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炼丹房的差事
考核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陈平之每日在屋中打坐修炼，炼化体内那股浩瀚的灵力。他发现自己修炼的速度快得惊人——寻常炼气期修士引灵气入体，需要一点点吸纳，他却只需运转功法，体内那股灵力便会自行流转，每运转一周天，便炼化一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踏入炼气二层。
但陈平之不着急。
他宁愿慢一点，稳一点，也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日考核时他只放出微弱的光芒，就是为了藏拙。现在看来，效果不错——胜平长老虽然夸了他一句“天才”，但过后便再无下文，显然没有太过在意。
倒是柳烟璃那句“你很不错”，让他琢磨了好几天。
那女子到底看出了什么？
陈平之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赚灵石。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下品灵石，又想起紫韵商行那位紫衣女子说过，三叶青莲要三个月后才能到货。
而且，就算凑齐了筑基丹的药材，他也需要丹炉，需要炭火，需要各种炼丹的器具。那些东西，哪一样不要灵石？
陈平之思来想去，决定再去任务堂看看。
这次他准备领一个乙级任务。
翌日清晨，他来到任务堂。一楼大厅依旧人来人往，四面墙上挂满了任务木牌。他径直走到乙级任务区，一块块看过去。
剿灭妖兽——太危险，不去。
采集灵药——需要深入深山，耗时太久，不去。
看守矿脉——一去就是三个月，不去。
护送货物——要离开宗门，不去。
陈平之一块块看下来，眉头越皱越紧。乙级任务的报酬确实高，少则十颗灵石，多则几十颗，但要么危险，要么耗时，都不太合适。
他正要放弃，目光忽然落在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
“炼丹房差事：协助炼丹，打扫丹房，准备炭火。工期一月，报酬二十颗下品灵石。”
陈平之愣住了。
一个月二十颗灵石？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确实是二十颗。
这报酬也太高了！他之前做丙级任务，累死累活半个月才一颗灵石。这乙级任务，轻轻松松就能赚二十颗？
可为什么没人接？
陈平之仔细看了看那块木牌，上面的日期已经有些模糊，显然挂了很久。他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乙级任务的木牌都换了好几茬，唯独这块孤零零挂在那里，落满了灰。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将木牌摘下来。
“我要接这个。”
登记的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递给他一块令牌：“炼丹房，找刘福星师兄。”
陈平之接过令牌，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往炼丹房走去。
炼丹房在宗门东侧，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墙很高，门口站着两个灰袍弟子，见陈平之拿着令牌过来，便放他进去。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夹杂着几分焦糊味。几排平房错落有致，最里面是一座高大的丹房，正冒着袅袅青烟。
陈平之刚走进去，一个圆脸青年便迎了上来。
他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袍子，袖口绣着银色纹路，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和气。
“你就是新来的丹童？”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我叫刘福星，是冲虚道长的内门弟子，这炼丹房的差事归我管。”
陈平之抱拳行礼：“见过刘师兄。”
“别客气别客气。”刘福星摆摆手，领着陈平之往里走，“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想起来接这个差事？”
“陈平之。外门弟子。”陈平之如实答道，“我看这差事报酬不错，就接了。”
“报酬是不错。”刘福星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可这差事苦得很呐。”
陈平之心一沉：“怎么说？”
刘福星带着他走到丹房门口，推开一条缝，让他往里看。只见丹房里并排摆着十座丹炉，每一座都有半人高，通体青铜铸就，炉腹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几个灰袍弟子正忙进忙出，有的往炉底添炭，有的拿着蒲扇扇火，有的捧着木盒往里送药材。
“看见了？”刘福星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十座丹炉，每天都要生火。可你知道成品率是多少吗？”
陈平之摇摇头。
“十炉能出一两炉，就算烧高香了。”刘福星苦着脸，“有时候一整天下来，十炉全炸了，连个丹渣都剩不下。”
炸炉？
陈平之心里一跳。他在《太清丹经》里看过，炸炉是因为火候不稳、灵力失控，轻则丹药尽毁，重则丹炉炸裂，伤及性命。
“炸炉了怎么办？”他问。
“怎么办？”刘福星叹了口气，“那些炼丹的长老们，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炸了炉，丹药没了，药材也毁了，他们能有好脸色？运气好的，骂你几句出出气；运气不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去年有个丹童，就是炸炉的时候多嘴说了一句话，被一位长老一掌拍死了。外门弟子，地位低，死了也就死了，没人替他出头。”
陈平之的脸色变了变。
刘福星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为什么没人接这个差事了吧？二十颗灵石是不少，可那是拿命换的。”
陈平之沉默片刻，问道：“那师兄怎么还在这里？”
刘福星苦笑：“我也不想来啊。可我名字叫福星，听起来吉利，我师父说能压住煞气，就把我派来了。”
陈平之闻言，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刘福星倒是豁达，摆摆手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你接了这差事，我就把该注意的都告诉你，能保一命是一命。”
他领着陈平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
“每日卯时之前必须到，先把十座丹炉擦拭干净。记住，里里外外都要擦，不能留一点灰。丹炉里有上一炉留下的丹气，不擦干净会影响下一炉的品质。”
“灶塘要掏干净，炭灰不能留。木炭一定要用上好的松木炭，别的炭不行，火力不稳。松木炭火焰温和，最适合炼丹。”
“添炭的时候要看准时机。文火的时候，炭要少，铺薄薄一层就行；武火的时候，炭要多，要堆起来。什么时候换火，全看长老的手势。他抬手，你就添炭；他摆手，你就停。动作要快，但不能出声。”
“最重要的是——不要说话。”刘福星的表情严肃起来，“炼丹的时候，长老们全神贯注，一丝声响都不能有。你要是咳嗽一声，或者不小心碰倒了什么，打扰了他们——”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平之郑重点头。
刘福星又带着他看了炭房、药房、废渣堆，把所有的规矩都讲了一遍。最后，他站在院子里，叹了口气。
“就这些了。你记着，眼要尖，手要快，嘴要闭。熬过一个月，二十颗灵石到手。熬不过——”
他没说下去，只是又拍了拍陈平之的肩膀。
陈平之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刘师兄指点。”
刘福星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听说三百年前，咱们翠竹峰有位长春真人，炼丹术炉火纯青，从不炸炉，还经常炼制出绝品丹药。可惜后来不知所踪，据说是被妖兽害了。要是他在，咱们这些丹童哪用受这罪？”
陈平之的身子微微一僵。
长春真人。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情绪，轻声道：“那位真人……当真厉害。”
“谁说不是呢。”刘福星感慨道，“好了，你明日卯时过来，先跟着老丹童学几天。去吧。”
陈平之再次道谢，转身离去。
走出炼丹房的院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院墙，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翠竹峰。
长春真人的仇，他会报。
但眼下，他需要先活下去，需要赚灵石，需要学会炼丹——用长春真人传授的《太清丹经》，炼出这世上最好的丹药。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山脚走去。
陈平之每日在屋中打坐修炼，炼化体内那股浩瀚的灵力。他发现自己修炼的速度快得惊人——寻常炼气期修士引灵气入体，需要一点点吸纳，他却只需运转功法，体内那股灵力便会自行流转，每运转一周天，便炼化一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踏入炼气二层。
但陈平之不着急。
他宁愿慢一点，稳一点，也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日考核时他只放出微弱的光芒，就是为了藏拙。现在看来，效果不错——胜平长老虽然夸了他一句“天才”，但过后便再无下文，显然没有太过在意。
倒是柳烟璃那句“你很不错”，让他琢磨了好几天。
那女子到底看出了什么？
陈平之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赚灵石。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下品灵石，又想起紫韵商行那位紫衣女子说过，三叶青莲要三个月后才能到货。
而且，就算凑齐了筑基丹的药材，他也需要丹炉，需要炭火，需要各种炼丹的器具。那些东西，哪一样不要灵石？
陈平之思来想去，决定再去任务堂看看。
这次他准备领一个乙级任务。
翌日清晨，他来到任务堂。一楼大厅依旧人来人往，四面墙上挂满了任务木牌。他径直走到乙级任务区，一块块看过去。
剿灭妖兽——太危险，不去。
采集灵药——需要深入深山，耗时太久，不去。
看守矿脉——一去就是三个月，不去。
护送货物——要离开宗门，不去。
陈平之一块块看下来，眉头越皱越紧。乙级任务的报酬确实高，少则十颗灵石，多则几十颗，但要么危险，要么耗时，都不太合适。
他正要放弃，目光忽然落在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
“炼丹房差事：协助炼丹，打扫丹房，准备炭火。工期一月，报酬二十颗下品灵石。”
陈平之愣住了。
一个月二十颗灵石？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确实是二十颗。
这报酬也太高了！他之前做丙级任务，累死累活半个月才一颗灵石。这乙级任务，轻轻松松就能赚二十颗？
可为什么没人接？
陈平之仔细看了看那块木牌，上面的日期已经有些模糊，显然挂了很久。他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乙级任务的木牌都换了好几茬，唯独这块孤零零挂在那里，落满了灰。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将木牌摘下来。
“我要接这个。”
登记的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递给他一块令牌：“炼丹房，找刘福星师兄。”
陈平之接过令牌，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往炼丹房走去。
炼丹房在宗门东侧，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墙很高，门口站着两个灰袍弟子，见陈平之拿着令牌过来，便放他进去。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夹杂着几分焦糊味。几排平房错落有致，最里面是一座高大的丹房，正冒着袅袅青烟。
陈平之刚走进去，一个圆脸青年便迎了上来。
他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袍子，袖口绣着银色纹路，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和气。
“你就是新来的丹童？”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我叫刘福星，是冲虚道长的内门弟子，这炼丹房的差事归我管。”
陈平之抱拳行礼：“见过刘师兄。”
“别客气别客气。”刘福星摆摆手，领着陈平之往里走，“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想起来接这个差事？”
“陈平之。外门弟子。”陈平之如实答道，“我看这差事报酬不错，就接了。”
“报酬是不错。”刘福星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可这差事苦得很呐。”
陈平之心一沉：“怎么说？”
刘福星带着他走到丹房门口，推开一条缝，让他往里看。只见丹房里并排摆着十座丹炉，每一座都有半人高，通体青铜铸就，炉腹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几个灰袍弟子正忙进忙出，有的往炉底添炭，有的拿着蒲扇扇火，有的捧着木盒往里送药材。
“看见了？”刘福星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十座丹炉，每天都要生火。可你知道成品率是多少吗？”
陈平之摇摇头。
“十炉能出一两炉，就算烧高香了。”刘福星苦着脸，“有时候一整天下来，十炉全炸了，连个丹渣都剩不下。”
炸炉？
陈平之心里一跳。他在《太清丹经》里看过，炸炉是因为火候不稳、灵力失控，轻则丹药尽毁，重则丹炉炸裂，伤及性命。
“炸炉了怎么办？”他问。
“怎么办？”刘福星叹了口气，“那些炼丹的长老们，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炸了炉，丹药没了，药材也毁了，他们能有好脸色？运气好的，骂你几句出出气；运气不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去年有个丹童，就是炸炉的时候多嘴说了一句话，被一位长老一掌拍死了。外门弟子，地位低，死了也就死了，没人替他出头。”
陈平之的脸色变了变。
刘福星拍拍他的肩膀：“现在知道为什么没人接这个差事了吧？二十颗灵石是不少，可那是拿命换的。”
陈平之沉默片刻，问道：“那师兄怎么还在这里？”
刘福星苦笑：“我也不想来啊。可我名字叫福星，听起来吉利，我师父说能压住煞气，就把我派来了。”
陈平之闻言，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刘福星倒是豁达，摆摆手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你接了这差事，我就把该注意的都告诉你，能保一命是一命。”
他领着陈平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说。
“每日卯时之前必须到，先把十座丹炉擦拭干净。记住，里里外外都要擦，不能留一点灰。丹炉里有上一炉留下的丹气，不擦干净会影响下一炉的品质。”
“灶塘要掏干净，炭灰不能留。木炭一定要用上好的松木炭，别的炭不行，火力不稳。松木炭火焰温和，最适合炼丹。”
“添炭的时候要看准时机。文火的时候，炭要少，铺薄薄一层就行；武火的时候，炭要多，要堆起来。什么时候换火，全看长老的手势。他抬手，你就添炭；他摆手，你就停。动作要快，但不能出声。”
“最重要的是——不要说话。”刘福星的表情严肃起来，“炼丹的时候，长老们全神贯注，一丝声响都不能有。你要是咳嗽一声，或者不小心碰倒了什么，打扰了他们——”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平之郑重点头。
刘福星又带着他看了炭房、药房、废渣堆，把所有的规矩都讲了一遍。最后，他站在院子里，叹了口气。
“就这些了。你记着，眼要尖，手要快，嘴要闭。熬过一个月，二十颗灵石到手。熬不过——”
他没说下去，只是又拍了拍陈平之的肩膀。
陈平之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刘师兄指点。”
刘福星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听说三百年前，咱们翠竹峰有位长春真人，炼丹术炉火纯青，从不炸炉，还经常炼制出绝品丹药。可惜后来不知所踪，据说是被妖兽害了。要是他在，咱们这些丹童哪用受这罪？”
陈平之的身子微微一僵。
长春真人。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情绪，轻声道：“那位真人……当真厉害。”
“谁说不是呢。”刘福星感慨道，“好了，你明日卯时过来，先跟着老丹童学几天。去吧。”
陈平之再次道谢，转身离去。
走出炼丹房的院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院墙，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翠竹峰。
长春真人的仇，他会报。
但眼下，他需要先活下去，需要赚灵石，需要学会炼丹——用长春真人传授的《太清丹经》，炼出这世上最好的丹药。
他收回目光，大步往山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