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怎么知道?”沈桑眼神闪躲,却又不肯认输的倔强的看向沈父沈母。

    沈母无言以对,沈父本就空的心再次被撕扯。

    这还没完,沈桑的质问来了。

    “你们把我嫁给知章,难道不是为了利益吗?难道不是想让我以后帮衬家里?”

    “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让我嫁人,爸妈,我的意愿在里面眼里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你们没把我当一个人,我就是一个物件。”

    沈父额头突突突的,他也跟着来气了。

    “那你不想嫁,你为什么不说?”

    “你说我们把你嫁给贺知章是为了让你帮衬家里,沈桑你的眼睛瞎了吗?你自己看看,你嫁人的这五年,你帮衬家里什么了?”

    “我和你妈求过你吗?哪次不是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每次都收拾大包小包东西让沈祁提去给你。”

    “你倒好,端上碗喊娘,放下碗就开始骂,早知道你是一个白眼狼,你生下来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掐死。”

    沈桑脑海中那句“要不是我躲得好,早就被你们利用干净”被沈父的话活生生震得憋回去。

    “爸,你在说什么?”

    “我说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你生下来就应该把你掐死。”新火旧怒一起涌上头,沈父说话越发刻薄。

    “滚,你给我滚,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也别当我是你爸,反正你沈桑也瞧不上我们这些种地的。”

    话说完,沈父将伤心不已的沈母拉进屋,“砰”的一声,大力把院子门给关了。

    差点被砸到的沈桑连连后退,她茫然的看向紧闭的门,眼神迷茫又无措。

    以往坚定的认知被沈父颠倒了。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沈桑低头看着双手,又想起沈父的话,难过的眼泪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

    心的一角,名为有恃无恐的自信被恐慌取代。

    爸妈不认她了,她该怎么办?

    趴在门缝往外面往外望的沈母,看见哭成泪人的沈桑,于心不忍。

    “她爸,桑桑她到底是我们......”

    “哼~”沈父轻哼一声,一点都不留情道:“你要帮沈桑我不管,但你要把她带进家里,影响到林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顿了一下,沈父语气格外坚决:“我们就离婚。”

    “离婚!!!”

    这回被震到的是沈母,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父,初级沈父眼中的认真后,下意识心虚的挪开视线。

    她确实没放弃让沈桑住回家里的念头。

    沈父也知道她的脾气,所以后果说的格外严重。

    “老婆子,我知道你心软,总是放心不下沈桑,可乔乔也是我们闺女,现在还怀着我们孙子,你不能厚此薄彼。”

    二十年了,两人首次正面谈及林乔是他们闺女这件事,沈母更左右为难了。

    而沈父要做的,就是切断她的念头。

    “和你过了快一辈子了,你了解你是什么样,你也了解我是什么样,我沈炼钢说到做到。”

    “话,我放在这,沈桑不可能回沈家,哪怕脚踏进门槛一次都不行,你要是让她来,我们就离婚。”

    沈父走了,沈母孤零零的留在原地。

    此时此刻,她和沈桑一样,无措又恐慌。

    回首看向林乔的房门,沈母突然间很想和林乔哭诉,哭诉自己的不容易,哭诉自己的委屈。

    就像一个普通的母亲像自己的孩子吐露心事一样。

    但她不能,她和林乔在明面上不是母女,只是婆媳。

    家就那么大,除了沈父刚刚放低声说的那句,林乔肯定听见了他们在争吵。

    听见了,也不见林乔出来劝一劝。

    沈母更没由头和林乔谈心了,她就站在原地抹了抹泪,一切心酸往心里藏,洋装没事的笑笑,又去地里上工了。

    沈父是忍不住了,想摊牌了。

    院子就那么大,他们说的话再小声林乔都听见了。

    所以,那句“乔乔也是我们的亲闺女”是沈父故意说的,林忠诚都能认回自己亲儿子,他为什么不能。

    林乔想,接下来是不是等她接受“她是他们亲生”的这个事实后,沈父就要开始诉苦了。

    若是不捅破关系,她生完孩子后,可以选择改嫁不留在沈家。

    沈父年纪大了,担心没人养老,他慌了,想留住她,顺着沈母的话就顺势说出真相,恰好能让她听见。

    并决绝的在她和沈桑之间做了选择,让刚知道真相的她,心里埋下她的份量比沈桑重的种子。

    沈父在杜绝沈桑这个后患,同时,也在算计她。

    人果然不能太闲,林乔揉了揉发酸的鼻梁,决定给他们找一点事做。

    就沈祁吧,比起沈桑,沈祁的脸更厚。

    一个星期下来,沈祁肩膀没一处是好的,天天挑粪,又臭又重,上工时间比别人长下班挣的工分只有别人的一半。

    沈祁忍不住了,他寄希望于沈桑,希望沈桑能说动沈父沈母,不求让他们恢复以往的生活,只要轻松一点点他都愿意。

    这一个星期,他和贺知章轮番给沈桑出招。

    什么抱着孩子去求情,当着所有人的面认错,跪地痛哭,露出伤口......等等。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沈父那里无动于衷,沈母倒是个感性的,时不时就往他们这塞点吃的,可沈桑一说回家,她就拒绝。

    进不去沈家,他们怎么拿沈父当挡箭牌。

    他们身上又没钱,连去开点药擦一擦的钱都没有,每动一下红肿的肩膀,沈祁就要倒吸一口凉气。

    刚挑了一回粪,坐下来歇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人喊了。

    “沈祁,快过来挑粪,挑去新开荒的山地里,那边苞谷叶都黄了,拿粪去堆堆,也许还有救。”是刘婶喊的。

    沈祁暗骂,黄了就黄了,关他什么事。

    他想甩手不干,偏生姓周的和沈野在旁边看着,一个比一个欠扁。

    沈祁不想被他们看滴,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旁走过,弯腰挑起大粪就走。

    刚走过,黑了一层的脸瞬间牙呲欲裂,该死的,痛死他了。

    和他一起的还有刘婶,沈祁不想让人看笑话,面目狰狞了一下就回归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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