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看着法比娅，看着迪莉娅。两个女人，一个坐在他左边，一个坐在他右边。两个都是他的妻子。一个是克雷斯的妹妹，一个是从卡普亚百合花妓院里走出来的女强人。
她们曾经因为他而尴尬、吃醋、争吵。现在，她们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账本，像一对亲姐妹。
“法比娅，你想学什么？”陈汉问。
法比娅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我想学做生意。不是管家里这点事，是做真正的生意。像迪莉娅姐姐那样，开店、管人、跟客户打交道。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只是你的妻子，我也可以是你的帮手。”
迪莉娅笑了。“我说什么来着？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端汤的小女孩了。”
陈汉伸出手，握住法比娅的手。她的手很温暖，不像迪莉娅那样总是凉的。她的手指上有一小块茧——那是握笔磨出来的。几个月前，这双手只会抱孩子、端汤、做针线。现在，它们学会了写字、记账、算数。
“好。我教你。”
“真的？”法比娅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做生意。不是管家里这点事，是真正的生意。你知道什么是成本吗？”
“知道。成本就是买东西花的钱。”
“利润呢？”
“利润就是卖东西收到的钱减去成本。”
“很好。”陈汉笑了。“那你知道什么是现金流吗？”
法比娅愣了一下。“现金……流？”
“现金的流动。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去。一家公司可以赚钱，但如果没有现金，照样会倒闭。”
法比娅皱起眉头，想了想。“是不是就像家里，月尾有钱，但月头没钱，中间那段日子就很难过？”
迪莉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教了她一个月，愣是没讲清楚。你一句话，她就懂了。这就是区别。”
陈汉摇了摇头。“不是我教得好，是她本来就聪明。”
法比娅低下头，脸又红了。
那天夜里，陈汉没有去书房，没有看账本，没有写信。他待在客厅里，和法比娅、迪莉娅一起喝茶，看着斯克雷在地上爬来爬去，听着小迪莉娅在摇篮里咿咿呀呀。
斯克雷爬到他腿上，举着那只木船，非要他讲海上的故事。陈汉讲了燃烧罐炸海盗船，讲了旗语传信，讲了信鸽在风暴中飞回来。
斯克雷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了o形。
“爸爸，你下次出海，带我去！”
“不行。你还太小。”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等你不用妈妈喂饭的时候。”
斯克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面包，上面还沾着他的口水。他想了想，把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我长大了！不用妈妈喂了！”
法比娅和迪莉娅同时笑了出来。陈汉也笑了。他把斯克雷举过头顶，斯克雷咯咯地笑着，在月光下像一只展翅的小鸟。
陈汉把他放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等你再大一点，爸爸带你去。但不是去打海盗，是去看海。海很蓝，很大，很美。你会喜欢的。”
斯克雷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渐渐深了。迪莉娅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法比娅抱着睡着的小迪莉娅去了婴儿房。陈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月光。无花果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唱歌。
法比娅从婴儿房出来，走到陈汉身边坐下。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去睡？”陈汉问。
“不想睡。怕一觉醒来，你又走了。”
陈汉搂住她的肩膀。“不会走了。至少这段时间，不会走了。”
法比娅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陈汉，你说要教我做生意，是真的吗？”
“真的。”
“你那么忙，哪有时间教我？”
“白天没时间，晚上有。晚上孩子睡了，我教你。”
法比娅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汉愣了一下。“你是我妻子。”
“可是……我只是一个高卢村姑。我不会读书，不会写字，不会算数。我什么都不会。”
陈汉转过身，双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你是克雷斯的妹妹。你是我孩子的母亲。你是法比娅。这就够了。”
法比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淌过脸颊。
“谢谢你，陈汉。”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想学，不是我逼你的。”
第二天清晨，陈汉醒来时，法比娅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走出卧室，看到法比娅坐在院子里的无花果树下，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在写今天的计划。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侧脸很好看。斯克雷在她脚边玩木船，小迪莉娅在摇篮里吃手指。
迪莉娅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壶热茶，放在石桌上。“她每天都是这样。天不亮就起来，写计划、对账本、安排一天的事。她说，她要让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家。”
陈汉走过去，在法比娅身边坐下。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今天学什么？”
“今天学什么是资产负债表。”
“资产负债表？”
“对。左边是资产，右边是负债和所有者权益。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
法比娅皱着眉头想了想。“资产……是不是我有的东西？负债……是不是我欠别人的东西？”
“对。所有者权益，就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法比娅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笑了。“我懂了。”
陈汉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那种感觉，和赚钱不一样，和打仗不一样，和复仇不一样。那是家的感觉。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法比娅，你会成为很厉害的女商人的。”
法比娅的脸红了。“我才不要当女商人。我只想帮你。”
“帮我，就是最好的生意。”
阳光洒在院子里，无花果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斯克雷举着木船跑来跑去，小迪莉娅在摇篮里咯咯地笑。法比娅坐在陈汉身边，写着笔记。迪莉娅端着茶杯，靠在廊柱上，看着他们。
陈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的家。这些人，是他的家人。为了他们，他愿意做任何事。
她们曾经因为他而尴尬、吃醋、争吵。现在，她们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账本，像一对亲姐妹。
“法比娅，你想学什么？”陈汉问。
法比娅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我想学做生意。不是管家里这点事，是做真正的生意。像迪莉娅姐姐那样，开店、管人、跟客户打交道。我想让你知道，我不只是你的妻子，我也可以是你的帮手。”
迪莉娅笑了。“我说什么来着？她早就不是那个只会端汤的小女孩了。”
陈汉伸出手，握住法比娅的手。她的手很温暖，不像迪莉娅那样总是凉的。她的手指上有一小块茧——那是握笔磨出来的。几个月前，这双手只会抱孩子、端汤、做针线。现在，它们学会了写字、记账、算数。
“好。我教你。”
“真的？”法比娅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做生意。不是管家里这点事，是真正的生意。你知道什么是成本吗？”
“知道。成本就是买东西花的钱。”
“利润呢？”
“利润就是卖东西收到的钱减去成本。”
“很好。”陈汉笑了。“那你知道什么是现金流吗？”
法比娅愣了一下。“现金……流？”
“现金的流动。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去。一家公司可以赚钱，但如果没有现金，照样会倒闭。”
法比娅皱起眉头，想了想。“是不是就像家里，月尾有钱，但月头没钱，中间那段日子就很难过？”
迪莉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教了她一个月，愣是没讲清楚。你一句话，她就懂了。这就是区别。”
陈汉摇了摇头。“不是我教得好，是她本来就聪明。”
法比娅低下头，脸又红了。
那天夜里，陈汉没有去书房，没有看账本，没有写信。他待在客厅里，和法比娅、迪莉娅一起喝茶，看着斯克雷在地上爬来爬去，听着小迪莉娅在摇篮里咿咿呀呀。
斯克雷爬到他腿上，举着那只木船，非要他讲海上的故事。陈汉讲了燃烧罐炸海盗船，讲了旗语传信，讲了信鸽在风暴中飞回来。
斯克雷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了o形。
“爸爸，你下次出海，带我去！”
“不行。你还太小。”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等你不用妈妈喂饭的时候。”
斯克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面包，上面还沾着他的口水。他想了想，把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我长大了！不用妈妈喂了！”
法比娅和迪莉娅同时笑了出来。陈汉也笑了。他把斯克雷举过头顶，斯克雷咯咯地笑着，在月光下像一只展翅的小鸟。
陈汉把他放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等你再大一点，爸爸带你去。但不是去打海盗，是去看海。海很蓝，很大，很美。你会喜欢的。”
斯克雷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渐渐深了。迪莉娅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法比娅抱着睡着的小迪莉娅去了婴儿房。陈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月光。无花果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唱歌。
法比娅从婴儿房出来，走到陈汉身边坐下。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去睡？”陈汉问。
“不想睡。怕一觉醒来，你又走了。”
陈汉搂住她的肩膀。“不会走了。至少这段时间，不会走了。”
法比娅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陈汉，你说要教我做生意，是真的吗？”
“真的。”
“你那么忙，哪有时间教我？”
“白天没时间，晚上有。晚上孩子睡了，我教你。”
法比娅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汉愣了一下。“你是我妻子。”
“可是……我只是一个高卢村姑。我不会读书，不会写字，不会算数。我什么都不会。”
陈汉转过身，双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你是克雷斯的妹妹。你是我孩子的母亲。你是法比娅。这就够了。”
法比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淌过脸颊。
“谢谢你，陈汉。”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想学，不是我逼你的。”
第二天清晨，陈汉醒来时，法比娅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走出卧室，看到法比娅坐在院子里的无花果树下，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在写今天的计划。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侧脸很好看。斯克雷在她脚边玩木船，小迪莉娅在摇篮里吃手指。
迪莉娅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壶热茶，放在石桌上。“她每天都是这样。天不亮就起来，写计划、对账本、安排一天的事。她说，她要让你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家。”
陈汉走过去，在法比娅身边坐下。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今天学什么？”
“今天学什么是资产负债表。”
“资产负债表？”
“对。左边是资产，右边是负债和所有者权益。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
法比娅皱着眉头想了想。“资产……是不是我有的东西？负债……是不是我欠别人的东西？”
“对。所有者权益，就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法比娅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笑了。“我懂了。”
陈汉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那种感觉，和赚钱不一样，和打仗不一样，和复仇不一样。那是家的感觉。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法比娅，你会成为很厉害的女商人的。”
法比娅的脸红了。“我才不要当女商人。我只想帮你。”
“帮我，就是最好的生意。”
阳光洒在院子里，无花果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斯克雷举着木船跑来跑去，小迪莉娅在摇篮里咯咯地笑。法比娅坐在陈汉身边，写着笔记。迪莉娅端着茶杯，靠在廊柱上，看着他们。
陈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的家。这些人，是他的家人。为了他们，他愿意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