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克拉苏的丑闻连篇累牍,发行量突破七万份,全罗马都在看克拉苏的笑话。

    所有人以为陈汉要乘胜追击,把报纸上的战火引向克拉苏的包税公司,甚至有人预测下一期报纸的头条会是“克拉苏的银矿强迫奴隶劳动”。

    但陈汉却悄悄在城外五百犹格的土地上召集了一支特殊团队——希腊建筑师、排水工程师、石匠统领、法务公证人。

    迪莉娅推开他书房的门,手里拿着一叠情报,眉头拧成了疙瘩。“陈汉,你不是要打克拉苏吗?怎么跑去种地了?”

    “种地?”陈汉从地图上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我种的是房子。”

    他让迪莉娅坐下,把一张自己造纸厂生产的纸摊在她面前。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社区规划图,有浴场、剧场、市集、学校、医馆、健身房,四周围绕着整齐的公寓楼和别墅。

    “这是……一座新城?”迪莉娅的眼睛瞪大了。

    “罗马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宜居社区。”陈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克拉苏的房子是什么?石头堆。没有绿化,没有配套,没有服务。租户交了钱,住在阴暗潮湿的鸽子笼里,着火了没人管,漏水了自己修。我要做的,是让罗马人知道,房子不只是遮风挡雨的屋顶,是生活。”

    迪莉娅沉默了片刻。“需要多少钱?”

    “八十万金币打底。”

    “你疯了!这超过了克拉苏总资产的三分之一。我们的钱——”

    “我们的钱够。”陈汉打断她,“报纸广告竞拍一期就一万三,一年十几万。玫瑰银行存款已经突破五百万金币,丝绸、快递、外卖每个月都在进账。而且,我不需要一次性投入。分期开发,先用平民公寓回笼资金,再滚动开发高端产品。”

    迪莉娅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从克拉苏在西西里岛派人杀我的那天晚上。”陈汉收起地图,“他动不了我的人,我就动他的命根子。他的命根子不是包税,不是银矿,是地产。罗马城近三分之一的房产在他手里,一万多栋公寓,几万租户。把他的租户抢过来,把他的租金打下去,把他的地价压崩溃——他的现金流就会断。现金流断了,包税竞标他拿不到,银矿扩张他做不了,他手下那些墙头草就会倒戈。”

    迪莉娅深吸一口气。“你这是要他的命。”

    “是的,我们和克拉苏之间,不是商战,是战争!”陈汉望向远方。

    迪莉娅冰雪聪明,马上领悟了。

    “所以你这次针对克拉苏的不是一次房地产商战,而是一场房地产战争!”

    “对!从财富上削弱克拉苏,就从房地产战场开始。”

    陈汉笑着把目光从远处收回到了迪莉娅美丽的眼睛里。

    迪莉娅看到,这个她深爱的男人的眼睛里,充满着必胜的信心。

    克拉苏的眼线很快发现了陈汉的异常动向。

    阿蒂利乌斯站在书房里,向克拉苏汇报:“大人,那个东方人最近频繁出入城郊的荒地,还召集了一群希腊建筑师和排水工程师。他好像在筹划什么大工程。”

    “大工程?”克拉苏正在吃午饭,手中的银叉停了一下,“他要干什么?建角斗士训练场?”

    “不像。那个地形不适合角斗场,而且他还买了大量石材和铅管。”

    克拉苏嗤笑一声:“一个东方人,连罗马的石头都摸不明白,还想盖房子?罗马城的房地产,不是他有几个金币就能玩得转的。让他折腾,他还能把破石头变成金子?”

    阿蒂利乌斯犹豫了一下。“大人,他在城郊那块地……离台伯河只有两里。如果打通排水渠,那片沼泽地就能变成良田。而且那块地面积很大,足够建一个小镇。”

    克拉苏手中的叉子放下来了。他眯起眼睛,盯着阿蒂利乌斯。“你的意思是,他看上了那片没人要的烂地?”

    “不是看上,是已经买了。两年半前就买了,是那个犹太人艾萨克经手的。我们当时没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农业用地。”

    克拉苏沉默了很久。两年半前,那时陈汉刚来罗马没多久。一个人刚到一个陌生城市,就下手买地——这不是生意,是布局。他从一开始就在为今天做准备。

    “阿蒂利乌斯。”

    “在。”

    “放出风声,说陈汉买的那块地是沼泽,地基打不稳,盖什么塌什么。让罗马城的人都不敢去买或租他的房子。”

    “遵命。”

    陈汉的团队内部也不太平。艾萨克拿着账本,脸色发白。“陈老板,五百万金币的投入,我们至少要三年才能回本。万一市场有变,万一克拉苏降价竞争,万一……”

    “没有万一。”陈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我们不是一次性投入八十万金币。第一期只建两栋公寓,一百套房子,成本十五万金币。配套的浴场和市集可以先建简易版,花万五。总共二十万。我们的现金流完全撑得住。”

    艾萨克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眉头渐渐松开。“可是,那片地是沼泽,排水改造需要时间……”

    “所以我请了排水工程师。”陈汉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希腊人,“他叫赫里索斯,在亚历山大港做过最大的排水工程。三个月内,他能让那片沼泽变干地。”

    赫里索斯上前一步,用带着口音的希腊语说:“陈老板给的报酬是我在亚历山大港干十年的总和。三个月,我保证。”

    艾萨克还想说什么,以撒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陈老板,克拉苏在帕拉蒂尼山的那几块荒地开始动工了——不是盖楼,是建高墙。他要把我们的豪宅工地围起来!”

    陈汉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看了一眼帕拉蒂尼山的位置。克拉苏买的是西坡和北坡的地,建了高墙,正好挡住陈汉工地向西和向北的视线。如果他只是盖普通别墅,这堵墙会让他损失惨重。

    但他不是盖普通别墅。

    “让他建。”陈汉嘴角微扬,“他越紧张,越说明他怕了。他以为围住我就能挡住我,但他不知道,我要打的地方,他根本围不住。”

    五天后的傍晚,迪莉娅从情报网收到消息:克拉苏在元老院的宴会上公开嘲笑陈汉,说他是个连地基都不会打的东方暴发户,买了几块破石头就以为自己是克拉苏了。在场的元老哄堂大笑。

    陈汉听说了,没有生气。他让人把那段话抄下来,贴在工地入口的公告栏上,底下加了一行批注:“克拉苏大人说这些石头是破的。等玫瑰新城建好了,请他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石头。”

    法比娅挺着二胎的肚子,端着一碗汤走进书房。“你还在忙?”

    “快好了。”陈汉接过汤喝了一口,“今天斯克雷学步了吗?”

    “学了。摔了三次,爬起来三次。像你。”法比娅笑了。陈汉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在卡普亚角斗士学校被摔了八次爬起来八次的往事。

    “那就好。”他低下头,继续画图。

    窗外,月亮很亮,星星很多。远处的印刷厂灯火通明,新一期的报纸正在印。

    后来的西方人,把媒体称为“第四种权力”。

    陈汉现在就是掌握了这个权力,他已经想好怎么把这个权力用在刀刃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