——不是一声，而是一路。
“啊——啊——啊——”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
消失。
风吹过悬崖，发出呜咽的声音。
那声音，像在哭。
像在替哈罗德哭。
善良的瓦罗真的哭了，他流下了眼泪，也许是在想，这会不会是自己未来的命运。
陈汉跪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听到声后，宿舍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风吹过悬崖的声音。
巴尔卡走过来，经过陈汉身边时，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汉，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看哈罗德时一模一样。
“东方人，”他说，“你的那些东西，很有意思。主人很感兴趣。”
他蹲下来，凑到陈汉耳边，压低声音：“好好活着，你还有用。”
然后他站起来，跟着巴蒂亚图斯走了。
守卫们跟在后面。
脚步声渐渐远去。
训练场上，只剩下角斗士们，和风吹过悬崖的声音。
陈汉跪在地上，看着悬崖的方向。
月光下，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
只有黑暗。
他想起哈罗德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恐惧，到绝望，到哀求，到最后——
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哈罗德的喊声。
“救我——我不想死——我已经活过来了——”
那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回响。
他想起那些角斗士们的脸。
克雷斯，低着头，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甘尼克斯，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火光，有泪光。
艾力冈，站在悬崖边，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斯巴达克斯的手还按在他肩上，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还想起刚才那一刻——
几十个人，站起来，挡在艾力冈身后。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那是火种。
那是埋在心里，还没有烧起来的火种。
陈汉站起来。
他走到悬崖边，站在艾力冈身边。
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只有深渊。
风吹上来，带着凉意，带着腥味。
“他死了。”陈汉说。
艾力冈没有回答。
“你救不了他。”陈汉说，“我也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
艾力冈还是不说话。
陈汉转过头，看着那些角斗士们。
他们站在月光下，站在风里。
近百个人，近百张脸，近百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愤怒，有恐惧，有绝望，但也有一种东西——
一种陈汉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火种。
那是埋在心里，还没有烧起来的火种。
陈汉知道，有一天，这火种会烧起来。
他想起斯巴达克斯说过的话——在这里，能活下来的，是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他知道自己是谁吗？
一个想活下来的人。
一个会用脑子活下来的人。
一个——
不想再看到哈罗德那样的人。
陈汉转身，走回宿舍。
身后，风吹过悬崖，发出呜咽的声音。
那声音，一夜都没有停。
那一夜，没有人睡着。
第二天，陈汉被叫到奥诺玛默斯的房间时，天已经黑透了。
教头的房间在学校最深处，一扇破旧的木门后面。陈汉推门进去，看到奥诺玛默斯坐在黑暗中，面前放着一把短剑。
火光从墙上的火把照下来，剑刃泛着微微的蓝光。
老马尔库斯打造的那把高碳钢剑。
“关门。”奥诺玛默斯说。
陈汉关上门，站着没动。
奥诺玛默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昨天出手救人了。”他说。
“是。”
“为什么？”
陈汉沉默片刻：“因为我能。”
奥诺玛默斯盯着他，良久，说：“这里不需要善人。但需要能活下来的人。”
他把短剑推到陈汉面前。
“这把剑，给你。”
陈汉愣住了。
“不是训练用的，”奥诺玛默斯说，“是沙场用的。下次你上角斗场，用这个，活下来。”
陈汉接过剑，感受到它的分量。比普通短剑重一些，但重心极好，握在手里像手臂的延伸。
“可是……”陈汉迟疑了一下，“真武器不能带在身上。”
奥诺玛默斯点点头：“我知道。明天我会把它放到武器库里，你的名字那一格。用得上的时候，你可以去取。”
陈汉明白了。
他握紧剑柄，看向奥诺玛默斯：“为什么给我？”
奥诺玛默斯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汉。
“你救哈罗德的事，让很多角斗士印象深刻。”
陈汉没有说话。
“在这里，能活下来的，不只是能打的人。”奥诺玛默斯说，“是能让别人愿意跟着你活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陈汉。
“把剑留下，走吧。”
陈汉点点头，把剑递给奥诺玛默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问：“教头，如果有一天，这些人都想活下来，但主人不让他们活呢？”
奥诺玛默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陈汉推门出去。
第二天清晨，训练照常开始。
陈汉在斯巴达克斯的组里，跟着用木剑练习基础剑法。那把剑已经被奥诺玛默斯收走，存在武器库里。他只能等上角斗场那天，才能再见到它。
太阳慢慢升高，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服。
“快！快！”斯巴达克斯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陈汉咬着牙，一遍遍重复着刺击的动作。手臂酸了，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中午休息时，他去水缸边喝水。
刚喝了一口，他就皱起眉头。
水有一股淡淡的异味。不是那种明显的臭味，而是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味儿，像是……陈汉想了想，像是金属混着腐烂树叶的味道。
之前他就感觉有异味，但今天特别明显。
他低头看着瓢里的水。
清澈透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没有再喝。
下午训练时，有人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克雷斯组里的一个高卢新人，练着练着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去，脸色煞白。然后是艾力冈组里的一个埃及人，跑到墙角呕吐。接着是甘尼克斯，那个永远带着笑的男人，第一次脸上没了笑容，扶着木桩大口喘气。
斯巴达克斯皱起眉头，走过去问：“怎么了？”
甘尼克斯摇头：“不知道，肚子疼，想吐。”
斯巴达克斯看向陈汉。
陈汉走过去，问甘尼克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刚才。”甘尼克斯喘着气，“喝过水之后。”
陈汉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向那个水缸。
难道是这水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