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脚指着女儿王秀芬怒道:

    “林自强他是你的亲姐夫,你,怎么能这样坑他呢?”

    王秀芬不服气地大声反驳道:

    “妈,不是我坑他,而是这个废物在坑我们,就说说那口臭泥塘吧,他硬在报告中说发现了什么世上罕见的泉眼,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如果真的有,那个孙逵比修炼千年的猴子都精,他能看不出来,这块宝地,还会落到我们手里?”

    王秀芬越说越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要知道,纸包不住火,云遮不住天,这事早晚都会被乡里知道的,到时这个欺诈罪罪名,根本不是我们王家母女三人能够顶得起的。”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这个家好!”

    王秀香觉得妹妹说的的确在理,可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见,只得暗暗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不说。

    倒是韩大脚清醒得很,说:“你们也别瞎担心,我看林自强是真的变了,他不像那种喜欢玩弄欺诈的人。”

    王秀芬说:

    “妈,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仿备一手,事到临头,真脱不了身。”

    韩大脚瞪了小女儿一眼,呵斥道:

    “就你跟能豆子似的,不管怎么说,林自强是你姐夫,你要学会尊重他,等你姐夫回来,当着他的面,将你那张纸撕了,向他道歉!”

    王秀芬别过脸去,说:

    “我才不呢。”

    韩大脚一拍桌子,怒道:

    “你敢!”

    ……

    村部。

    孙逵正跟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喝酒。

    桌子上摆着一道菜,炖鸡、肉烧萝卜、清蒸鲫鱼、煎豆腐。放在一般人家,也只有过年才能吃到这些的。

    平时,孙逵一天三餐只在村部吃,做饭的任务自然是交给钱菊花。

    孙逵很少回家,他在村里可不止钱菊花一个公开的情人,村部成了他的逍遥宫,他老婆也不敢管老公的事,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陪孙逵喝酒的,一个叫孙昌贵,一个叫孙昌福,兄弟俩,长得人高马大的,平时都是孙逵的得力干将。

    钱菊花紧挨在孙逵身边,负责给三人斟酒。

    “村长,听说昨天早上,王家那个废婿林自强,将成虎打了,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啊?”

    孙昌贵两杯酒进了肚子,话多了。

    孙昌福接过话说道:

    “到底是谁给这小子胆子的,他是想找死么?”

    这时,钱菊花也不甘寂寞地插上了嘴。

    “我今天早上亲眼看到,这王家废物女婿着自行车,大鸣大放地带着他老婆上街去了,这是一点都不给孙成虎的面子啊。”

    孙昌贵说:

    “是啊,王家那姐妹俩,是成虎看中的女人,这小子是怎么敢的。”

    孙逵的那张瓦刀脸,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了。

    嘭!

    他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狗东西,一个外来的废婿,越来越张狂了,是得寻个机会,给他一点厉害尝尝,否则,他还不知道我孙逵在大山村真正的实力。”

    话刚落音,从门外传来一道摩托车的刹车声。

    林自强下了车,一甩头发,气宇轩昂地大踏步走了进来。

    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

    一看来人是林自强,孙逵的两眼就喷出怒火来了。

    孙逵怒声喝道:

    “小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自强冷笑道:

    “这里是村部,我作为一个村民,难道不能来吗?”

    孙昌贵嗵地一声站了起来,吼道:

    “昨天早上,你打了村长的儿子,今天还敢来这里,你是存心来挑衅我们村长的威严吗?”

    孙逵说道:“小子,既然你来了,就得给我一个交代。”

    “给你一个交代?”

    林自强笑了笑,伸手拿起那只还没动筷子的炖鸡,一撕两半,扔回一半,抓住另一半啃了一口,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

    “你那畜生儿子,一大早的带人赶到我家,踹坏了院子门,闯进来对我威胁,逼我把老婆和姨妹子让给他,我刚反驳一句,他们就先动了手,难道我还不能反抗了吗?”

    孙昌富仗着自己身板硬实,在林自强面前挥了挥拳头,语带威胁地说道:

    “小子,你怎么跟村长说话的,信不信我揍你!”

    林自强放下手里的半边鸡,伸手抓起一只空酒瓶子,使劲一捏,喀嚓一声,酒瓶子碎了。

    他又顺手将手心里几块碎玻璃搓了一下,全变成了粉末。

    林自强将粉末撒在桌面上,拍了拍手,又冲着孙昌富勾了勾手指,拉长声音说道:

    “你试试。”

    孙昌富被他这一招给吓傻了。

    单手捏碎酒瓶子,还将玻璃搓成了粉末,这得有多大力道啊。

    原本要站起来给弟弟助威的孙昌贵,坐在那里愣是没敢动,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珠子。

    在乡下,像这一类混混,大多是那种狐假虎威的货色,眼看得林自强亮出了绝招,就被吓得不敢再嚣张了。

    就连孙逵这个老油子,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小子不就是一个废物吗,一个多星期前,被儿子拖到村头打成那种怂样,怎么冷不丁地变得有这么一股子狠劲。

    昨天看到儿子被揍成那样,心里还埋怨没用,今天总算是见识了。

    “说,你来我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早上,林自强只在家里喝了一点野菜面糊糊,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时间根本顾不上回孙逵的话。

    他三下五除二,将那半边鸡啃成了骨架子,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子,喝干了。

    心里还给这酒点了一个赞:这八十年代的酒,果真是纯粮酿造,味道还真的很不错。

    孙昌福很恼火,这炖鸡自己都没敢吃,就让这姓林的吃了半只,气得敲着桌子说:

    “这鸡是你吃的吗?”

    林自强呸了一声,说道: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吃的是村里公款,你们花了一分钱吗?你们能吃得,我吃不得?”

    孙昌贵阴沉着脸,说:

    “你耳朵聋了吗,村长问你话呢,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林自强吸了吸手指上的油渍,慢悠悠地说道:

    “昨天我到承包的臭泥塘去了一趟,发现路被一大堆垃圾堵了,我来这里,就是告诉村长,堵人财路,会遭到雷劈的。”

    “你骂谁呢?”

    孙逵一拍桌子火了。

    林自强说道:

    “怎么,这就承认是你安排人干的啊,你不想被雷劈,今天下午立即派人,把那些垃圾清理掉。”

    孙逵恶声恶气地说道:

    “那里就是一个臭泥塘,原本就是一块兔子不拉屎、鸟不搭窝的废地,我安排人把垃圾堆放在那儿,也正好合适。”

    随即面露冷笑,语气蛮横,声音陡然提高,

    “怎么,我一个堂堂的大山村村长,想要做什么,难道还需要经过你这个毛头小子的同意吗?”

    “别仗着你有几分身手,可在我孙逵的眼里,根本就不够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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